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漫伸了個懶腰,酒紅色的長發(fā)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明艷的弧線。
“溫姐特批的?!?/p>
她沖林詩音眨了眨眼,笑容里帶著一絲狡黠。
“這次行動,編制上算是我們龍魂軍第七小隊緊急擴編為第三小隊,我是隊長,你是副隊長。”
“到了里面,情況瞬息萬變,我們兩個說了算?!?/p>
林詩音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將臂章一絲不茍地佩戴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嗯?!?/p>
一個字,代表了她的態(tài)度。
肩頭上,陳淵熔巖般的眼瞳,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個叫花漫漫的女人,看似隨性慵懶,一舉一動都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嫵媚,但那雙桃花眼的深處,卻藏著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獵豹。
是個狠角色。
而一旁的冰若雪,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枚臂章,似乎對這種凡俗的權力劃分毫無興趣,又自顧自地梳理起自己那身冰藍色、宛如藝術品的羽毛。
在她眼中,這些人,不過是些過家家的孩子。
“走吧,副隊長?!?/p>
花漫漫勾了勾唇角,率先走向運輸機的艙門。
“路上,我跟你簡單說說苗疆那鬼地方?!?/p>
……
與此同時。
夏國,某處未知的陰暗地宮深處。
幽綠色的魂火,在青銅燈盞中搖曳,將一道端坐在石座上的灰袍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廢物!”
嘶啞、干澀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一群廢物!”
石座之下,一個黑衣人跪伏在地,身體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起。
“長老息怒……”
“息怒?”
被稱為“灰長老”的身影,緩緩從石座上站起,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影子都仿佛活物般扭曲蠕動。
“這么長時間了,連一個區(qū)區(qū)A級秘境的門都摸不到,你讓本座如何息怒?”
“林家的那個小丫頭,都已經(jīng)進去了!”
黑衣人聞言,身體一顫,急忙辯解道。
“長老,那……那地方有龍魂軍的人一直盯著,我們的人手折損了……”
“龍魂軍?”
灰長老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那是你們無能的借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梟啼哭,尖銳刺耳。
“本座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暗殺也好,收買也罷,總之,不能讓龍魂軍把里面的東西帶出來!”
“那件東西,必須是屬于‘影子’的!”
黑衣人冷汗涔涔,將頭深深地埋下。
“屬下……屬下明白!”
“明白?”
灰長老走到他的面前,彎下腰,一張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湊到了黑衣人的耳邊。
那是一張布滿了灰色紋路的臉,干枯得如同樹皮。
“再給你們七天。”
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語,話語中的寒意卻足以凍結靈魂。
“如果還是一無所獲……”
“你就帶著你的人,都去給‘蠱巢’里的新王,當?shù)谝慌B(yǎng)料吧?!?/p>
說罷,他直起身,重新走回石座,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跪伏在地的黑衣人,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灰袍之下,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蛇蝎般的陰毒,望向了西南方向。
……
“轟——”
運輸機的引擎發(fā)出巨大的轟鳴,機身微微一震,隨即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穿透云層,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之中。
機艙內(nèi),平穩(wěn)得感受不到絲毫顛簸。
花漫漫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那把小巧的飛刀。
“說說苗疆吧?!?/p>
她開口,打破了機艙內(nèi)的沉默。
“那地方,邪門得很。”
“現(xiàn)代科技在十萬大山里,作用會被削弱到最低。瘴氣、毒蟲、天然的迷陣,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p>
林詩音靜靜地聽著,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飛速倒退的云海,眸光深邃。
花漫漫繼續(xù)說道。
“最麻煩的,是那些盤踞在深山里,傳承了上千年的蠱術世家?!?/p>
“他們不問世事,自成一界,手段詭異莫測,殺人于無形?!?/p>
林詩音收回目光,看向花漫漫。
“他們和官方的關系?”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井水不犯河水?!?/p>
花漫漫的回答很干脆。
“我們龍魂軍,以及夏國官方,和他們之間有一條不成文的默契。我們不干涉他們的內(nèi)部事務,他們也不得用蠱術為禍世俗?!?/p>
“但……”
她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這次‘蠱巢’秘境出事,能量波動幾乎覆蓋了半個苗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p>
“這些地頭蛇,是敵是友,現(xiàn)在還很難說。”
林詩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她肩頭的陳淵,眼瞳中的熔巖光澤微微一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從花漫漫開始講述苗疆的事情后,被林詩音貼身收藏的那枚“萬毒珠”,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共鳴。
那是一種源于同源,又帶著幾分渴望的悸動。
看來,這趟苗疆之行,遠比任務簡報上描述的,要復雜得多。
陳淵用翅膀輕輕碰了碰林詩音的臉頰,示意她注意。
林詩音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陳淵的意思,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了胸口“萬毒珠”的位置。
花漫漫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但只是笑了笑,沒有多問。
“別想太多?!?/p>
她將飛刀收起,站起身。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敢擋我們龍魂軍的路,一并碾碎就是了?!?/p>
話語間,那股慵懶嫵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身為龍魂軍隊長的無匹自信與霸道。
運輸機在云層之上高速飛行。
目的地,苗疆。
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悄然匯聚。
夜色如墨,運輸機平穩(wěn)得像是在靜止的湖面上滑行。
機艙內(nèi),花漫漫那略帶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關于苗疆的詭譎畫卷,緩緩鋪開。
“苗疆的人,很有意思?!?/p>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