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黑狼騎,人銜枚,馬裹蹄。
魏延一馬當先,手中的方天畫戟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冷弧。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們,只做了一個手勢。
所有人俯低身體,像一群黑夜里的狼,悄無聲息地撲向那片燈火通明的北狄王庭。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
只有破甲符文弩離弦時,那細微的“嗡”聲。
王庭的巡邏衛(wèi)兵,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警報,就被射穿了喉嚨,悄無聲息地倒下。
魏延的長戟一揮,王庭的大門被他用蠻力直接撞開。
“殺!”
一聲低吼,三千黑狼騎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了這座草原上最繁華的城市。
轟天雷被一個個點燃,丟進那些華麗的帳篷里。
火光沖天而起,爆炸聲、哭喊聲、驚叫聲,瞬間打破了王庭的寧靜。
“敵襲!敵襲!”
留守的北狄士兵從睡夢中驚醒,倉皇地拿起武器。
可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符文弩箭。
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王庭衛(wèi)隊,哪里是百戰(zhàn)余生的黑狼騎的對手。
戰(zhàn)斗,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正在黑山要塞下鏖戰(zhàn)的北狄可汗耳中。
“什么?王庭被襲?”
北狄可汗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
“是的,可汗!一支數(shù)千人的大周騎兵,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直接攻破了王庭!王庭……王庭現(xiàn)在已經是一片火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邊境數(shù)十萬大軍,他們是怎么過去的!”
北狄可汗狀若瘋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接二連三的告急信使,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回援!全軍回援!立刻!”
北狄可汗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經營了數(shù)十年的王庭,是他所有財富和榮耀的象征,絕對不容有失!
黑山要塞上,王陵老將軍看著潮水般退去的北狄大軍,捋了捋花白的胡須。
“傳令下去,打開城門,準備追擊!”
“將軍,窮寇莫追啊!”副將在一旁勸道。
王陵搖了搖頭,眼中閃著睿智的光。
“不,這不是窮寇。這是夫人給我們準備的,一頓大餐。”
北狄大軍歸心似箭,一路狂奔。
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們回援的必經之路上,一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土地,早已被動了手腳。
當北狄可汗的帥旗,剛剛出現(xiàn)在一處狹長的山谷口時,一聲巨響,就從隊伍的最前方傳來。
一匹高大的戰(zhàn)馬發(fā)出凄厲的嘶鳴,連同馬上的騎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到半空,炸成一團血霧。
“怎么回事!”
“有埋伏!”
隊伍瞬間大亂。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爆炸聲如同炒豆子一般,在狹長的山谷里連成一片。
這些被墨鳶命名為“驚天雷”的小鐵球,被巧妙地埋在地下,只要有足夠的重量壓上去,就會引發(fā)劇烈的爆炸。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北狄大軍中蔓延開來。
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里,只知道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變成催命的閻王殿。
“沖過去!都給我沖過去!”
北狄可汗揮舞著馬鞭,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可他的命令,在死亡的恐懼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士兵們擠作一團,你推我搡,只想遠離這片死亡之地。
而就在這時,山谷兩側的懸崖上,突然冒出了無數(shù)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墨家最新改良的玄武戰(zhàn)車。
不需要命令,冰冷的炮口開始噴吐火舌。
雖然沒有了靈氣加持,威力減弱,但數(shù)十門滅神炮的同時轟擊,依舊將整個山谷,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與此同時,南境的一處山莊里。
李逸正悠閑地看著手中的密報。
“北狄王庭被襲,主力回援,途中遭遇大周軍隊伏擊,傷亡慘重?”
他嘴邊勾起一抹笑容。
“慕卿潯,你果然還是有些手段。”
“不過,這樣也好。”他對著身邊的舊臣說道,“讓他們打,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北境軍和北狄人,同歸于盡。”
“等他們把謝緒凌的老底都拼光了,這天下,不還是得由我們來收拾殘局?”
一名舊臣躬身道:“公子英明!屬下已經將這些‘捷報’,悄悄送給了京城里幾位對國師心懷不滿的老大人,他們都對公子的運籌帷幄,佩服得五體投地。”
“很好。”李逸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xù)送,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李逸,在背后促成了這一切。”
他以為,他才是那個執(zhí)棋的人。
卻不知道,他送出去的每一封信,都早已被影一的督查院,原封不動地復制了一份,送到了慕卿潯的案頭。
北境戰(zhàn)場。
當北狄可汗帶著不足五萬的殘兵,終于沖出那片死亡山谷時,他看到的,是黑山要塞洞開的大門,和嚴陣以待的,王陵老將軍率領的大周守軍。
“完了……”
北狄可汗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他已經無路可逃。
“可汗!你看那邊!”
一名將領指著他們的后方,發(fā)出了絕望的尖叫。
只見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一面黑色的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只猙獰的黑色羊頭。
是黑羊部落!是草原的新王,巴圖!
靜姝騎在馬上,立于巴圖身側,手中,高高舉著一塊鎮(zhèn)北王府的令牌。
腹背受敵!
北狄可汗慘笑一聲。
他知道,他輸了,輸?shù)靡粩⊥康亍?/p>
他拔出腰間的金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眼中噴出無盡的怨毒。
刀光一閃,一代梟雄,就此落幕。
戰(zhàn)斗很快結束。
殘余的北狄士兵,在看到可汗自盡后,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魏延率領的黑狼騎,也成功攻破了北狄王庭,俘虜了大量的北狄貴族和婦孺,繳獲的牛羊財寶,堆積如山。
這場聲勢浩大的北狄南侵,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戰(zhàn)后的清理工作,緊張而有序。
一群穿著統(tǒng)一服飾的年輕女子,在戰(zhàn)場上穿梭。
她們不是士兵,卻比許多士兵,更加沉著冷靜。
她們熟練地為傷員包扎傷口,進行急救,將重傷員抬上擔架,送到后方的營地。
她們是女子學院的第一批畢業(yè)生。
起初,那些滿身血污的糙漢子們,還對這些“女學生”抱有懷疑。
可當一個又一個重傷的弟兄,在她們手中被從鬼門關拉回來時,所有的懷疑,都變成了發(fā)自內心的尊敬。
“夫人派來的這些女娃,是活菩薩啊!”
“是啊,要不是那個叫小翠的姑娘,我這條腿就廢了!”
這些樸實的言語,是對她們最好的褒獎。
捷報,雪片般飛回京城。
慕卿潯的名字,再次響徹大周。
如果說,之前平定南境,讓她的威望,達到了一個高峰。
那么這一次,以凡人之軀,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徹底擊潰二十萬北狄鐵騎,則讓她,直接被百姓們,捧上了神壇。
“女戰(zhàn)神!”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這個稱呼。
很快,這個稱呼,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國師府書房。
慕卿潯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從李逸那里截獲的信件。
心里,詳細地描述了他如何挑唆北狄,如何資助軍備,又如何將北狄的“戰(zhàn)果”,當成自己的功勞,向那些舊臣炫耀。
“李逸……他倒是幫我們把罪證都寫好了。”
慕卿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抬起頭,看向影一。
“把這份‘捷報’,用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
“就說,是南境的李公子,為我大周平定北狄,立下的第一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