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次,陳宇和林郁雪之間似乎多了一種無形的默契和力量。
周一上學,兩人雖然依舊沒有過多交談,但眼神交匯時,那種冰冷和隔閡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柔和與默契。
林郁雪不再刻意回避,偶爾還會主動把筆記送給陳宇看。
陳宇也會順手把她愛喝的果汁放在她桌上。
周圍的同學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議論依舊有,但兩人似乎都選擇了屏蔽。
他們的世界,因為那次約會和星空下的牽手,仿佛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而張萬山那邊,則徹底陷入了絕境。
月底兌付失敗,銀行勒令其限期償還所有欠款本息,否則將申請資產凍結和拍賣。
供應商們聞風而動,紛紛起訴要求支付貨款。
宏昌財務的蔣胖子也自身難保,被有關部門盯上,徹底斷了和張萬山的聯系。
雪上加霜的是,警方根據劉強的供述以及陳宇匿名提供的證據鏈,正式對張萬山涉嫌教唆縱火,商業欺詐等罪名立案偵查。
張萬山的公司大門被貼上了封條,名下資產陸續被凍結。
他本人試圖潛逃,卻在機場被警方攔截抓獲。
曾經在云城商界也算一號人物的張萬山,就這樣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迅速垮臺,成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和警示。
消息傳到學校時,陳宇正和林郁雪在圖書館角落自習。
聽到旁邊同學的議論,陳宇只是筆尖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演算眼前的物理題。
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林郁雪悄悄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平靜的側臉,心里卻明白,陳宇究竟扛著多大的壓力。
她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有敬佩,有心疼,還有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她知道,他默默承受了太多。
放學路上,兩人并肩走著。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結束了。”陳宇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解脫。
“嗯。”林郁雪輕輕應了一聲。
“你……還好嗎?”
陳宇側頭看她,笑了笑:“挺好。就是有點累。”
這是第一次,他直接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晚上早點休息。”林郁雪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說。
“好。”
陳宇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道,“事情暫時結束了,后面想約你再出去玩一玩,有沒有空?”
林郁雪的心跳又開始加速:“……有。”
“天氣雖然有些涼了,不過聽說云城新開了一家冰雕水上樂園,還不錯。趁著冬天來臨前,想去玩玩嗎?放松一下。”
水上樂園?
林郁雪想象了一下那種場景,臉頰微微發燙。
但她只是猶豫了一秒,就點了點頭:“好。”
商業上的事情徹底結束,青春記憶和云裳正式開始高速的發展,營業額快速增長。
陳宇徹底當上了甩手掌柜,每天只需要看看后臺的銷售數據,坐等財富入賬。
興許是安逸了下來,日子悄然流逝,很快,上半學期的尾聲無聲而至。
期末考試,林郁雪成功坐回第一的寶座,且拉了第二名二十分!
陳宇則是直接考入了前二十,直接到了班級十五名。
對于陳宇的變化,所有人都極為的震驚。
王必行已經從班里人的議論中聽說了些他和林郁雪之間的一些事情,不過卻是選擇性的忽略。
人家二人都覺得沒問題,且都在進步,他自然不想當個壞人。
畢竟進步是實打實的。
上半學期順利結束。
陳宇也知道了林郁雪并沒有回去的打算。
他也知道林郁雪跟家里的關系,不回去倒是件好事。
不過看著林郁雪悶悶不樂的樣子,難免心疼。
周末的冰雕樂園人聲鼎沸,雖然已然寒冬,卻是充滿了夏天的氣息。
林郁雪穿著之前在云裳打折扣時買的大衣,第一次到這種冰雕樂園,眼中充滿了新奇。
她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陳宇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他去租了兩個大大的雙人泳圈,還有一個防水手機袋。
“先去哪個?”
他問道,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水上滑梯和蜿蜒的漂流河。
“我……我都行。”
林郁雪小聲說,她對這種刺激的項目有點發怵。
“那先去漂流河適應一下?”陳宇看出了她的緊張,提議道。
漂流河相對溫和,兩人坐在雙人泳圈里,隨著水流慢慢漂浮,冬漂服起到了保暖的作用。
周圍是嬉笑打鬧的人群,水花四濺。
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一開始,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點距離,泳圈隨著水流晃動,偶爾的碰撞都會讓林郁雪身體微僵。
陳宇倒是很放松,雙臂搭在泳圈上,瞇著眼睛曬太陽。
忽然,旁邊幾個打鬧的年輕人掀起一陣大浪,水花劈頭蓋臉地澆了過來。
“啊!”林郁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眼扭頭。
陳宇幾乎是同時側身,下意識地用手臂擋在她身前,雖然沒什么實際作用,但還是被澆了個透心涼。
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笑,打破了那層尷尬。
氣氛變得輕松自然起來。
水波蕩漾,泳圈時不時靠得很近,他們的手臂和小腿在水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漂到一個有人工海浪的區域,巨大的波浪涌來,泳圈劇烈搖晃。
林郁雪嚇得低叫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抓住了陳宇的手臂。
陳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穩住了她:“別怕,抓緊我。”
他的手掌有力而穩定。
林郁雪抓著他的手臂,感受著他皮膚下堅實的肌肉線條,心跳如雷,卻奇異地不再害怕浪潮。
海浪一波接一波,她一直抓著他的手臂沒有松開。
陳宇也任由她抓著,甚至稍稍調整了姿勢,更好地為她擋住側面的水流。
漂流結束,兩人上岸。
林郁雪的冬漂服徹底濕透,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猶豫著要不要脫掉。
陳宇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干毛巾遞給她:“別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