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族檔案室的正廳鋪著青黑色的地磚,每塊磚上都刻著不同的狐形符文。趙曉燕剛往前走三步,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不見了,地磚的紋路正在蠕動,像無數細小的嘴在啃食陰影,被咬碎的影子化作銀色的粉末,順著磚縫滲進地下。
“是‘噬影磚’。”阿蘭的銀鐲在她腳邊轉出光圈,將影子重新拉回她腳下,青狐族少女的臉色發白,“古籍說這種磚會吞噬心術不正者的影子,被吃掉影子的人,會慢慢變成沒有自我的傀儡。”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飛到地磚上空,藍光映出磚底藏著的東西,是無數只狐貍的眼球,瞳孔里還殘留著驚恐的神色,顯然是被活生生嵌進去的。少年突然抓住趙曉燕的手腕往后退,她剛才踩過的那塊磚,符文已經變成血紅色,像在嘲笑獵物的大意。
“這些眼球在傳遞畫面。”他將護心鏡貼在磚面上,鏡面突然浮現出青狐族長老的臉,老人正將只活狐的眼球剜出,按進滾燙的磚坯里,“是制作地磚的過程,太殘忍了。”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順著指尖注入地磚,赤金色的光紋在符文間游走,那些血紅色的紋路突然慘叫著消退。她盯著磚面突然發現,所有狐形符文的尾巴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正廳北側的書架,那里的書脊上沒有文字,只有小小的爪印,與玄冰玉狐的爪印一模一樣。
“書架是暗門。”趙衛東用開山斧柄敲了敲書架旁的地磚,回聲明顯與其他地方不同,“他娘的這些磚下面是空地,藏著東西!”
壯漢剛想劈開地磚,趙曉燕突然攔住他:“別動!噬影磚的機關連著檔案室的靈脈,強行破壞會引發坍塌。”她的九尾狐影突然趴在地上,赤金色的尾尖順著符文排列的順序輕掃,“這些符文是按照《青狐族星圖》排列的,只要找到‘北極狐’的位置……”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在東南角的地磚上亮起,藍光與狐影的尾尖交匯,那塊磚突然陷下去,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放著個青銅盒子,盒蓋上的鎖是狐貍形狀的,鑰匙孔剛好能塞進阿蘭的銀鐲。
“是圣女的遺物盒。”阿蘭將銀鐲插進鎖孔,盒子發出清脆的咔嗒聲,里面鋪著黑色的狐皮,放著三卷竹簡和半塊星核碎片,“這碎片……和我們在母礦找到的能拼成完整的!”
竹簡上的青狐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發光,趙曉燕的星核碎片突然飛起,赤金色的光紋將文字翻譯成銀甲文:“黑暗本源的弱點,在‘三族共鳴’:守護者的火脈,銀甲人的星核,青狐族的血脈,三者同頻時,可凈化一切蝕靈之物。”
正廳的地磚突然劇烈震動,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在地面組成巨大的陣法,將眾人圍在中央。被吞噬的影子從磚縫里涌出,化作無數個沒有臉的傀儡,手里舉著青狐族的彎刀,刀身映出他們扭曲的倒影。
“它們在模仿我們!”趙衛東的開山斧劈向最前面的傀儡,卻發現對方的動作與自己完全同步,“他娘的這是‘影縛術’!被影子纏住就會被控制!”
趙曉燕突然抓住王小二的手,火脈靈力與藍光在兩人交握處炸開,赤金色的光浪將所有傀儡掀翻。那些影子在光中痛苦嘶吼,卻在接觸到星核碎片的瞬間化作銀色的光粒,鉆進地磚的符文里,原本青黑色的磚面,竟漸漸透出玉石般的光澤。
“原來噬影磚不是用來害人的。”她望著恢復平靜的正廳,突然明白圣女的用意,“是為了篩選能三族共鳴的人,只有心懷光明的人,影子才不會被吞噬。”
青銅盒子里的竹簡在此時自動展開,最后一卷上畫著幅預言圖:三個人影站在星核之樹下,左邊的人舉著獵刀,中間的人握著鏡子,右邊的人戴著銀鐲,他們的影子在地面組成完整的狐貍圖騰,圖騰的眼睛里,嵌著嬰兒左眉骨下的光斑。
“是我們三個。”王小二的指尖在圖上輕點,三個人影突然活過來,做出與他們此刻相同的動作,他握著趙曉燕的手,阿蘭抱著嬰兒站在旁邊,“預言說,當我們的影子真正融合時,就是黑暗本源消散之日。”
正廳北側的書架在此時緩緩移開,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盡頭的石壁上,刻著青狐族圣女與趙大山、星澈的合影,三人的手疊在一起,掌心里的星核碎片正在發光,與此刻趙曉燕和王小二交握的掌心一模一樣。
趙曉燕望著照片里爹年輕的笑臉,突然覺得手腕被輕輕捏了一下,是王小二的手指在動,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確認。她抬頭對上少年的眼睛,發現他右眉骨的傷口已經結痂,在藍光中像道銀色的月牙,與自己左眉骨下的印記完美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