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離開圖書館時,夕陽正好。
兩人都背著沉甸甸的書包,里面裝滿了復習資料和完成的習題。
“感覺今天效率挺高的。”陳宇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嗯,”林郁雪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明亮,“比你一個人在家學效果好?”
陳宇挑眉,“那是當然。有人監督,不敢偷懶。”
林郁雪被他逗笑了:“我哪敢監督你。”
“互相監督。”陳宇糾正道,語氣自然。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并肩走在回綠水園的路上,討論著晚上回去還要完成哪些任務。
雖然壓力巨大,但有一個目標一致、節奏合拍的同伴在身邊,似乎連這份沉重也變得可以承受了。
高三下學期的夜晚,燈火通明是常態。
601和602的窗戶,常常亮到深夜十一二點。
這天晚上,陳宇做完一套理綜卷子,感覺胃里空得有點難受,一看時間,竟然快十一點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準備去廚房找點吃的。
打開冰箱,里面只有牛奶和面包,顯得有點冷清。
他正猶豫著,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他疑惑地走過去打開門,只見林郁雪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白瓷碗,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
“我……我煮了點小米粥,多了,你,要不要吃點宵夜?”她的聲音很輕,眼神有些閃爍,不太好意思看他。
陳宇愣了一下,看著碗里熬的糯糯的,散發著淡淡米香的小米粥,他側身讓她進來:“進來吧,正好餓了。”
林郁雪端著碗走進廚房,把粥放在桌上:“就是普通的白粥,沒放糖,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我什么都行。”
陳宇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溫度剛好,米粒軟爛,帶著食物最本真的暖意,從喉嚨一直暖到胃里,驅散了熬夜的疲憊。
“很好喝。謝謝。”他抬頭對林郁雪笑了笑。
林郁雪看著他似乎真的很喜歡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一點輕松的笑意:“你喜歡就好。”
她站在桌邊,沒有立刻離開。
陳宇幾下就把一碗粥喝完了,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你吃過了嗎?”他問。
“吃過了。”
林郁雪點頭,拿起空碗,“那你繼續看書,我回去了。”
“嗯,碗給我吧,一會我一起洗。”陳宇接過碗。
“不用,就一個碗。”林郁雪搖搖頭,拿著碗快步走了出去,像是怕他再多說什么。
門輕輕關上,廚房里似乎還殘留著小米粥的暖香,和她身上干凈的氣息。
陳宇看著關上的門,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眼底閃過一絲柔軟的情緒。
第二天晚上,陳宇特意讓關琳從奶茶店帶回來兩份用料扎實的三明治。
他敲開602的門,把其中一個遞給開門的林郁雪:“新品試吃,幫忙給點意見。”
林郁雪看著那個包裝精致,明顯不是店里常規款的三明治,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過來。
她接過還有些溫熱的紙袋,心里泛起暖意,低聲道:“謝謝。”
“互幫互助。”
陳宇說完,瀟灑地揮揮手,回了對門。
從此,深夜的宵夜似乎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有時是一碗粥,有時是一份點心,有時是一杯溫熱的牛奶。
東西很簡單,卻承載著無聲的關懷和陪伴,成為枯燥熬夜時光里一點溫暖的慰藉。
而盡管學習任務繁重,但學校還是堅持每周安排了兩節體育課,美其名曰勞逸結合,保持狀態。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人真的指望靠體育課提高成績,更多的是把它當成一個難得的放風機會。
四月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
體育老師通常集合點名后,做一些簡單的熱身活動,就會讓大家自由選擇項目活動。
男生們大多沖向籃球場或足球場,發泄著過剩的精力和壓力。
女生們則三五成群,有的打羽毛球,有的干脆找個陰涼地方坐下聊天,或者慢跑幾圈。
陳宇通常會和張超他們打會兒籃球。
汗水揮灑,激烈對抗,能讓他暫時忘記分數和排名,大腦得到徹底的放松。
林郁雪一般會選擇繞操場慢跑。
規律的步伐,節奏性的呼吸,放空的大腦,對她來說是一種很好的減壓方式。
這天,陳宇打完半場,下場休息,拿起礦泉水瓶大口喝著。
目光無意中掃過跑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郁雪扎著馬尾辮,穿著藍色的運動校服,正不緊不慢地跑著。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而富有生命力的身影。
她的臉頰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神情專注而平靜,和平時在教室里那個沉靜學霸的樣子有些不同,多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氣息。
陳宇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跑了一圈。
看到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粘在了頰邊。
她跑到離籃球場最近的那個彎道時,似乎有些累了,速度慢了下來,微微喘著氣。
陳宇幾乎是下意識的,拿起自己身邊還沒有開口的礦泉水,幾步走到跑道邊。
林郁雪跑近時,看到站在那里的陳宇,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陳宇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水瓶遞了過去。
林郁雪看著那瓶水,又看看他汗濕的額角和同樣帶著運動后潮紅的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擰開瓶蓋,小口喝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干渴和燥熱。
“跑幾圈了?”陳宇問,聲音因為剛才的運動有些沙啞。
“三圈。”林郁雪氣息還有些不穩。
“慢慢跑,別太累。”
陳宇接過瓶子,很自然地擰上蓋子。
這個動作讓林郁雪的臉更熱了一點。
“嗯。”
她點點頭,重新邁開步子,繼續慢跑起來。感覺腳步似乎輕快了一些。
陳宇拿著那瓶水回到籃球場,張超立刻湊過來擠眉弄眼:“宇哥,可以啊,送水都送到跑道上了?”
陳宇把水瓶扔給他,笑罵一句:“滾蛋!喝你的水吧!”
但他眼角的余光,卻忍不住又瞥向那個在跑道上堅持的身影。
陽光下,她的馬尾辮隨著奔跑的步伐輕輕晃動,像跳躍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