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
“我……好……了,陸……聞……唔!”
……
“你……你再這樣……我……我……”
……
“阿禮,”陸聞璟終于停下了那磨人的動作,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破碎。
他撐起身體,低頭看著身下眼神迷離、臉頰酡紅、嘴唇微張著喘息的人,眼底是洶涌未退的欲望,和一絲強行抽離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同樣粗重的呼吸和瀕臨失控的沖動。
手指溫柔地拂開于閔禮額前汗濕的碎發,然后,珍重地在他汗濕的眉心落下一個輕吻。
“今天……”他的聲音低緩,帶著一種事后的溫柔,和克制,“就到這里,好嗎?”
“你給我滾……”
……
時間在甜蜜的磨合與升溫中飛快流逝。
于閔禮的上學期很快結束,成績出乎意料地不錯。
與此同時,兩家長輩正式會面,將訂婚儀式提上了日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符合所有人(包括那個沉默的系統)的預期。
系統空間,編號3329。
冰冷的藍色數據流在無形的界面上飛速滾動。
3329并非全然無視于閔禮,只是隔壁葉冉和祁淮的“替身火葬場、Omega女主帶球跑”劇本崩得實在離譜,它不得不投入絕大部分算力去修補,導致對于閔禮這邊的“常規”進度只是偶爾瞥一眼日志。
當它第N次自動過濾掉于閔禮那些無關緊要的日常分享短信后,一條標紅的【任務進度更新:訂婚儀式已確認】通知跳了出來。
3329的核心算法微微波動了一下,掃描過這條信息。
機械的合成音在空寂的空間里響起,不帶情感,卻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滿意”:
【目標人物:于閔禮。任務一(締結婚姻)進度:50%。執行效率符合預期,宿主適配度評估:優良。】
看來這個從異世界撈來的靈魂,不僅成功存活,還意外地“敬業”和“高效”。
對于追求任務完成率的系統而言,這無疑是件好事。
然而,就在它準備將這條日志歸檔,繼續投入隔壁世界的救火工作時,例行數據掃描中一個異常跳動的數值,引起了它的注意。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異常能量波動。關聯對象:張麗晴(宿主血緣關聯體-母)、于文斌(宿主血緣關聯體-父)。能量類型:正向情感能量(幸福值)。當前峰值:張麗晴5,432單位,于文斌5,425單位。合計:10,857單位。評估:持續高速攀升中,已嚴重超出本世界線常規NPC情感能量閾值?!?/p>
于閔禮的父母?張麗晴和于文斌?
一萬多的幸福值?還在飆升?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兩個本應按照既定“慈愛父母”程序運行的NPC,因為兒子于閔禮的“康復”、“成長”、以及感受到的兒子真實的幸?!?/p>
產生了遠超劇本設定的、真實而強烈的“為人父母”的欣慰、滿足與快樂。
這不是件好事……
這不符合系統“穩定第一,劇情至上”的核心原則。
簡而言之——人物可能要“活”過來了,不好掌控了。
而波動,是主神最厭惡的東西之一,尤其是在它即將退休、選拔繼任者的敏感時期。
幾乎是在瞬間,3329就決定采取措施解決這個問題。
他隨便找了個人物結局綁定在兩人身上,就下線了。
做完這隨手而為的糾正,3329立刻將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后,它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競選主神!
這才是它當前所有運算的核心目標。
它必須集中全部資源,去討好、表現,爭取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占據一席之地。
只是他最近聽說,主神最近好像和一個低維人類走得很近,經常離線,神神秘秘的……
訂婚宴當天,于閔禮緊張得手心出汗。
雖然陸聞璟一再安撫,這只是一個向親友宣告關系的儀式,但當他換上那身與陸聞璟同系列、剪裁完美的白色禮服,站在鏡前時,還是感到一陣不真實的心悸。
他先一步抵達了宴會大廳。
場地是陸家旗下的一家頂級酒店宴會廳,布置得高雅華貴而不失溫馨,以藍白為主色調,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暖光,既符合兩家聯姻的格調,又透著一絲浪漫。
陸聞璟正在廳內與提前到達的幾位世交長輩低聲交談,身姿挺拔,神色沉穩。
但當他余光瞥見于閔禮走進來時,目光又立刻精準地鎖定了他,溫柔又堅定。
他朝長輩們微微頷首致歉,轉身快步走向于閔禮。
“來了?”陸聞璟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正了正本就十分端正的領結,“緊張?”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慣常的磁性,卻比平時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溫柔。
“有、有一點?!庇陂h禮老實承認,看著陸聞璟近在咫尺的俊臉和身上與自己同款的禮服,心跳又快了幾拍,“好多人……”
他掃了一眼已經陸續到來的賓客,不少是只在財經新聞或社交版面上見過的面孔。
“跟著我就好。”陸聞璟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穩而溫暖,“今天你是主角之一,他們只是來為我們祝福的?!?/p>
他的話語和掌心傳來的溫度,奇異地驅散了些許于閔禮的不安。
于閔禮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站在一起,迎接陸續到來的賓客。
陸聞璟負責主要的寒暄與介紹,于閔禮則站在他身側,保持得體的微笑,偶爾在陸聞璟介紹到他時,禮貌地回應。
陸家長輩陸續到場。
陸崢在陸峰臺的陪同下出現,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看到于閔禮時,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點了點頭。
