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楊小龍心里一緊,說了聲謝謝。
掛斷電話,點燃一支煙,壓壓驚。
他在青山縣,由一個街頭小混混,靠打打殺殺,成為混混頭目。
通過欺行霸市、收保護費等手段攫取第一桶金,再通過巧取豪奪獲得龍門煤礦,人生開始踏入巔峰。
這些年,他打官員、壓同行、占女人,什么規矩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縣里領導見了他點頭哈腰,市里領導也得賣他幾分面子,他早已是這片土地的“土皇帝”。
但剛才那通電話,就像澆了一盆冰水。
他才真正看清,在真正的權勢面前,自己不過是只蹦跶的螞蚱。
顧家老爺子顧長河,以前可是經常上新聞聯播的。
“吳縣長,安排你一件事。”楊小龍就像在命令自己的下屬,“安排你的下屬暗中調查江恨離的家庭情況,出生情況……”
“楊總,這是小菜一碟。我這就安排。”
吳發天當即安排下屬秘密調查。
楊小龍見過江恨離,但并不熟。
前年底,時任縣委書記趙一楠去龍門煤礦調研,當時還是縣委辦副主任的江恨離陪同。
楊小龍在網上找到顧書離照片,又在青山縣政府網站上搜到一張江恨離的照片。
手機屏幕上并列著兩張照片:左邊是顧書離,眉眼冷峻,不怒自威。
右邊是江恨離陪同領導調研的新聞截圖。
楊小龍將手機湊到吳發天面前:“你仔細看看,這兩人像不像?”
“這鼻子、這眉骨……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頓了頓,吳發天說:“江恨離是江恨離,小曼是小曼。
按照你的說法,小曼還是處女。
她和江恨離要是感情好,怎么可能還是處女?怎么可能離婚?
你就算娶了小曼,與江恨離有半毛錢關系?
不過,最好別惹江恨離,萬一他真是顧家的人,我們這點根基,還不夠人家輕輕一推。”
楊小龍陰險狠辣,但不傻。
陳鴻志是何等牛逼哄哄的煤老板,資產遠比他大,縣委書記都敢當眾掌摑,但省公安廳一聲令下,還不是灰飛煙滅?
……
徐歡歡和江恨離,親自率領技術組前去青河堤壩加固工程現場調查取證。
堤壩加固工程竹林鎮段,已在前陣子的洪澇災害中潰破。
由于水位、地形、材料等原因,大部分堤壩,并沒有在洪水中潰壩,但這并不代表這部分堤壩加固工程質量就沒問題。
徐歡歡仍然穿著白色襯衫,上次崩掉的紐扣,重新縫上。
江恨離有些擔心,紐扣會不會再次崩掉?
技術組同志有建設局、水利局的業務專家。
徐歡歡蹲在堤壩內側,拾起一塊混凝土碎塊,輕輕一捏,粉末紛紛掉落。
技術專家說:“這是C15的混凝土,按設計要求本該用C30。
這強度,連人行道地磚都不如,說是豆腐渣都算抬舉了!”
另一位專家說:“設計要求直徑16毫米的螺紋鋼,實際用的是12毫米的。
間距比圖紙寬了五公分,有的地方甚至用毛竹片代替鋼筋。”
發現的問題觸目驚心。
壩體厚度不夠,防滲層不用復合土工膜,而是用普通塑料布,甚至麥秸。
填筑材料不符合要求,用黃沙土代替合格黏土,還混雜著塑料垃圾、碎磚塊等建筑垃圾,根本達不到防洪標準。
壩體內部布滿貫通性孔洞和網狀裂縫,最寬處能塞進指甲,只是被雜物臨時堵塞才沒立刻潰壩。
整體結構松散,全靠地形、淤積等偶然因素暫時支撐,下次洪水很可能徹底垮塌……
江恨離正用游標卡尺測量裂縫寬度,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后,是一聲怒吼:“都給我住手!”
幾個胳膊上有文身的壯漢,順著堤壩斜坡沖上來,為首的壯漢長著一張馬臉。
這幾個文身男手里都有家伙,有鐵棍,有鋼管。
技術組的人都停了手,建設局老張剛要解釋,就被文身男推了一個趔趄:“少廢話!你們是哪里來的?誰讓你們動這堤壩的?”
徐歡歡下意識將證物袋往懷里抱,白色襯衫繃緊,后腰的弧度越發清晰。
馬臉的目光落在徐歡歡豐滿的胸部,“把袋子交出來,哥幾個或許能輕點動手。”
江恨離擋在徐歡歡身前,大聲道:“我們是紀委的,正在辦案取證,請不要妨礙執行公務!”
“紀委?”馬臉狂笑,“在這青河邊,老子就是王法!”
馬臉人狠話不多,揮舞鐵棍就向江恨離砸來!
江恨離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左手猛地扣住對方手腕,右手閃電般切在刀疤臉肘彎。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鋼管“哐當”落地,刀疤臉抱著胳膊疼得蹲在地上。
這幾下干凈利落,正是他在大學散打社練的擒拿術。
另外三個壯漢見狀,兩個撲向江恨離,一個繞到側面去搶徐歡歡手里的證物袋。
徐歡歡急忙后退,鞋卻卡在堤壩的裂縫里,眼看就要摔倒。
江恨離轉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順勢將人往懷里帶。
徐歡歡撞進他胸膛的瞬間,只聽“崩”的一聲——襯衫上面兩顆紐扣崩飛,露出里面粉紅色的文胸邊緣。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捂住胸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他將徐歡歡往技術組那邊一推:“站遠點!”
轉身迎向三個壯漢時,江恨離毫不畏懼。
他躲過迎面而來的拳頭,手肘狠狠撞在對方肋骨,緊接著一個側踹將人踢翻。
另一個壯漢的鋼管掃向他膝蓋,江恨離騰空躍起,落地時正踹在對方胸口,那人像破棉絮似的被踢飛,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劃破河堤。
江恨離眼角余光瞥見,一個壯漢一棍砸在水利局小李的胳膊上。
小李抱著胳膊癱坐在地。
“找死!”江恨離怒喝一聲,如獵豹般撲過去。
那壯漢剛揚起鋼管,就被江恨離抓住手腕反擰,緊接著膝蓋頂在他肘關節。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呼喊,鋼管應聲落地。
馬臉見勢不妙,捂著胳膊吼道:“撤!”
幾個家伙順著斜坡狼狽逃竄,跑了很遠,才敢撂下一句狠話:“有種別離開青河壩!”
江恨離沒去追,轉身查看小李的傷勢。
小李疼得臉色慘白,胳膊已經腫起老高,顯然是骨折了。
“快去醫院!”徐歡歡急切地說。
她剛要上前,突然想起襯衫是敞開的,慌忙用證物袋擋在胸前。
江恨離脫下自己的襯衫遞過去:“先披上。”
他里面穿著件白色背心,肌肉線條清晰流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