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直到聽到徐燃鼻息間發出滿足的喟嘆,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男人嘛,就是霸道又小氣,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靠那么近的。
其實就算是鄭喬喬本人,看見徐燃和姜曉詩站在一起,她也一樣會心里長刺兒,恨不得把徐燃變成鑰匙,變成一個瓷娃娃整天裝進自己褲兜里,這樣就能每天和他在一起了。
既然家里人都沒回來,家里還冷鍋冷灶的,鄭喬喬就叮叮當當給鍋里接水,準備做飯。
徐燃卻忽然接過她手里的大鋁鍋,舉重若輕地放在灶臺上。
“你休息下,我來做飯。”
他說著,已經開始彎腰翻找菜籃子里的白菜蘿卜。
鄭喬喬立刻說,“我不累,我來燒火!”
村里的灶臺是燒柴火的,到了縣里,大家都燒煤,褐色亮晶晶的煤塊,在爐子里會燒成火紅的顏色,釋放出滾燙的氣息,直到身體變成灰白,干干凈凈地被倒在門口的菜地里。
她坐在爐火旁邊,拿小扇子扇著煤爐口,下面一扇,上面爐子就冒出小火苗,像是剛孵出來的小雞,嗷嗷待哺。
徐燃洗了蘿卜,切了臘肉,泡了粉條,準備炒菜。
他動作利索,切菜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很有節奏感的馬蹄刀。
配上他的寬肩窄腰,太有人夫感的畫面,讓人覺得格外的心安。
“老公,你說周亦川到底想干什么啊?從公社一直到關寧縣,我又不是什么大姑娘了,老跟著我干啥呀?”
在黑省生活了半年,她們一家人的口音,都跟著黑省的人發生了變化。
嘶啦一聲,油鍋熱了,蔥姜蒜在油鍋里烹出濃郁的香味,緊接著是臘肉的香,蘿卜的清甜。
徐燃動作快速熟練,有著從容不迫的態度,回答她的話也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他有病。”
對,鄭喬喬也這么覺得。
心理有病,之前她就感覺周亦川看她的眼神,太深情,太復雜,甚至像是透過她再看另一個人。
她猜測著說,“他不會有個什么早死的白月光吧?”
雖然上一世她過得不好,可也聽說過大名鼎鼎的白月光理論,說白月光什么都好,就是不會好好活著。
男人懷念白月光的做法,就是一次次跟長得像白月光的人相親,談對象。
香噴噴臘肉蘿卜炒粉絲好了,中午剩了點燴面面條,下進鍋里一人一碗,鄭喬喬和徐燃坐在飯桌前,面條爽滑筋道,蘿卜香軟入味,臘肉就更別提了,濃郁厚重的香味霸道的能穿過雨幕,在院子上空好吃到爆炸!
鄭喬喬低下頭吃飯的動作,一直到一碗面條吃完,都沒有抬起來過。
另一邊,在縣職工宿舍里,周亦川一個人回到房間,他小心翼翼脫下被鄭喬喬碰過的襯衫,湊上去深吸口氣,像要把味道銘記在肺里一樣。
衣服被搭在衣架上,又熟練地拿起放在書桌上的一面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他和一個年輕少女,少女穿著白襯衣,黑裙子,帶著紅色發卡,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兩人一看就是在談對象的關系。
那時候的他,眼神格外明亮,多么意氣風發,對未來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如果她沒死的話……現在他也應該有個可愛的女兒。
忽然,有人敲響屋門,一個年輕男人莽莽撞撞地沖進來,“老周,走,看電影去!”
周亦川啪地放下相框,瞇眸盯著進來的年輕男人,壓著怒氣叫男人的名字,“廖景明!你多大了,進別人房間之前,不會敲門是嗎?”
廖景明吊兒郎當地靠著門框,他眼神好,在進來的一瞬間,就看清了周亦川手里拿著的照片上的人,切了一聲,“沒什么好藏的,不就是你跟鄭喬喬之前談過對象嗎?我都知道,能理解!”
只是沒想到,鄭喬喬跟周亦川談過,怎么最后又嫁給徐燃了?
周亦川也算是個情種,前對象都結婚跟人有了孩子了,還對人家念念不忘。
又是讓他搞掉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人家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還給人偷摸安排工作。
周亦川沒有任何解釋,只是把照片好好收在抽屜里,又上了一把鎖。
他拉開凳子,坐下來,冷冷看了眼廖景明,“我不是說過,你現在最好哪兒都別去,你媽平反的文件還沒下來,被人看見你,影響不好。”
廖景明毫不在乎地說,“喬喬不是給我媽和舅舅的案子判了平反了,文件下來只是早晚的事兒。我就不明白,為什么你不能自已一句話重審那些可笑的錯案,還非要讓喬喬出面……哦!你不會想讓她在前面給你當槍,到時候你再出來當護花使者吧!”
周亦川冷笑,“你把我當什么了?我只是想讓她身上多點政績,以后好在縣里發展。”
廖景明才不信,他和周亦川認識也算有個兩三年了,周亦川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誰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是周亦川想要的東西,最后不管結果如何,那樣東西,都會落到他自己手里。
見周亦川一點要出門的意思都沒有,他直接上手去撈人,“走吧,老周,周縣長,你不能一直在屋里待著,喬喬最喜歡熱鬧,你這么沉悶無趣,就算喬喬跟徐燃離婚了,她哪怕跟我,也不會跟你。”
不出所料的,他收到了一記冷厲的眼神。
他咧著嘴一副毫不在意的笑道,“行了行了,她那種母老虎,我可不敢娶!”
第二天,鄭喬喬就要去街道辦報到了。
剛出門,再次遇見隔壁鄰居王招娣,她手里拿著倆蘋果,見面就把蘋果往她懷里塞。
“喬喬,這時我娘家侄子給的蘋果,可甜了,給你嘗嘗!”
鄭喬喬看著那倆干巴巴還帶著蟲眼兒的蘋果,倒不是嫌棄蘋果,而是覺得王招娣這人不像是大方到隨便給人好處的人。
她拒絕了,冷冷道,“我不吃,請你讓開。”
鄭喬喬不接茬,王招娣存在嘴邊的話,就不好說出來了。
可她又站在鄭喬喬面前,今天雖然沒下雨,但是地面泥濘,仍舊有積水,挺寬的一條巷子,也只有倆人站的那塊兒地兒是干凈能站人的。
鄭喬喬就要發火的時候,王招娣終于賠著笑臉說明來意,“喬喬你看,我娘家侄子今年都二十二了,長得是一表人才,學問也好,能算賬能寫字兒,就是剛從鄉下回來,沒有工作,就想著看你在思委會認識什么人,把我娘家侄子也給介紹過去唄!”
原來是托關系讓她給幫忙介紹工作的!
鄭喬喬沒這個義務,也不想跟王招娣沾上關系,冷笑道,“不對啊,你不是說,你弟弟也在思委會工作嗎?怎么你不讓你弟弟給介紹思委會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