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燕站在斷崖邊往下望,能量囚籠像顆倒扣的玻璃珠,將整片山谷罩在其中,籠壁是半透明的淡紫色光膜,表面流淌著星核碎片特有的銀紋,底部與腐殖土相接的地方,正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在月光下凝成蛛網(wǎng)般的結(jié)晶。
“這玩意兒比金屬心臟邪門多了。”趙衛(wèi)東往手心啐了口唾沫,開山斧在掌間轉(zhuǎn)了個圈,斧刃劈開迎面飄來的霧團,露出籠內(nèi)掙扎的身影,“你看那些被裹在里面的松樹,根須都變成銀色的了,像是被抽干了魂兒。”
能量囚籠突然發(fā)出嗡鳴,光膜上的銀紋加速流轉(zhuǎn)。趙曉燕的火脈靈力在掌心凝成光球,能清晰看見無數(shù)細小的電流在光膜表面跳躍,它們順著空氣里的塵埃蔓延,落在崖邊的野花上,花瓣瞬間卷曲成焦黑色。
“是高頻能量場。”蘇晴的掃描儀正對著光膜分析,屏幕上的波形圖像條狂躁的蛇,“它在不斷吸收地脈靈力,同時釋放出反向波動,就像個不斷充氣的氣球,再撐下去整個山谷都會被壓垮。”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貼向光膜,藍光與銀紋碰撞的瞬間,籠內(nèi)的景象清晰起來,谷底的巖石上布滿與囚籠相同的紋路,中央立著根金屬柱,柱頂嵌著塊拳頭大的黑色晶體,無數(shù)銀色管線從晶體延伸出去,刺入周圍的樹木根系。
“那是‘鎮(zhèn)脈石’的位置!”阿夜的木杖重重拄在地上,星引鑲嵌處亮起紅光,“青狐族古籍記載,這里是七脈靈力交匯的樞紐,相當于地脈的心臟瓣膜。他們把能量囚籠建在這兒,是想徹底阻斷靈力循環(huán)!”
720突然指著籠內(nèi)的一株枯樹,少年的綠藤靈力順著指尖飄向光膜:“那棵紅松在傳遞信息!它說……黑色晶體在吞噬樹靈,那些銀色管線其實是晶體的根須,正在往地脈深處鉆!”
話音未落,能量囚籠突然劇烈收縮,淡紫色光膜向內(nèi)凹陷,籠內(nèi)的松樹發(fā)出斷裂的脆響。趙曉燕看見最粗壯的那棵紅松,樹干上的年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與光膜相同的銀紋,像某種惡性腫瘤在擴散。
“不能再等了。”她身后展開九尾狐影,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凝成長矛,“蘇博士,能定位光膜的能量節(jié)點嗎?”
女科學家迅速調(diào)出三維模型,指尖點向光膜頂端:“那里!銀紋最密集的地方,應該是能量輸出口!但它的防御強度是其他位置的三倍,直接攻擊會被反彈。”
趙衛(wèi)東突然拽住想往前沖的趙曉燕,壯漢指向囚籠底部的結(jié)晶:“你爹教過你‘釜底抽薪’吧?那玩意兒像鹵水點豆腐,把底子敲碎了,再硬的殼子也得塌。”他扛起開山斧往崖下走,靴底踢起的碎石落在結(jié)晶上,濺起細碎的火星,“這些結(jié)晶是能量固化形成的,硬度不如鋼鐵,但脆性極大。”
阿蘭的銀鐲突然飛向空中,在囚籠周圍轉(zhuǎn)出銀色的光環(huán)。青狐族少女的裙擺被山風掀起,與白狐群的尾巴交相輝映:“我用銀鐲牽制光膜的能量流動,玄冰玉狐會幫你們找到結(jié)晶的薄弱處。”白狐們突然對著谷底嘶鳴,頸間的紅毛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像條燃燒的溪流。
王小二的護心鏡在此時化作藍光屏障,將眾人護在其中:“曉燕,用‘星火燎原’!把火脈靈力拆成無數(shù)細小的火苗,順著結(jié)晶的縫隙鉆進去,我用護心鏡引導它們同時爆發(fā)!”
趙曉燕深吸一口氣,九尾狐影突然炸開,赤金色的火苗化作漫天流螢,順著崖壁飄向能量囚籠。當?shù)谝淮鼗鹈缏湓诮Y(jié)晶上,光膜突然劇烈震顫,竟在半空織成張電網(wǎng),將大部分火苗擋在外面。
“它在學習防御模式!”蘇晴的掃描儀發(fā)出刺耳的警報,“黑色晶體有自我意識,正在分析我們的攻擊方式!”
趙衛(wèi)東的開山斧卻在此時劈開最厚的一塊結(jié)晶,暗紅色汁液噴涌而出的瞬間,他突然將斧柄往裂縫里一塞:“丫頭!就是現(xiàn)在!”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驟然暴漲,流螢般的火苗順著斧柄鉆進結(jié)晶深處。王小二的護心鏡在空中劃出復雜的軌跡,藍光將所有火苗串聯(lián)成網(wǎng),隨著少年一聲低喝,能量囚籠底部突然炸開無數(shù)火光,淡紫色光膜像被戳破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成功了!”720的綠藤突然瘋長,順著光膜消退的軌跡鉆進谷底,將那些銀色管線連根拔起,“紅松說它們自由了!”
但就在光膜即將完全消散的剎那,中央的黑色晶體突然爆發(fā)出強光。趙曉燕看見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從光中涌出,鏡像體將晶體嵌入鎮(zhèn)脈石的獰笑,銀甲主母站在“門”前的背影,還有塊刻著“歸”字的石碑,正在黑暗中緩緩合攏。
“是陷阱!”阿夜的木杖突然折斷,星引滾落的瞬間,能量囚籠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合攏,這次的光膜變成了純黑色,“它在吸收我們的靈力完善自身!”
趙衛(wèi)東想再次劈砍時,開山斧卻被光膜彈開,斧刃上的光澤瞬間暗淡:“他娘的!這玩意兒學會模仿我們的靈力波動了!”
趙曉燕望著重新閉合的能量囚籠,突然發(fā)現(xiàn)黑色光膜上,映出了所有人的倒影,只是那些倒影的眼睛,都是純粹的銀色,像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她摸了摸領(lǐng)口的星核碎片,突然明白這囚籠的真正目的:不是阻斷地脈,是復制他們的靈力,為打開“門”積蓄能量。
谷底的黑色晶體在此時發(fā)出笑聲,那聲音像無數(shù)面鏡子同時碎裂,在崖壁間來回回蕩。月光穿過黑色光膜,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無數(shù)只伸向天空的手。
“看來你們比想象中有趣。”鏡像體的聲音從晶體里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質(zhì)感,“不過游戲該結(jié)束了,‘門’已經(jīng)準備好迎接它的鑰匙了。”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在體內(nèi)瘋狂沖撞,她望著光膜上自己的銀色倒影,突然露出抹冷笑。赤金色的九尾狐影再次展開,這次的火焰里,竟纏繞著淡淡的藍光,是王小二護心鏡的能量,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在她掌心完美融合成螺旋狀的光紋。
“誰是鑰匙,還不一定呢。”她的聲音穿透能量囚籠的嗡鳴,帶著靈力的震顫,“你以為模仿就能超越?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復制,是共生。”
當螺旋光紋撞上黑色光膜的剎那,整片山谷突然陷入死寂。月光重新變得柔和,云杉的針葉上凝結(jié)的露珠滾落,砸在腐殖土里,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像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敲響了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