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小心翼翼的從暗道里鉆出來，停尸樓的應急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冷柜里的寒氣順著門縫往外滲，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發麻。
他沒敢多停留，擦干凈冷柜抽屜上的指紋，又檢查了一遍暗道入口的偽裝，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之后，才貼著墻壁溜出了停尸樓。
外面的夜風裹著寒氣灌進衣領，比這寒風更冷的，則是他的內心，一次意外的發現，沒想到背后竟然會牽扯到一件這么驚天的事情。
那些尸蟞……
趙行舟不敢在繼續猜測下去了。
趁著夜色，趙行舟幾個縱躍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按照之前留下的線索，趙行舟找到了秦銘陸拉尸體的那個老舊醫院。
他掏出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起來，顯示已經是凌晨二點了，他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前不久還通過電話的一個號碼，備注的是‘濱城國安高尚’的號碼，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聽筒里傳來高尚略帶沙啞的聲音，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吵醒，但是脾氣還挺不錯的問道：“趙哥，出什么事情了你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趙行舟走到一個避風的角落，觀察了一下四周之后，壓低聲音說道：“急事，我一會兒給你發一個定位，是一個醫院，你抓緊時間調查一下這個醫院，看看有沒有尸體失蹤的事情發生過，如果有的話發生過幾起，一共丟失了幾具尸體，時間都在什么時候，最早的一起在什么時間……我想要這家醫院的所有資料，越是詳細越，天亮之后我去你單位找你。”
電話那頭的高尚瞬間沒了困意，聲音一下子緊繃起來：“調查醫院？尸體失蹤？怎么回事？有人倒賣尸體嗎？還是說是不是那家醫院出了什么靈異事件了啊？趙哥你詳細的和我說一說。”
趙行舟搓了搓拿著電話的那只手，已經有些凍僵了。
“太冷了，天亮到你單位細說，你抓緊時間查。”
掛斷電話之后，趙行舟將這里的定位發到了高尚的微信上，那邊幾乎是秒回。
‘收到，現在就查。’趙行舟找到自己之前藏起來的那輛車，打開暖風，調到最高，過了一會兒他才感覺到暖意。
沒睡幾個小時就被高尚的電話給吵醒了。
“高尚，查到了？”
“查到了，趙哥你啥時候過來啊？”
趙行舟坐起身，搓了一下臉，嗡聲回道：“現在，等我吧。”
二十分鐘快速的洗漱了一番，在樓下的早餐店買了幾個包子和一杯豆漿，趙行舟一邊開車一遍解決了自己今天的早飯。
來到國安部的時候高尚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趙行舟走過來，興奮的眼睛里面都要冒光了。
“你這速度挺快啊，我還以為最早也要今天中午能給我消息呢。”
高尚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怎么可能呢，我辦事的速度趙哥你知道的還是少。”
回到辦公室之后，高尚走在后面隨手就將門關上并且上了鎖。
“趙哥，你要的資料全部在這里了，剛開始調查的時候看著十分的正常，也根本沒有什么尸體失蹤的事情，但是我們部門深挖了一下，還真的找到了一些線索，趙哥，你是不是發現什么事情了啊？”
趙行舟翻看資料的手頓了頓，把他發現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出來。
“我在西華苑的停尸樓的冷柜下面發現了一條暗道，那暗道里面藏著一個冷藏室，有幾十具尸體，有的被解剖了，有的被用來養尸蟞了。
昨天晚上西華苑的一個員工還運走了兩袋肢解后的尸塊，用的是殯儀館的靈車，另外，我發現這些尸體是從讓你調查的那家醫院太平間弄出來的，所以才讓你調查的。”
高尚震驚之后沉默了幾秒，語氣里帶著凝重：“尸蟞？解剖尸體？西華苑的員工還碎尸拋尸？我的媽呀，這是濱城發生的事情？我感覺只有在電視劇里才能看到這些場景。”
趙行舟將秦銘陸的事情仔細給高尚說了一遍，后面涉及到一些調查和抓捕的工作還需要國安部配合，所以趙行舟并沒有對高尚隱瞞秦銘陸的事情。
高尚緩過勁兒來之后趕緊說道：“我們的人去醫院查了太平間的登記冊，還有監控錄像，表面上看沒什么問題，登記的尸體數量和實際存放的對得上，監控也沒拍到有人偷偷運尸體出去，只是其中一個監控壞了，沒有資料”
趙行舟皺起眉頭：“表面上對得上？那就可能是登記冊被動了手腳？比如有的尸體沒登記，或者登記后被偷偷運走，又把記錄刪了？”
高尚點點頭。
“我們的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查了太平間近半年的出入記錄，還有醫院的死亡證明登記，發現有個奇怪的地方，從今年過完年開始，無人認領的無名尸數量突然少了很多，之前平均每個月能有七八具，特別是開江時候，意外落水的人更多，可是今年的數量很少，而且其中幾具的記錄很模糊，只有‘無名男尸’‘無名女尸’的標注，連死亡時間和發現地點都沒寫全。”
趙行舟心里一動：“是不是有人故意隱瞞了這些尸體的存在？比如醫院太平間的管理人員，把無名尸的記錄刪掉，再偷偷運出去？”
高尚點點頭，肯定了趙行舟的猜測。
“趙哥你猜的沒錯，是一個醫院的副主任在暗箱操作這件事情，還有負責看守太平間的一個更夫，每次向外偷運尸體的日子都是在這個更夫值班的時間，每一具尸體在二千元到五千元之間，大部分都是無人認領的尸體，加上殯儀館那邊的手續，所以這么長時間以來，醫院一直以為那些無人認領的尸體已經拉到了殯儀館，并不知道其中的真相。”
“剛開始那個副主任還負隅頑抗不肯交代呢，還是我們上了一些手段他才開的口，但是他只是倒賣尸體，具體這些賣出去的尸體去了哪里，做什么了，他一概不知。”
趙行舟想到去拉尸體的秦銘陸，看向高尚問道：“那個更夫有沒有說每次去拉尸體的人是不是一個人？”
“那個更夫說了，他特意留意過，確定是一個人，但是每次這個人去都會戴著一個鴨舌帽還有口罩，所以他根本辨認不出來是誰，他們還說猜測這人買尸體失去做陰婚的買賣了。”
趙行舟有些頭疼，醫院這邊已經調查清楚了，買賣尸體的事情是真的，但其余的事情他們一概不知。
而被賣掉的這些尸體基本上都是無人認領的尸體，所以醫院這邊的線索算是斷了。
而那個靈車司機之前趙行舟覺得會是一個突破口，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徹底的摸清秦銘陸的底細，貿然去盤問那個司機的話一定會打草驚蛇的。
想到那些尸蟞，趙行舟覺得還是應該穩住，不能露出風聲。
趙行舟的心沉了下去：“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秦銘陸的目的，還有這些尸蟞和尸塊的最終去向，你能找人在西華苑那邊盯著，全體那24小時不間斷的盯著秦銘陸，一旦他有任何動靜立刻跟我說。”
高尚神色嚴肅，他明白這里面的危險程度，同時也知道那些尸蟞背后隱藏的危害性。
“沒問題，盯人這件事情交給我們國安部吧，我一會兒就安排人，保證全天24小時不間斷的監視著那個秦銘陸。”
“好，不過你要告訴大家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全，秦銘陸能做出這種買尸體飼養尸蟞的事情，可見他不是一般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