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沈月系著圍裙,笑容滿面地迎上來:“哎呀,這就是郁雪吧?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老陳,快給姑娘拿拖鞋!”
陳業也笑著招呼,態度和藹。
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這熱情卻不過分的招待讓林郁雪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她禮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不打擾!小宇他都跟我們說了,你學習好,平時沒少幫他!我們得謝謝你呢!”
沈月拉著她的手坐下,上下打量著,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喜歡。
“這孩子,長得真俊俏,學習還這么好,真難得!”
吃飯期間,沈月不停地給林郁雪夾菜,問些學習累不累,老家哪里的家常問題,態度親切自然。
陳業話不多,但也會偶爾插幾句,氣氛溫馨而融洽。
林郁雪漸漸放松下來,這種久違的家庭氛圍讓她鼻子有些發酸。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問題,盡量表現得體。
陳宇看著父母和林郁雪的互動,心里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注意到林郁雪雖然笑著,但眼底深處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尤其是在聽到沈月說起過年就是要一家團圓的時候。
飯后,林郁雪搶著要幫忙洗碗,被沈月堅決推了出來:“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去看電視休息會兒,讓小宇陪你。”
陳宇和林郁雪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里放著熱鬧的晚會,氣氛有點微妙的安靜。
“你爸媽人真好。”林郁雪輕聲說。
“嗯,他們就是有點熱情過頭了,沒嚇著你吧?”陳宇有點不好意思。
“沒有,很好。”林郁雪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其實……我有點想家了。”
陳宇看向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知道回去肯定又是一堆麻煩事,我爸媽他們……可是,那畢竟是我家,過年……”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沒再說下去,低下頭掩飾發紅的眼圈。
陳宇心里嘆了口氣,他能理解這種矛盾的心情。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語氣很認真:“要不,今年過年,你來我們家過吧?”
林郁雪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反正你一個人也是過,我們家也就三個人,多你一個更熱鬧。我爸媽肯定歡迎。就當,搭個伙,一起守歲?”
這個邀請完全出乎林郁雪的意料。
她看著陳宇真誠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好。謝謝。”
臘月三十,年味達到了頂峰。
陳宇一家一大早就開始忙活。
陳業貼春聯福字,沈月在廚房準備無比豐盛的年夜飯,煎炒烹炸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
陳宇則被派出去采購最后一批年貨和零食。
下午的時候,陳宇去對面叫林郁雪。
林郁雪過來時,手里還拿著幾本習題冊,似乎想用學習麻痹自己。
沈月一看就笑了:“哎喲,好孩子,過年了就放松放松,別看那些書了!來,幫阿姨剝蒜!”
林郁雪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書,挽起袖子,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剝蒜。
聽著沈月絮絮叨叨地講著過年習俗和菜譜,看著陳宇和他父親為了一個福字貼得正不正而爭論。
那種鮮活熱鬧的煙火氣,讓她冰冷的心一點點暖和過來。
傍晚,年夜飯準備就緒,滿滿一桌子菜,極其豐盛。
四人圍坐在一起,電視里放著春節聯歡晚會,雖然沒人認真看,但熱鬧的背景音卻增添了節日氣氛。
“來,郁雪,多吃點!嘗嘗阿姨做的紅燒肉!”沈月不停地給她夾菜。
“謝謝阿姨。”
“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陳業也笑著給她倒了杯飲料。
陳宇看著她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笑:“媽,你讓她自己夾,都快看不見碗了。”
“要你管!郁雪太瘦了,得多補補!”沈月嗔怪道。
林郁雪低著頭吃飯,眼眶卻忍不住發熱。
這種被當做家人一樣對待的感覺,是她從未在自己家里感受到的。
雖然只是借來的短暫溫暖,卻也足以讓她銘記于心。
吃完飯,一起收拾了碗筷,四人坐在沙發上看晚會,嗑瓜子,聊天。
沈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給陳宇和林郁雪一人一個。
“阿姨,這不行,我不能要……”林郁雪連忙推拒。
“拿著拿著!過年圖個吉利!小宇都有,你必須也得有!”
