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瞬間想通了關鍵。
“那只七彩蝴蝶,并非只是擊潰了禪杖的怨力那么簡單。”
“它是將這禪杖積攢了千年的怨毒與殺戮之氣,徹底凈化,還原了它最本源的力量!”
這蠱王禪杖,本就是苗疆歷代蠱王以無數天材地寶和珍稀蠱蟲煉制而成的至寶,其核心,蘊含著最精純的生命本源之力。
只不過,千百年來,它被用來殺戮,被怨力蒙塵,才變成了那副邪惡的模樣。
如今,七彩蝴蝶以無上偉力洗盡鉛華,讓它回歸了本真!
而林詩音,因為與那蝴蝶有著神秘的聯系,成為了這股力量的唯一繼承者!
林詩音緩緩閉上了眼睛。
無數的信息,隨著那股能量洪流,涌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關于蠱術的傳承,是關于這根禪杖的真正用法。
它不叫蠱王禪杖。
它的真名,叫做——萬物生。
“萬物……生……”
林詩音喃喃自語,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抬起手中的禪杖,杖頂的骷髏頭,此刻看起來不再猙獰,反而透著一股圣潔的味道。
她將杖尾,輕輕地往身前的地面一頓。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波紋,以她為中心,向著整個洞穴擴散開去。
這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探尋。
是溝通。
與這片土地,與這洞穴中潛藏著的無數細小生命的溝通。
很快,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就在那座被毀掉的祭壇下方三尺之處,有一團微弱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正在沉睡。
那是一只蠱。
一只在禪杖的傳承記憶中,名為“月光”的蠱。
它沒有攻擊力,沒有防御力,只有一個能力。
治愈。
林詩音的眼睛亮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舉起手中的“萬物生”,對著祭壇的廢墟,遙遙一指。
杖頂骷髏頭的眼眶中,射出兩道柔和的白光。
轟隆。
祭壇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了,露出了下方堅硬的地面。
緊接著,那地面如同流沙般,自動向兩邊退去,一個不過拳頭大小的石盒,緩緩地從地下升起。
咔噠。
石盒自動打開。
一團柔和的光芒,從石盒中升騰而起。
那光芒之中,是一只通體晶瑩剔剔透,仿佛由最純凈的月光凝聚而成的蝴蝶。
不,不是蝴蝶。
它的翅膀更像是蟬翼,薄而透明,上面布滿了玄奧而美麗的銀色紋路。
治愈月光蠱!
它似乎剛剛從沉睡中蘇醒,還有些迷茫,輕輕扇動著翅膀,在半空中飛舞。
每扇動一下,便有無數銀色的光點,如蒲公英的種子般,從它的翅膀上灑落。
光點飄落,融入到那些重傷的龍魂軍戰士體內。
奇跡,發生了。
一名戰士胸口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銀色光點的覆蓋下,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滋生、愈合!
另一名斷腿的戰士,只覺得斷骨處傳來一陣奇癢,他低頭看去,只見那錯位的骨骼,正在一股柔和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地自動復位、接續!
那些被黑氣侵蝕的戰士,皮膚下的黑色斑紋如同遇到了克星,飛速地消退。
“我的傷……我的傷在愈合!”
“天啊!這……這是神跡嗎?”
“我的丹田……那股力量在修復我的丹田!”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與難以置信。
絕望的陰霾,被這漫天飛舞的銀色光點,徹底驅散。
每一個人,都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目光,望著那個手持禪杖,沐浴在月光下的女孩。
林詩音。
她,成為了這片絕境中,唯一的希望。
銀色的光點,如夢似幻,仿佛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星河,將這森然的洞穴化作了神圣的殿堂。
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氣息。
林詩音手持“萬物生”,神情專注。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先前還在泣血哀嚎、大腿被尸獸生生撕斷的龍魂軍戰士身上。
那戰士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了半昏迷,臉色慘白如金紙,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去。”
林詩音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那只名為“月光”的治愈蠱蟲仿佛聽懂了號令,蟬翼般的翅膀輕輕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瞬間便懸停在了那戰士的斷腿之上。
嗡!
比先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銀色光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洞穴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光幕。
下一秒。
令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在光幕的籠罩下,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斷面處,焦黑的死肉正在飛速脫落,取而代之的,是粉紅色的嶄新肉芽。
這些肉芽,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滋生、交織、纏繞!
“在……在長……”
一名離得近的戰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指著那條斷腿,像是看到了神鬼。
“腿……他的腿在長出來!”
只見那肉芽之下,森白的斷骨處,也延伸出了新的骨質,如春日里的藤蔓,向上攀爬、接續。
筋脈、血管、皮肉……
一條全新的腿,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個呼吸之間,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憑空生長了出來!
皮膚光潔如新,甚至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那名戰士猛地睜開了眼睛,原本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肢體,然后猛地坐起,伸手死死地掐了一把。
劇烈的痛感傳來。
不是夢!
“我……我的腿……”
“隊長!我的腿回來了!”
他放聲大哭,那聲音里,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這一聲哭喊,仿佛一個信號。
洞穴內,所有幸存的龍魂軍戰士,這些鐵打的漢子,此刻都紅了眼眶。
他們看向林詩音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感激。
那是……敬畏。
是對神跡的敬畏!
林詩音沒有停下。
她轉身,走向另一名胸膛塌陷,內臟被震碎,已經沒了氣息的戰士。
“詩音同學……”
花漫漫嘴唇動了動,想說他已經死了。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是啊。
斷肢都能重生,那死人……是不是也能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