陸峰臺則笑得開懷,拍了拍于閔禮的肩膀,連聲說“好”。
陸霆也到了,身后跟著他的Alpha兒子陸鳴,他依舊是一身考究的西裝,笑容滿面,舉止無可挑剔,說著漂亮的祝福話,目光在于閔禮和陸聞璟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未達眼底。
陸鳴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Alpha,繼承了陸家優良的外貌基因,眉眼與陸霆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顯張揚外放些。
他跟在父親身后,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于閔禮,倒是規規矩矩地叫了“大哥”、“于哥”,沒有多言。
宴會邀請的嘉賓陸陸續續來到現場,衣香鬢影,談笑風生。
陸聞璟沉穩周旋,于閔禮亦步亦趨,努力扮演好另一半的角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人快到齊了,儀式即將開始。
只是,于閔禮的父母張麗晴和于文斌,卻遲遲不見蹤影。
于閔禮從一開始的期待,漸漸變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頻頻飄向宴會廳入口。
他了解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母親張麗晴,對今天這個日子極為重視,絕不可能無故遲到。
陸聞璟也察覺到了他的焦慮,在應付完又一位賓客后,微微傾身,低聲問:“伯父伯母還沒聯系上?”
于閔禮搖搖頭,眉頭微蹙:“剛才打電話,媽沒接,爸電話占線,司機也說還沒接到人……”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他的心頭,父母都不是不守時的人,更別說在這么重要的日子。
陸聞璟面色沉靜,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急,我讓林興再去聯系,順便看看路上是不是有什么狀況。”
他招手叫來特助林興,低聲吩咐了幾句。
就在這時,陸聞璟自己的手機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陸峰臺,他對于閔禮示意了一下,走到稍微安靜些的角落接起。
電話那頭,陸峰臺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和凝重:“聞璟,剛得到消息,于家的車在來酒店的路上……”
……
一路的疾馳,于閔禮的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握著方向盤的手關節泛白。
當他趕到陸峰臺所說的路段時,眼前的情景讓他血液幾乎凍結。
路段已經被交警封鎖,警示燈閃爍不停??諝庵袕浡还纱瘫堑?、混合了汽油、燒焦橡膠和……某種腥咸的氣味。
幾輛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停在現場,穿著制服的人員在緊張忙碌。
而事故中心,最觸目驚心的景象是——一輛于閔禮熟悉的、張麗晴平時常坐的黑色豪華轎車,此刻幾乎被一輛側翻的巨大運輸海鮮的貨車壓在下面。
轎車車身嚴重變形,車窗玻璃全碎,安全氣囊彈出,車頂塌陷,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貨車的車廂破裂,散發著腥味的冰水和部分海產品如帶魚、海蝦等等散落一地,混合著從轎車里滲出的、在燈光下顯得暗沉的液體……
消防員正在用器械試圖穩住貨車殘骸,醫護人員則圍在轎車旁,似乎正在從變形的車門里艱難地挪動什么。
“爸——!媽——??!”
于閔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就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先生!你不能過去!危險!”兩名交警立刻攔住了他。
“那是我爸媽的車!讓我過去?。 庇陂h禮眼睛赤紅,拼命掙扎,力氣大得驚人。
于閔禮掙脫阻攔,沖至殘骸邊。
擔架上,張麗晴滿臉血污,于文斌胸口塌陷,口鼻不斷溢血。監護儀警報凄厲鳴響,生命體征線微弱欲斷。
現場急救爭分奪秒。
醫生奮力按壓,藥劑推注,但鮮血仍在汩汩涌出,浸透衣衫與擔架。
張麗晴的心電圖,在幾次微弱的起伏后,終究拉成了一條筆直而殘酷的直線,尖銳的長鳴聲宣告著搶救失敗。
“宣布死亡時間……”
醫生的聲音尚未落下,旁邊監測于文斌的儀器也發出刺耳的警報。
仿佛感知到了愛人的離去,又或是傷勢過重已無力支撐,于文斌的心跳在那一瞬間驟然紊亂、急墜,隨即,也在屏幕上劃出一道同樣絕望的直線。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告別。
于閔禮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極致,死死盯著那兩條再無波瀾的直線,耳邊是儀器持續的、單調的死亡宣告音,還有醫護人員迅速的送進救護車的動作。
世界的聲音驟然遠去,色彩褪盡,只剩下那兩道筆直的線,和父母身上刺目的血紅。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
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那一刻,徹底崩斷了。
陸聞璟跟著于閔禮來的,他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遙,同樣目睹了全過程。
他猛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與震怒,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于閔禮。
而于閔禮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