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朱祁鎮(zhèn)的朝堂,已經(jīng)成了一出無人喝彩的滑稽戲。
他親手提拔起來,用以取代于謙等忠臣的奪門功臣,如今也成了他心頭的一根根尖刺。
石亨。
仗著自己擁立有功,日益驕橫。
他在京城里橫著走,連宗室親王都不放在眼里。
這一日,他更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jié)舌的事。
他竟然帶著自己手下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軍官。
連通報都不等,直接闖進了皇宮大內(nèi)。
朱祁鎮(zhèn)正在批閱奏折,一抬頭就看見石亨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滿臉緊張的小兵。
“陛下。”
石亨的聲音粗獷,帶著一股命令口氣。
他指著身后的軍官,大大咧咧地說道:“這個人,是我手下的一員猛將,作戰(zhàn)特別勇猛,臣今天帶他來,就是想請您當場下旨,封他一個指揮使當當。”
大殿之內(nèi),針落可聞。
朱祁鎮(zhèn)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陰沉。
最后變成了一片冰冷的鐵青。
他可以容忍石亨貪財,可以容忍他結(jié)黨。
甚至可以容忍他在外面的囂張跋扈。
但他不能容忍,有人把這皇宮當成自家的后院,把這皇帝的任命,當成菜市場的買賣。
“石亨。”
朱祁鎮(zhèn)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你覺得這大明的官,是朕封的還是你封的?”
石亨還沒意識到危險,咧嘴一笑:“當然是陛下您封的,臣這不是怕您埋沒了人才,特地帶來給您瞧瞧嘛。”
“好,很好。”
朱祁鎮(zhèn)點了點頭,然后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來人!”
殿外的侍衛(wèi)立刻沖了進來。
“把這個無法無天,目無君上的石亨,給朕拿下,打入天牢!”
石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沒等他開口求饒,侍衛(wèi)已經(jīng)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拖了出去。
不久后,一道圣旨,石亨被滿門抄斬。
石亨一死,他的同黨那個權(quán)傾朝野的太監(jiān)曹吉祥,徹底慌了。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總覺得朱祁鎮(zhèn)的下一把刀,隨時會落到自己的脖子上。
“不能等死!”
恐懼之下,曹吉祥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暗中聯(lián)絡自己的心腹和收養(yǎng)的義子。
囤積兵器,意圖發(fā)動政變,自己當皇帝。
然而,一個太監(jiān)的陰謀,又怎么可能瞞得過真正的皇權(quán)?
朱祁鎮(zhèn)提前得到了密報。
在曹吉祥發(fā)動政變的那天夜里,迎接他們的不是混亂的宮門,而是早已張開大網(wǎng)的京營大軍。
曹吉祥的下場,比石亨更為凄慘。
他被處以凌遲,在京城百姓的面前。
被一片片地割下了肉。
宣德年間。
“啪!”
朱瞻基看著天幕里那場混亂的鬧劇。
看著自己那個兒子,先是殺忠臣,再殺功臣。
把整個朝堂攪得天翻地覆,他終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身邊還只有十來歲。
一臉懵懂的小朱祁鎮(zhèn),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你這個畜生!”
朱瞻基雙目赤紅,手臂上青筋暴起。
“殺忠臣,留蛀蟲,現(xiàn)在又把蛀蟲殺了,你把這大明朝堂當成什么了?你家的豬圈嗎,想殺誰就殺誰?”
“朕今天就親手殺了你,免得你日后去禍害江山!”
小朱祁鎮(zhèn)被掐得滿臉通紅,雙腳在空中亂蹬,連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全都嚇傻了。
反應過來后,急忙沖上前去死死抱住朱瞻基的胳膊。
“陛下,息怒啊陛下!”
“太子殿下還小,您這是做什么啊!”
在眾人的苦苦勸阻下,朱瞻基才喘著粗氣,一把將小朱祁鎮(zhèn)甩在地上。
就在這時。
天幕之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行行金色的大字。
【朱祁鎮(zhèn),在位期間,盡數(shù)浪費仁宗、宣宗二帝留下的雄厚能臣班底,誅殺于謙等國之棟梁,反而寵信王振、石亨等奸佞之輩,最終導致朝政敗壞,大明經(jīng)濟衰退、邊疆不穩(wěn),國家發(fā)展徹底陷入停滯。】
【雖然后來,其子朱見深登基后,勵精圖治,整頓吏治、減輕賦稅,史稱成化新風,但也僅僅是挽回了部分損傷,終究未能重現(xiàn)仁宣盛世的輝煌。】
畫面流轉(zhuǎn)。
臨終前的朱祁鎮(zhèn)躺在病榻上,將皇位傳給了兒子朱見深。
天幕上,飄過一行似乎是后世評論的彈幕。
【朱祁鎮(zhèn)一生,沒做過幾件好事,對大明江山最大的貢獻,恐怕就是廢除了嬪妃殉葬制度,以及生下了朱見深這個兒子。】
這句評價,狠狠地燙在了朱瞻基的心上。
他的兒子,他曾經(jīng)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他朱家的江山,在后世看來,最大的價值。
竟然只是作為一個繁衍后代的工具?
這是何等的羞辱!
朱瞻基再也無法克制。
“噌”
他當場抽出腰間的佩刀,直直地對著癱在地上的小朱祁鎮(zhèn)斬下!
“這樣的孽障,不配姓朱,更不配入我朱家的祠堂!”
這一刀,最終被幾名忠心耿耿的侍衛(wèi)用身體擋住。
朱瞻基的刀鋒被架住,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沒有絲毫減退。
他用刀指著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孩童,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膽寒的命令。
“傳朕旨意!”
“將朱祁鎮(zhèn),從我朱氏族譜之中,徹底除名!”
“永世不得祭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除名族譜。
這是一個比死亡更嚴重的懲罰。
這意味著,他將成為一個孤魂野鬼,不被祖宗承認。
與此同時,各朝代的天幕中,畫面再次閃動。
那是朱祁鎮(zhèn)在位時期,因為他的昏聵統(tǒng)治,而爆發(fā)的一幕幕慘狀。
【廣西大藤峽,瑤族百姓不堪壓迫,聚眾起義。】
【湖廣等地,流民四起,占山為王。】
【更有甚者,連朱家的藩王,都覺得他這個皇帝做得太爛,趁機起兵,意圖謀反。】
整個大明,處處烽煙,民不聊生。
直到天幕的畫面一轉(zhuǎn)。
年幼的新帝朱見深即位,頒布新政,安撫百姓,減免賦稅。
城門大開,百官和百姓們。
舉著旗幟,自發(fā)地站在街道兩旁,迎接新的君主。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麻木和絕望。
取而代之的。
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和對未來的期盼。
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他們不是在歡迎一個新皇帝。
他們是在慶祝那個昏君的時代終于結(jié)束了,他們終于盼來了一個清明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