沈月硬塞進她手里,“祝我們郁雪新的一年學習進步,心想事成!”
林郁雪握著那個厚厚的紅包,感覺有千斤重,心里堵得說不出話,只能紅著眼圈連聲道謝。
快到零點時,窗外開始響起密集的鞭炮聲,煙花在夜空中不斷綻開。
“走,上樓頂天臺去看煙花!”陳宇提議。
四人爬上樓頂,寒冷的風吹來,卻吹不散心中的暖意。
漆黑的夜空中,五彩斑斕的煙花此起彼伏,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新年快樂!”陳宇對著夜空大喊。
“新年快樂!”陳業和沈月也笑著附和。
林郁雪看著身邊笑容燦爛的一家三口,看著夜空中絢爛的花火,聽著震耳欲聾卻又充滿希望的鞭炮聲,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將她包圍。
她悄悄側過頭,看著陳宇被煙花照亮的側臉,心里默默地許愿:愿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零點鐘聲敲響時,陳宇忽然轉過頭,對她笑了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新年快樂。”
在漫天煙花的背景下,在那個溫暖的笑容里,林郁雪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
年味還未完全散去,陳宇和林郁雪便已經開始準備高三最后一個學期。
這個學期基本沒有新的知識要學習,但是相對來說更為的枯燥。
因為需要他們耐心地復習以前的知識點,從高一到高三,沒有十足的耐心,根本無法靜下來。
所以,在林郁雪的帶領下,陳宇也在最后的幾天假期,直接進入學習狀態。
時間飛逝。
轉眼初七。
高三學子們已經陸陸續續回到學校,即便還停留在過年的狀態,但是高考的壓力并不會在乎這些。
陳宇和林郁雪一起走進教室。
教室里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凝重。
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觸目驚心,這學期,各種模擬考會接踵而至。
陳宇和林郁雪都迅速進入了全力沖刺狀態。
經過一個寒假的休整,兩人的狀態都調整得不錯。
陳宇的基礎越發扎實,解題思路更加靈活,排名穩定在二十名左右,甚至開始偶爾沖擊前十。
林郁雪則牢牢占據著年級前三的位置,目標直指頂尖名校。
他們的關系在經過那個新年之后,變得愈發默契和自然。
雖然依舊沒有挑明,但那種心照不宣的曖昧和相互扶持的溫暖,彌漫在每一次討論題目,每一次交換筆記,每一次放學同路之中。
周圍同學似乎也默認了他們是一對,只是在這個關鍵時期,沒人再有閑心過多議論。
事業方面,陳宇采取了相對保守穩健的策略。
青春記憶在關琳的打理下運營良好,成了穩定的現金流來源。
云裳女裝則按照季節穩步推出新品,憑借之前積累的口碑和林郁雪偶爾的學霸穿搭分享,保持著不錯的銷量和品牌熱度。
陳宇不再急于擴張,而是將更多利潤用于改善店員待遇和優化供應鏈,夯實基礎。
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上,只在周末會花少量時間處理一些重要的郵件和決策。
工廠那邊,陳業逐漸理順了關系,雖然規模遠不如前,但接到的幾個扎實訂單也能維持運轉和逐步償還部分債務,壓力減輕了很多。
家里不再愁云慘淡,偶爾還能聽到陳業和陳母商量著等陳宇高考后出去旅旅游。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下學期的時間仿佛加速,轉眼,距離高考還剩余一百天。
為此,學校舉行了隆重的百日誓師大會。
操場上,紅旗招展,標語醒目。
所有高三學生穿著整齊的校服,站著筆直的隊列。
校長、老師代表、學生代表輪流上臺發言,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操場的每個角落,慷慨激昂,鼓舞人心。
“十年磨一劍,今朝試鋒芒!”
