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瞬息恢復正常。
一個女兒沒有仙緣，他還有五子七女，總有機會：
“仙師說得對，小女能夠健康快樂，下官就知足了。”
倒是城主夫人聽出李閑話中之意，眼底閃爍出希冀，端起酒杯恭敬道：
“仙師神通廣大令人欽佩。”
她連忙端起酒杯，姿態(tài)放得極低，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恭敬道：
“仙師神通廣大，慧眼如炬，所言字字珠璣，令人欽佩，妾身敬仙師一杯。”
李閑坦然受之，舉杯示意，一飲而盡，目光似無意般再次掃過唐雨詩蒼白的面容。
宴席繼續(xù)，氣氛卻微妙了許多。
唐文昌雖仍熱情招呼，心思卻明顯淡了。
城主夫人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飄向李閑，欲言又止。
唐雨詩如坐針氈，稍坐片刻后，便借故不適，由侍女攙扶離席。
李閑樂得清靜，酒足飯飽后，便由侍女引路，回到了安排的客院。
小香已被妥善安置在偏房。
小汝則在院中隨意散步。
……
翌日清晨，伏波城中心廣場已是人聲鼎沸。
畢竟，昨日有人目睹仙人降臨。
隨后城主便宣布仙師收徒，合條件者皆可報名，引得全城百姓紛紛前來圍觀議論。
“仙師到——”
隨著城主府衛(wèi)士一聲高喝，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廣場前方臨時搭建的高臺。
只見李閑換上了一襲合歡宗弟子服飾，
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憨精之笑，緩步上臺。
唐文昌及一眾城中官吏恭敬地跟在身后。
李閑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今日于此，只為尋覓有仙緣者。”
“適齡者，依次上前，以手觸碰此石即可。”
說著，他手掌一翻，那枚測靈石便出現(xiàn)在手中，散發(fā)著溫潤的微光。
城主唐文昌立刻安排府中差役維持秩序，
讓孩童少年們排成長隊，依次上臺測試。
測試過程很快，大多數(shù)孩子手放上去，測靈石毫無反應，引來一片失望的嘆息。
偶有能讓測靈石泛起微光的，也僅僅是雜靈根，光芒黯淡，前途有限。
李閑看得直打哈欠，心中嘀咕：“果然，凡俗之中，良才美玉難尋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測試已過大半，仍未發(fā)現(xiàn)一個值得培養(yǎng)的苗子。
唐文昌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額角微微見汗。
若是一個像樣的弟子都選不出，他這城主臉上也無光。
李閑倒是并不著急，本就抱著廣撒網(wǎng)的心態(tài)，能撈到是運氣，撈不到也無所謂。
就在今日測試接近尾聲，人群開始有些躁動時，
隊伍中一個約莫十二三歲，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小乞丐，怯生生地將臟兮兮的小手按在了測靈石上。
嗡——
測靈石驟然亮起一道明亮且純凈的土黃色光芒，雖不耀眼，卻十分穩(wěn)定。
“咦？中品土靈根？”李閑眼睛一亮，總算來了個像點樣的。
【姓名：石鐵蛋】
【種族：人族】
【年齡：14歲】
【資質(zhì)：土、木雙靈根】
【狀態(tài)：極度營養(yǎng)不良】
【好感度：-3】
小乞丐被光芒一驚，倏地縮回手，惶惑地望向李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閑難得地和顏悅色問道：“石鐵蛋是吧，可愿隨我上山修仙？”
石鐵蛋渾身猛地一顫，僵在了原地，粗糲的手還頓在半空，忘了放下。
心中駭然，這位素未謀面的仙師，竟知他的名字，甚至還知道他姓石。
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
“仙師老爺，小人…小人叫石鐵蛋，求仙師老爺收留。”
李閑笑笑，扶起石鐵蛋：“無需行此大禮，日后，你可稱我為師兄。”
【石鐵蛋好感度+50】
嘩——
臺下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仙師…仙師收下那小乞丐了？”
“我滴老天爺啊，那個臭乞丐竟有了仙緣？”
“是那個城西那個沒爹沒娘、整天在破廟里扒食的小子？”
……
驚愕、詫異、嫉妒……種種復雜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許多平日里對石鐵蛋嗤之以鼻，非打即罵者，此刻無不瞠目結(jié)舌。
方才還因自家孩子落選而懊惱的富戶，
此刻更是面色復雜，看向那瘦小身影的目光里充滿了嫉妒與不可思議。
站在李閑身后的唐文昌更是一愣，
隨即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連忙上前兩步，
對著還有些發(fā)懵的石鐵蛋溫言道：
“好孩子，真是一塊璞玉啊。”
“來人，速請石小公子沐洗更衣，好生伺候。”
身后官吏聞風而動，兩名家仆即刻堆起諂媚笑容，一改平日倨傲，小心翼翼上前攙扶。
那態(tài)度，比對自家少爺還要恭敬幾分。
石鐵蛋何曾受過這等待遇？
他被兩個差役扶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里放，受寵若驚地回頭，
卻見臺下往日那些厭惡鄙夷的目光，被羨慕、敬畏還有一絲絲諂媚所取代。
世態(tài)炎涼，頃刻間翻轉(zhuǎn)。
“行了，今天就到這里吧。”
李閑大手一揮，結(jié)束了今日收徒的事宜。
在城主唐文昌和一眾官吏的簇擁下，返回城主府。
忙活一天下來，測試了上千人，只收到了石鐵蛋一個。
好在是一個雙靈根的，倒也不白來。
“難怪當年玄誠子費盡心思騙我上山，仔細想想，我確實很優(yōu)秀啊。”
李閑泡在木桶之中，暗暗感嘆，隨即朝著嘴里丟了兩粒無瑕玉髓丹，
慢慢消化。
吞過一次獸血，他的經(jīng)脈早被打通，只要積累足夠的靈力，練氣十三重自可水到渠成。
……
不知幾時，院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一名侍女恭敬地站在院門外，輕聲道：
“仙師大人，晚膳已備好，是送至院中，還是移步花廳？”
李閑睜開眼，擺了擺手：“送至院中即可。”
“是。”侍女應聲退下。
不一會兒，
幾名仆役便端著精致的食盒進來，在院中的石桌上布下菜肴。
雖不比昨日宴席奢華，卻也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另有一壺靈酒飄香。
小香和鐵蛋的那份也被一同送來，分量十足。
李閑走出屋中自顧自吃喝起來，見兩小只拘謹，便道：
“吃吧，吃吧，你我修仙之人，沒那么多俗套。”
“大口吃酒，大口吃肉。”
小香與鐵蛋聞言，相互一笑，連聲道好：“謝謝少爺。”
而就在三人吃了一陣后，
院外等了許久的城主夫人終于是走了進來，對著李閑盈盈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