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離點頭，不以為意。
“燕景川的種嘛，自然像燕景川。”
“不是！”
長壽激動地跳起來，扯動了屁股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單手扶著屁股，大聲道：“屬下第一次見睿兒小公子時也是這么想的。
就在剛才，我趴在那兒挨軍棍心里暗罵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
睿兒小公子長得不像西府的世子，他長得像你！”
燕景川雙眸微瞇，涼涼地看過來。
“你挨軍棍的時候心里在罵我？”
長壽神情一滯，暗罵自己嘴比腦子快，說禿嚕嘴了。
嘿嘿一笑，“屬下哪兒敢罵國公爺，就是......嗯，思考，不錯。
屬下在思考的時候想到的，唉呀，這不是重點好嗎？
重點是睿兒小公子長得像你啊，國公爺。”
燕離眉心微攏，“像我嗎？”
長壽點頭如搗蒜。
“像，超級像！尤其是這兒......”
長壽指了指左眼角下方，“睿兒小公子這里也有一顆褐色的小痣，與你簡直一模一樣。”
燕離想了一下睿兒臉上的小痣，“痣而已，很多人臉上都有痣，碰巧長在了一樣的位置。”
“可是屬下覺得睿兒小公子的眉眼與你也有幾分相似？”
“有嗎？”燕離疑惑。
長壽一本正經地點頭，又滿臉疑惑。
“這可真是一件怪事，你和西府的世子長得也不像啊，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會長得像你？”
燕離往后靠了靠，“都是燕家的子孫，長得有幾分像也不奇怪。
行了，不說這個了，我有事交代你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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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帶著睿兒回到燕老夫人的院子里，聽到廳里有說話的聲音。
她猶豫了下，正準備帶著睿兒先回房。
燕老夫人先一步看到了睿兒，笑瞇瞇地站在廳門口招手。
“阿崢你去哪兒了？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快來娘這里。”
云昭只好帶著睿兒走過去。
燕老夫人先是警惕地瞪了云昭一眼，然后一把將睿兒拉過去，緊緊抱在懷里。
“走嘍，走嘍，娘帶你去花園抓蝴蝶玩。”
燕老夫人笑得像個天真的孩子一樣，拉著睿兒匆匆跑了。
那副急切的模樣，生怕慢一步，睿兒就要被云昭搶走一樣。
睿兒轉頭看向她。
她笑了笑，“去玩吧。”
睿兒歡呼一聲，蹦蹦跳跳跟著燕老夫人離開了。
云昭看向青瓷，“麻煩你跟上去照顧睿兒一二。”
青瓷屈膝行禮，“娘子不必這般客氣，奴婢這就去。”
說罷，快步跟了上去。
云昭正要回房，這時身后傳來一道充滿驚喜的聲音。
“云娘子？”
她轉頭看向廳里。
廳里坐了兩個人，右邊坐的是大娘子孫氏，孫氏對面坐了一個鬢角發白的老夫人。
正是昨日在城門口遇見的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起身快步走過來，蒼老的眸子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臉頰微微顫抖。
“云娘子不記得老身了？”
云昭對沈老夫人印象很好，笑了笑。
“我記得您，您是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眼眶泛紅，溫潤的臉上卻浮起一抹開心的笑。
“你記性真好，對了，你怎么會在鎮國公府？”
云昭猶豫著該如何解釋。
孫氏走過來，笑盈盈地解釋，“云娘子是我家的貴客。”
接著，目光在云昭和沈老夫人身上轉了轉。
“兩位認識？”
沈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轉頭神色又恢復如常。
“昨日我去城門口接秋嵐的時候，與云娘子有過一面之緣。”
云昭點頭。
孫氏眸光微閃，心下狐疑。
只是一面之緣？
沈老夫人似乎有些太激動。
孫氏雖然心中疑惑，卻并未說什么。
“云娘子進來一起說話吧。”
云昭見兩人神色有異，拒絕道：“我去看看睿兒，就不打擾兩位了。”
“不打擾不打擾，云娘子一起進來吧。”
沈老夫人搶先開口，伸手拉云昭進屋。
在觸及她略帶詫異的眼神后，又頓了一下，緩緩松開手。
“我一見云娘子，心里便覺得親切得很，可見我們兩個有緣。”
云昭在她旁邊坐下，心中詫異。
其實她看到沈老夫人心里也覺得十分親切，就好像......好像她見到師父一樣的感覺。
真是奇怪。
“云娘子一直在長河縣嗎？家中可還有其他兄弟姐妹？”
沈老夫人問道。
云昭搖搖頭，坦然道：“我是師父撿到的孤兒，自幼隨師父在道觀長大，并無兄弟姐妹。”
沈老夫人說了一聲抱歉，“你師父一定是個大善人。”
提起師父，云昭臉上多了兩分笑意。
“嗯，師父他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
“你師父很會起名字，云昭，昭昭如日月之行，這名字寓意可真好。”
云昭輕笑，“師父說他是在青州河撿到的我，那時候我才三歲多。
被水嗆得昏迷了一整日才醒，迷迷糊糊一直說著云昭兩個字，他便直接為我取名云昭了。”
沈老夫人聽得怔怔出神，“原來是這樣，這么說來這名字還是你自己起的了。”
“算是吧。”
又閑聊了幾句。
孫氏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說一兩句。
見時辰差不多了，便端了茶。
“時辰不早了，我就不留沈老夫人在家里用午飯了。”
沈老夫人目光快速在云昭臉上掠過，眸色復雜卻又很快掩過。
起身向孫氏頷首，嘆了口氣，神情愧疚。
“這件事總歸是我沈家對不住國公府，以后國公府若有任何差遣，盡管開口。
只要我老婆子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辭。”
孫氏神色緩和兩分，語氣少了兩分僵硬。
“我知道老夫人您不是那等背信棄義，出爾反爾的人，罷了，也許我六弟命該如此，就當沈家先前從未提過此事。”
沈老夫人愧色更重，嘴唇顫了顫，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告辭了。
一直到走出鎮國公府，坐上自家的馬車。
沈老夫人抓著周嬤嬤的手，落下淚來。
“青州河邊撿的，三歲多，模樣又長得一模一樣，沒錯了，肯定是我的嬌嬌！”
“我猜她被撿到時昏昏沉沉說的應該是云嬌，小時候嬌嬌最愛說云嬌怎么樣，云嬌愛吃什么.....
她說得含糊不清，她的師父聽成了云昭。”
周嬤嬤點頭，“奴婢也是這般猜想，老夫人既然確定了，為何剛才不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