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里......
丁明朗將手機放回到口袋里,當時在廣場上,顧洋對沈月牙的冷漠,他無從得知。
看到沈月牙的信息后,丁明朗想起她叮囑的事,也不能讓這妹子沒喝那幾口酒。
以他的人情達練,便先回了沈月牙,這才將顧洋拉到一側,輕聲交談。
公安同志的問話還沒有到他們這里,顧洋、丁明朗,以及薛偉豪都很放松,唯獨周琳,她駐足在窗戶旁,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捻出一道道褶皺。
她的背影太清瘦了。
仿佛猛地開門,帶動的風都能將周琳刮倒,穿著的油亮色的絲襪,右側大腿那處拉絲了,但這樣更誘惑人。
薛偉豪總是“不經意”地側身,瞟一眼周琳的絲襪,但心里還是很畏懼她,特別小心翼翼。
“昨天沈月牙來找我,哭得很傷心,還是放不下你。”
丁明朗趕緊說完這事。
顧洋的表情變得僵硬。當時沈月牙有多無助,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此刻又在撥動。
“別說沈月牙了,這事到底什么情況?”顧洋沉聲問。
周琳也轉過身,盯著丁明朗,薛偉豪立馬低頭。
“李斌、張浩這些混混,不光在廣場上毆打我,竟然還搶我家的工資款,這可是搶劫罪!”
丁明朗低沉的聲音,像巨石砸入深潭,猛烈炸開!
“搶劫!事這么大!”
顧洋忍不住高呼,他的眼珠子都在往外凸,而薛偉豪驚愕地張大嘴巴。
周琳的臉色如變態般慘白,抬手撐住墻壁,她已經有些發軟了。
他們只以為是很尋常的打架斗毆,能有什么事?拘留幾天就出來了,沒想到是搶劫!
而且,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憨厚、肥胖的人所計劃的,要不然偏偏只有張浩、李斌可以聯系到丁明朗。
簡單而言,是丁明朗要把張浩、李斌等人送進去。
“滋啦”一聲,房間門被推開,兩名干警大步進屋,而幾個年輕人還未震驚中緩和過來。
“周琳!”
“蹲在地上!”
“手機拿出來,把解開鞋帶!”
一名干警指著周琳,大聲呵斥,而這態度,完全把她當做罪犯了。
周琳一下癱軟在地上,膝蓋重重跪地,她無助地抬頭望著,全身都在發顫。
“她......她怎么了!”
顧洋立馬沖到前面。
“那幾個人把她咬出來了,說她也參與了搶劫,你們這些學生就是太單純了,以為她是個好人。”
那位干警解釋道。
“我怎么會參與搶劫,我沒有啊!他們胡說!”
周琳已經帶著哭腔了。
這一幕,哪里是眼睛長在頭上的女混混,太過于脆弱了。
“張浩要打胖子,是我找的周琳幫忙,搶劫怎么可能跟她有關系。”
顧洋太激動了,竟然上前擋住干警。
房間的門還沒來得及關,拘留室就在走廊后方,飄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懦弱且凄慘的嚎叫!
“我我我......我是被周琳騙來的啊,我哪是什么主謀,我都不知道袋子里有錢,是周琳讓我拿的,她說黑袋子里只是煙!”
是李斌。
在外傳的這個混混有多厲害,這時哭得就有多大聲。
“咚”的一聲,干警用力將門閉上,指著顧洋呵斥:“你別胡鬧,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顧洋征了怔,短暫地失神,但也退到一側。
“啊嗚嗚嗚......”
終于,周琳崩潰了,忍不住大哭起來,“李斌在胡說,不關我的事,我一直在幫胖子,不信你問他!”
歇斯底里的瞬間,周琳猛地看向丁明朗,黑色的瞳孔在迅速收縮。
可在巷子里,張浩被打后,周琳還維護他,眼下真是諷刺。
“是這樣的......”丁明朗走上前,沉聲說起:
“從始至終,周琳都一直護著我,至于錢的事,她更是完全不知情,當時在巷子里,李斌搶上就跑了,周琳都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那個人開始亂咬人了。”
“得你有的證明才行!”
那位干警盯著丁明朗鄭重道。
“我可以出示證明!”丁明朗無比確定。
另一位干警說道:“你們兩個先回,丁明朗,你和這個周琳再補一份說明。”
“好。”
丁明朗一副憨厚的笑容,他低頭,正巧與周琳對視。
......
路燈的光暈被濃稠的夜色稀釋,暈開的淺痕落在地上稀碎......
顧洋和薛偉豪蹲在路邊,一直在聊著,已經等了好一會了,而丁明朗和周琳還沒有出來。
“沒想到胖子這么狠,竟然要把張浩和李斌送進去,嘶......原來真是小瞧他了。”顧洋的眉心一直皺著。
他就是因為太了解丁明朗,才更加感到不可思議。
薛偉豪卻沒當回事,揪心著另外一件事,長長吁氣:“你這個人真是......”
“我咋了?”
“當時沈月牙被張浩拉走,我以為你會管的,所以我才沒上,咱班的男生都是這樣想的,沒想到你直接背過身子,我們就更害怕了,還以為李斌那些人有多厲害。”
薛偉豪一臉嫌棄。
“行了,別說這事了,煩的要死。”
顧洋拿出煙,大口抽了起來,腦中不禁浮現起沈月牙被那群混混圍著的畫面,一種叫愧疚感的情緒,在心頭縈繞。
......
大概半個小時后,丁明朗和周琳才結束問話,他們一前一后地走在幽靜的走廊上。
“你等一下......”
周琳小跑上前,與丁明朗并肩。
“剛才的事謝謝你。”
周琳不再那么趾高氣昂。
在干警問話時,周琳結結巴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明白,是丁明朗一直在溝通,幫她解釋,且保證。
眼中很慫、沒腦子的胖子,卻比她沉穩太多,而周琳的軟弱,在丁明朗面前毫無遮攔的暴露。
“沒事。”
丁明朗微笑著搖頭,可并沒有去看周琳。
在巷子里發生的爭執,丁明朗不會在意,更不會因此與周琳建立友誼,本來就不該有交集。
周琳低下頭,安靜地走著,她能感覺出來,丁明朗對自已很不屑,甚至有一種深深的厭惡感。
可是為什么?
明明我這么好看,比那些學生都會打扮,他對沈月牙都能那么護著,為啥對我連認識的想法都沒?
周琳緊抿著嘴唇,又想到李斌對自已的誣陷,隱隱的,她對自已所處的圈子,感到惡心。
很快,丁明朗推開門,清涼的風涌進來......
周琳用力地呼吸,好久沒有這么舒服過了,鼻腔似乎永遠都彌漫著煙臭味,但在此刻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