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無數支淬了冰的銀箭,扎進林海的褶皺里。趙曉燕蹲在巖石下,望著雨幕中閃爍的紅點,那是機械蟲群的能量信號,正從三個方向朝她們逼近,每個紅點都拖著道銀灰色的尾跡,在濕漉漉的樹葉上留下反向紋路。
“蘇博士,定位到木脈碎片的具體位置了嗎?”她扯了扯被雨水浸透的衣領,火脈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星核碎片在掌心微微發燙,與遠處某個能量源形成奇妙的共振,像隔著雨幕在打招呼。
蘇晴的便攜式分析儀屏幕上,綠色的信號點正在緩慢移動。女科學家突然調出三維地形圖,指尖在屏幕上劃出道弧線:“它在移動!而且速度很快,像是被什么東西帶著在跑。”
趙衛東突然用開山斧劈開身前的灌木叢,露出條被雨水沖刷的小徑。泥地里印著串奇怪的腳印,既有機械蟲的星形印記,又有青狐族的爪痕,最奇怪的是腳印邊緣泛著銀光,像是混合了星核粉末。
“是鏡像 720。”阿夜舉著琉璃燈湊近腳印,燈光下可見細微的綠藤纖維,“我大伯的筆記里說,他給鏡像體裝了‘星核追蹤器’,能感應并吸引同脈碎片。”
720突然攥緊趙曉燕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曉燕姐姐,我能感覺到它在害怕?!鄙倌甑木G藤靈力順著雨水蔓延,在前方織成道隱形的網,“它說那個假的‘我’在用電擊器逼它動,還說……還說要把它扔進熔爐里?!?/p>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驟然沸騰,雨水落在她手背上,竟被燙成細小的蒸汽。她想起藏書閣里的獸皮卷,上面記載著木脈守護者的使命:“生于青藤,護于青藤,歸于青藤。”那些機械蟲要做的,根本不是回收碎片,是要徹底摧毀它。
“往東北山谷走!”她突然站起身,火脈靈力在頭頂凝成半尺高的火焰,雨水穿過火焰時化作金色的水霧,“碎片在求救,我們得快點!”
穿過一片倒伏的云杉林時,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發出警報。藍光在雨幕中炸開,映出張巨大的能量網,那是用機械蟲的尸體編織的,每個節點都嵌著星核邊角料,正緩慢吸收著地脈的靈氣。
“這是反向聚靈陣。”阿夜的臉色瞬間慘白,琉璃燈的光芒在他手中劇烈顫抖,“我爺爺說過,這陣法能把活物的靈氣抽干,轉化成開啟‘門’的能量!”
趙衛東的開山斧突然脫手飛出,在能量網中央砸出個缺口。壯漢正要沖過去,卻被蘇晴一把拉?。骸暗鹊?!這網有問題!”女科學家的激光槍射出道細光,擊中網眼的瞬間,星核邊角料突然炸開,釋放出的能量波竟讓周圍的樹木迅速枯萎,“它會反噬!”
720突然將綠藤插進泥土,少年的額頭滲出冷汗,綠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將能量網的邊緣牢牢纏住:“我能暫時困住它,但需要火脈靈力幫我凈化那些星核粉末!”
趙曉燕立刻將火脈靈力注入綠藤,赤金色的火焰順著藤蔓游走,所過之處,星核粉末發出滋滋的響聲,化作無害的白霧。她望著能量網中央掙扎的綠色光點,突然聽見碎片傳來細微的呼救,聲音很像 720,卻帶著不屬于少年的蒼老,像是無數代木脈守護者的聲音疊加在一起。
“它不只是塊碎片。”她對王小二喊道,“里面有木脈守護者的靈識!”
少年的護心鏡突然飛向能量網,藍光與火焰交織成螺旋狀的光帶,將綠色光點層層包裹。趙曉燕看見無數畫面在光帶中閃現:初代木脈守護者在山谷種下第一株青藤,某位女守護者用自己的靈識修補受損的碎片,720的師父臨終前將最后一絲靈力注入碎片……
“難怪鏡像體要毀掉它?!蓖跣《穆曇魩е`力的震顫,“它不只是鑰匙,是木脈的記憶庫!”
雨幕突然劇烈晃動,銀甲主母的身影在遠處的懸崖上顯現。她的手中舉著塊巨大的星核碎片,碎片里隱約可見無數模糊的人影,趙曉燕一眼就認出了父親的輪廓,他正用斧頭劈砍碎片內壁,像是在試圖從中掙脫。
“趙曉燕,交出碎片,我可以讓你父親的靈識重獲自由。”主母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金屬的回響,“否則,我就把這些靈識全用來驅動‘門’,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趙衛東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震落枝頭的雨水:“你以為我們會信?當年趙叔跟我們說過,銀甲人的承諾比冰碴子還脆!”他猛地將開山斧插進地面,土黃色靈力順著裂縫蔓延,在懸崖下筑起道土墻,“丫頭,別管那瘋婆子!我們先救碎片!”
趙曉燕望著碎片里父親掙扎的身影,火脈靈力在體內翻涌。她突然想起父親教她劈柴時說的話:“劈柴要看紋路,做事要看人心。有些人的話聽起來像蜜糖,實則藏著砒霜?!碑斔撵`力再次注入光帶時,綠色光點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能量網在光芒中寸寸碎裂。
暴雨在此時漸漸停歇,山澗上空架起道七色彩虹。趙曉燕接住緩緩落下的木脈碎片,發現上面多了道新的紋路:是朵小小的火焰,與她掌心的烙印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