“拼一百天汗水,搏一生無悔!”
“不負韶華,決勝高考!”
嘹亮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帶著青春的豪邁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很多學生的眼眶都紅了,緊緊握著拳頭,仿佛要將所有的力量都注入這最后一百天的沖刺中。
陳宇站在隊伍里,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吶喊,看著身邊林郁雪同樣堅定認真的側臉,胸腔里也涌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熱血和沖動。
他知道,這最后一百天,將是為過去十二年寒窗苦讀畫上句號的關鍵時刻,也是通往未來新起點的最后沖刺。
他悄悄側過頭,對上林郁雪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念。
全力以赴,不留遺憾。
大會結束后,大家回到教室,每個人桌上都多了一張精美的夢想卡,要求寫下自己的目標大學和激勵話語。
陳宇拿著筆,沉思片刻,鄭重地寫下了省內一所知名的985大學。
這是他根據目前成績和提升空間設定的目標,雖然知道很難很難,但是為了追隨林郁雪的腳步,他還是在激勵語那欄寫下:“為了更好的未來,拼了!”
他寫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林郁雪。
她的夢想卡上,清晰地寫著國內最頂尖的兩所大學之一。
她的目標一直那么明確和耀眼。
林郁雪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看到他卡片上的學校,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么,只是對他鼓勵地笑了笑。
陳宇也笑了。
他知道彼此的差距,但這并不會讓他氣餒,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或許無法與她并肩站在最高的山峰,但他一定會努力爬到自己所能到達的最高處,擁有足夠的底氣,去仰望和守護她的光芒。
……
在百日誓師后,學習壓力驟增,氣氛更加緊張。
為了適當緩解學生的壓力,學校出乎意料地組織了一次短暫的春季郊游,地點就在市郊的一個生態園。
消息公布時,整個高三年級都沸騰了,哪怕只有短短一天,也足以讓大家興奮不已。
郊游這天,天氣晴好,春光明媚。
大巴車上充滿了歡聲笑語,暫時拋開了試卷和分數,每個人都顯得格外輕松。
生態園里綠草如茵,繁花似錦。
大家自由活動,有的三五成群地拍照,有的在草地上玩游戲,有的則只是找個安靜的地方曬太陽聊天。
陳宇和林郁雪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他們沿著湖邊的小徑慢慢散步,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光。
春風拂面,帶著青草和花香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好久沒這么放松了。”
林郁雪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嗯,偶爾出來透透氣也挺好。”陳宇雙手插在兜里,走在她身邊。
兩人聊著一些輕松的話題,學習的壓力似乎暫時被拋在了腦后。
走到一個人工湖邊,看到有租借腳踏船的,不少同學在湖面上玩得不亦樂乎。
“想去玩嗎?”陳宇問。
林郁雪看著湖面上那些雙人腳踏船,臉頰微微泛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租了一條天鵝形狀的腳踏船。
空間不大,兩人并排坐著,腿需要一起蹬動踏板,距離很近。
湖面上微風習習,水波蕩漾,陽光灑在湖面上,碎金一般。
一開始,兩人都有些沉默,只能聽到腳踏板發出的輕微聲響和水波聲。
氣氛有些微妙的曖昧。
“你……高考志愿,想好了嗎?”林郁雪忽然輕聲問,打破了沉默。
“大概吧,就我之前寫的那所。”
陳宇回答,腳下用力蹬著,“你呢?肯定是top2了。”
“嗯。”
林郁雪點點頭,眼神望向遠方,帶著一絲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希望能考上。”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輕聲說:“陳宇,如果……如果我考去了很遠的地方,你……”
她話沒說完,似乎不知道該怎么繼續。
陳宇蹬踏板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明白她的意思。
頂尖的學府都在遙遠的北方首都。
而他的目標大學,雖然在省內很好,但距離那里千里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