這次挑了一大堆毛病,說什么消防通道堆放雜物,其實就是幾個空紙箱,什么電線套管有一處破損……要我們立刻停業(yè)整頓,限期三天整改到位,否則吊銷執(zhí)照!”
又是舉報!
而且時機抓得這么準,就在他剛剛查到一點張萬山承兌匯票的眉目的時候!
這絕對是張萬山的反擊!
用官面上的手段來施壓,惡心人,拖延時間!
“讓他們查!全程錄像!”
陳宇冷聲道,“所有問題,當場能改的當場改!不能當場改的,立刻聯(lián)系施工隊,最快速度解決!他們要文書,給他們出整改承諾書!但停業(yè)不行!理由不充分!”
他知道這很難,對方明顯是來找茬的。
但他必須頂住。
奶茶店現(xiàn)在不能停,一停,剛剛恢復的人氣和現(xiàn)金流都會受影響。
他這邊剛掛斷關琳的電話,手機又響了,是父親陳業(yè)打來的。
“兒子!張萬山這個王八蛋!他暗中使絆子,把我們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兩個小訂單都給攪黃了!客戶那邊突然變卦,說我們廠信譽有問題,設備也不穩(wěn)定!”
陳宇握著手機,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張萬山!你果然按捺不住了!
正面談判占不到便宜,就玩這些陰的!從奶茶店到工廠,全方位施壓!
是想逼他們父子徹底崩潰,乖乖接受他那強盜般的收購方案嗎?
怒火在陳宇胸腔里燃燒,但越是這樣,他越是冷靜。
他知道,決戰(zhàn)的時刻,快要到了。
張萬山越是瘋狂地反撲,越說明他自身的危機已經(jīng)迫在眉睫!
他必須更快!必須在張萬山徹底撕破臉之前,找到那把能一擊致命的證據(jù)!
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像不斷收緊的絞索。
陳宇卻在這種極致的高壓下,變得異常冷靜和專注。
他知道,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把自己關在601,像一臺上緊了發(fā)條的機器,瘋狂地整合分析著所有信息。
那人提供的照片和轉賬記錄,匿名電話套取的情報,關琳打聽到的地下錢莊風聲,網(wǎng)上關于張萬山公司財務的零星報道,甚至父親偶爾提到的關于張萬山商業(yè)風格的碎片……
市場嗅覺技能在這種高壓下似乎被激發(fā)到了極致,無數(shù)模糊的信息碎片在他腦中碰撞重組。
那個關于承兌匯票的預感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聚焦在一個線索上:宏昌財務!
一家在本地注冊,看似做小額貸款,實則暗地里經(jīng)營大規(guī)模承兌匯票貼現(xiàn)的地下錢莊名字,如同黑暗中跳動的火焰,反復出現(xiàn)在他的感知里!
就是它!
張萬山很大概率是通過這家宏昌財務來貼現(xiàn)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承兌匯票!
但光是知道名字沒用,他需要證據(jù)!
證明張萬山和宏昌財務之間存在大規(guī)模,可能違規(guī)的票據(jù)貼現(xiàn)交易!
更需要知道,張萬山最近是否有一筆至關重要的匯票即將到期,需要巨額資金兌付!
就在這時,關琳那邊傳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之前那個因縱火未遂被抓的瘦高個,在拘留所里因為和其他犯人起沖突,被打成了重傷,急需錢治傷。
劉強那個情婦嚇得六神無主,竟然主動聯(lián)系了關琳,雖然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找到了她的電話。
但哭哭啼啼地說只要愿意給她一筆錢救急,她可以把她知道的一些關于劉強的事都說出來。
包括劉強讓她去銀行取一筆神秘現(xiàn)金的監(jiān)控錄像,她偷偷拷貝了下來!
陳宇大喜,這可真是天賜良機!
他立刻讓關琳去接觸,但務必小心,全程錄音,并且要求拿到那份監(jiān)控錄像副本作為預付定金!
關琳也沒有讓他失望,辦事效率極高,很快就用一筆不算多的錢,換回了一段用手機翻拍的銀行監(jiān)控錄像。
畫面雖然模糊,但能清晰看到劉強的那個情婦在指定時間窗口,從ATM機里取出了厚厚一沓現(xiàn)金。
而時間點,就在那筆五萬塊的地下錢莊匯款到達她賬戶之后不久!
這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證據(jù)鏈閉環(huán),雖然仍不足以直接指認張萬山,但已經(jīng)能把劉強和這筆可疑的縱火經(jīng)費牢牢釘死!
陳宇立刻復制了這份錄像,連同之前那人提供的照片和記錄,打包成一個加密文件包。
他沒有立刻動用這個籌碼,他在等,等一個最關鍵的信息。
張萬山承兌匯票的到期日!
他再次冒險,換了個號碼和身份,冒充宏昌財務的新客戶,打電話到張萬山旗下那家貿(mào)易公司的財務部,以咨詢貼現(xiàn)利率為名,拐彎抹角地套話。
對方似乎正在為資金的事焦頭爛額,抱怨了幾句“最近額度緊”,“大額的尤其難辦”,又不小心說漏嘴一句“老板那筆月底到期的三千萬還不知道怎么湊呢……”
月底!三千萬!
陳宇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就是它!張萬山的命門!
他猛地看向日歷,今天已經(jīng)是25號!
距離月底只剩不到五天!
張萬山必須在五天內(nèi)湊足三千萬現(xiàn)金,否則他貼現(xiàn)的那批承兌匯票將無法兌付,屆時不僅會面臨巨額的罰息和信譽破產(chǎn),更可能引發(fā)銀行的全面抽貸和供應商的擠兌,瞬間崩盤!
機會來了!
陳宇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他迅速制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
首先,利用劉強情婦提供的證據(jù),匿名報警,同時將材料拷貝一份寄給劉強本人!
報警是為了施加官方壓力,寄給劉強是為了恐嚇他,讓他知道自己的把柄被人捏住了,逼他狗急跳墻!
第二步,在張萬山最焦頭爛額湊錢的時候,匿名向銀行和稅務部門舉報張萬山旗下公司涉嫌違規(guī)開具承兌匯票并與地下錢莊進行非法貼現(xiàn)操作!
不需要鐵證,只需要懷疑和調查!調查本身就能凍結他的賬戶,拖延他湊錢的時間!
最后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他要想辦法在最后關頭,掐斷張萬山最重要的現(xiàn)金流!比如,找到那個宏昌財務的老板……
這是一個火中取栗的計劃,每一步都風險極大,可能引火燒身。
但他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立刻開始行動。
匿名報警信和寄給劉強的勒索信通過網(wǎng)絡和快遞發(fā)出。
接著,他又精心炮制了針對張萬山公司的舉報信,重點突出承兌匯票、宏昌財務、三千萬到期等關鍵詞,通過匿名郵箱發(fā)送到了幾個關鍵的監(jiān)管部門郵箱。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jīng)蒙蒙亮。
陳宇毫無睡意,腎上腺素在體內(nèi)狂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關琳的電話,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關姐,幫我最后查一個人,宏昌財務的老板,姓蔣,外號蔣胖子。我要知道他最近常在哪里活動,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