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徐燃一家人正扒拉著一張地圖,研究關(guān)寧縣在哪兒。
鄭喬喬也在空間商場的圖書館里,找關(guān)于關(guān)寧縣的資料。
他們都不是黑省的人,對于這邊的情況兩眼一抹黑,要不靠嘴打聽,要不就是靠查資料,看地圖。
“這這兒!這個小點兒就是關(guān)寧縣!”
“這么多軌道線?看來還是個交通樞紐。”
“那這地方一定熱鬧,如果有更詳細的地圖就好了。”
徐明珠主義大,眨巴著亮閃閃的眼睛,古靈精怪地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徐燃,“哥,你在部隊里認識的人多,你去問問看,關(guān)寧縣到底怎么樣嘛?”
一家人高興,徐母笑著訓她,“不管怎么樣,你哥他們都得去。”
徐母一副感激上天,終于讓她如愿以償?shù)哪印?/p>
徐燃是他們一家人的希望,現(xiàn)在徐燃都有機會調(diào)去公安局工作了,就說明他們一家人的成分問題,有了可以平反的可能。
平反……
她皺眉,再次跟徐燃確認道,“徐局長說的就是讓你帶著喬喬一起去關(guān)寧縣對吧?”
雖然這話不管是徐母,還是徐明珠,都已經(jīng)問了好幾遍了,可徐燃臉上并沒有露出一丁點兒的不耐煩。
他肯定地點頭,“是。”
徐母捂著心口,長長舒一口氣,“好,好!你們盡管去,倆孩子你們不用操心,我來看著!等你們有機會,就回來看看,我有機會,就帶著孩子去看你們!”
徐燃看向在搖籃床里睡著的倆閨女,骨骼分明到有些銳利的臉龐上,也浮現(xiàn)出柔軟和一些自責。
還是自己分量不夠,沒有辦法帶著父母孩子跟著調(diào)令一起過去。
“媽,我會爭取再立新功,讓我們一家人團聚!”
徐母看似柔弱的脊梁,挺的筆直,眼里透著對兒子的慈愛和肯定,“你已經(jīng)做得夠好了,爸媽年紀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盼著喬喬能平安生下孩子,現(xiàn)在有了多多和善善,就想好好盼著這兩個長大。”
徐明珠抱住徐母胳膊,不滿地撒嬌,“媽,你偏心,就只疼哥哥,就不疼我和徐朝啦?”
徐母伸手點了下徐明珠額頭,“你呀,多大人了,還吃你哥的醋!我就是偏心你哥,你和徐朝能有你哥一半出息,我照樣疼你們!”
徐明珠被罵了,卻一點也不生氣。
媽媽嘴上說是一回事,可實際上她知道,媽媽最偏愛的人,還是她!
哥哥平時在部隊里,在家的時間不多。
爸爸對哥哥的要求格外嚴格,哥哥冷靜沉默到可怕的性格,也是在爸爸的高壓要求下鍛煉出來的。
如果媽媽再不給他一點偏愛,她都怕哥哥要在壓迫中爆發(fā)了!
徐朝作為家里的小兒子,此時正羨慕地看著自己大哥。
“大哥,你和嫂子盡管去關(guān)寧,家里有我呢!我也會想辦法立功,帶著爸媽,和你跟嫂子團聚!”
他目光炙熱真誠,恨不得立刻就扛著槍去戰(zhàn)場上打仗。
徐燃手掌有力地拍上徐朝肩膀,自己這個弟弟,從商都來的時候,還是個少年的模樣,經(jīng)過這大半年的磨煉,不管心性還是體魄,都有了男人的勇敢和擔當。
“好,家里就靠你了。”
對于一個急于當個大人的少年來說,相信他的能力,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和支持。
鄭喬喬還在通過腦子里的空間看書,在徐家人眼里,她只是坐在那里對著空氣發(fā)呆。
徐母察覺到她的異樣,作為女人,她能理解鄭喬喬對孩子的不舍,特別是鄭喬喬剛生了孩子,就要和孩子分開。
她做到鄭喬喬身邊,寬慰地摟著鄭喬喬,“孩子,別難過,分開只是暫時的,你和孩子只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如果你真舍不得,也可以跟領(lǐng)導反映情況,給你把產(chǎn)假時間延長一段時間。”
鄭喬喬思緒瞬間從空間里回籠,眼神有了焦點,在徐母眼里,她就是一副憂愁到失神的狀態(tài)。
剛才徐家人對話,她隱約聽見了一些。
“媽,咱們不會分開的。”
徐母有一瞬間的愣怔,不會分開?喬喬不會是不想跟孩子分開,想的發(fā)癔癥了吧?
她下意識朝徐燃看去,徐燃同樣皺眉,滿臉的驚訝和不理解。
這時,徐益多和徐益善倆孩子忽然同時嗚嗚哭了兩聲,徐燃距離搖籃床最近,他轉(zhuǎn)頭拍了拍兩個襁褓中的孩子,倆孩子在他的安慰下,漸漸平靜下來,又睡了過去。
鄭喬喬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一遍,“媽,組織肯定會讓我們一起去關(guān)寧縣。”
徐明珠性子直,緊跟著接話道,“是嗎?徐局長是這樣說的嗎?他不是只說了讓你和哥哥去關(guān)寧縣嗎?爸媽的帽子還沒摘,怎么可能讓我們一起跟去?”
不僅是徐明珠一個人這么想,整個徐家人都覺得,命令是什么樣的,他們就要按照命令去執(zhí)行。
鄭喬喬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組織不會這么沒有人情味兒,讓我們一家人分開。”
剛才她在查找關(guān)于關(guān)寧縣資料的時候,剛好看到了一本知青人物自傳,說的就是一家子人來黑省生產(chǎn)隊之后,又立功被借調(diào)到市里單位的經(jīng)過。
這位知青就可以帶著家人一起調(diào)去新單位,那么徐燃和這位知青的情況相似,當然也可以一起去新單位了。
徐母失笑地搖頭,“你這孩子,太想當然了,組織的命令不管是什么,我們只有去執(zhí)行,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
徐燃卻真的在考慮鄭喬喬話里的可能性,“媽,說不定,我們還真的能一起走。”
就在這時,周鴻飛和張小玲夫妻倆來了。
一進門,張小玲就激動地跟眾人宣布,“徐叔徐嬸兒!這是你們的平反書!從今天開始,你們的成分就不再是右派,而是無產(chǎn)階級同志了!”
徐家人被如此巨大的好消息震得幾乎昏厥!
徐母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眼眶便紅了,渾身忍不住地顫抖,鄭喬喬怕徐母身體不好,心情大起大落受不住,立刻扶住她胳膊,剛要邁腿,才發(fā)現(xiàn)自己也激動地腿都軟了,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再一看旁邊徐明珠和徐燃,徐朝都是一樣。
兩眼泛光,面色因為激動而變得潮紅。
徐父歷經(jīng)滄桑,見過了太多的生死離別,比年輕人們都要穩(wěn)得住,只有他還算鎮(zhèn)定,接過張小玲手里那張薄薄的紙,打開無比認真的,一字一字地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
隨著一聲如釋重負嘆息,他闔上了紙,鄭重收好。
緊緊握住周鴻飛的手,“謝謝,周團長,謝謝你!多謝你給了徐燃這次立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