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冰宮時,長白山的雪已經停了,天邊掛著道淡淡的彩虹,映著滿地的白雪,美得有些不真實。趙曉燕抱著受傷的玄冰玉狐,小家伙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她的藍布衫。
“它流了好多血。”女孩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用凍得發僵的手指給狐貍包扎,“晴晴姐,它會不會有事?”
蘇晴往傷口上撒了些清心散,藥粉接觸到血跡,冒出淡淡的白煙:“放心,玉狐的自愈能力很強。”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雪山,眉頭微微皺起,“但我總覺得不對勁,秦峰不可能就這么死了。”
趙衛東正用雪擦拭著獵槍,槍管上的冰碴遇熱融化,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管他死沒死,反正還魂玉被埋了,長生公司的美夢也該醒了。”他突然指著雪地上的腳印,“有人跟著我們。”
那些足跡深陷于地,清晰昭示著來者背負著重擔,且非孤身一人。王小二循跡而望,路的盡頭延展進一片郁郁蔥蔥的松林之中,林間隱約可見裊裊炊煙悠然升起,平添了幾分生活的氣息。“定是長生公司的人無疑。”他心中暗忖,下意識地緊握了那管短笛,只覺笛身上細膩的紋路漸漸溫熱起來,仿佛在傳遞著某種安慰的信息,“他們應當無恙。”
玄冰玉狐突然從趙曉燕懷里跳出來,對著松林嘶鳴,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王小二的系統面板彈出刺耳的警報【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波動,來源:還魂玉碎片】。
“他們拿到了玉碎片!”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還魂玉的力量是可以拆分的,碎片也能讓人產生變異!”
松林里傳來野獸的嘶吼,接著是人的慘叫。四人握緊武器往林子里走,越靠近中心,空氣里的血腥味越濃。一棵巨大的松樹下,躺著幾具長生公司保鏢的尸體,他們的身體扭曲變形,皮膚像樹皮般粗糙,手指變成了鋒利的爪子。
“是還魂玉的副作用。”蘇晴蹲下身檢查尸體,胃里一陣翻涌,“秦峰用他們做實驗,測試碎片的力量。”
趙曉燕突然指著樹頂,那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道風。王小二舉起槍,卻發現那是只變異的黑熊,眼睛是紅色的,胸前插著塊還魂玉碎片,傷口處的肌肉正在瘋狂蠕動,試圖將碎片包裹起來。
“這玩意兒,兇得比三頭狼還邪乎!”趙衛東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手中斧頭順勢轉了個利落的圈,“是直接劈它眼睛,還是往心臟招呼?”
“朝碎片打!”蘇晴扯著嗓子大喊,同時手一揚,往地上撒了把雄黃粉,“它忌憚這玩意兒!”
黑熊聞到雄黃的味道,發出痛苦的嘶吼,瘋狂地撞擊松樹,松針像雨點般落下。王小二趁機開槍,子彈精準地打在還魂玉碎片上,碎片應聲碎裂,黑熊的身體突然開始萎縮,最后變成了堆黑色的粉末。
趙曉燕興奮地拍著手,由衷的贊嘆道:“真管用!”然而,她的目光忽然凝固,只因在那細膩的粉末之中,竟隱匿著一顆小巧的紅色珠子。她好奇地拾起那顆珠子,遞到眼前:“這是什么?”
蘇晴聞言,輕輕接過珠子,將其置于掌心。剎那間,珠子仿佛被點燃,一股莫名的熱度透過掌心傳來,讓她瞳孔驟縮,恐懼在眼底悄然蔓延。“這是玉髓結晶,”她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它的力量,遠非那些碎片可比。這正是秦峰所渴求之物。”
林子里突然傳來掌聲,秦峰從樹后走出來,手里把玩著一顆更大的玉髓結晶,西裝雖然沾滿血污,卻依舊保持著體面:“精彩的表演。看來陳老頭沒選錯人,你們比那些廢物強多了。”
他身后跟著個奇怪的生物,身體像人,腦袋卻是玄冰玉狐的樣子,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這是我最新的作品。”秦峰撫摸著生物的腦袋,像在炫耀寵物,“用玉髓和狐貍基因融合,聽話又好用。”
“你不是人!”趙曉燕氣得渾身發抖,手里的消防斧差點掉在地上,“你把玉狐怎么了?”
“別慌,它還死不了。”秦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聲音里透著森冷,“不過是意識被我捏在手心里罷了。”言罷,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剎那間,那只狐首人身的怪物如離弦之箭,猛然朝著王小二撲去,速度之快,令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玄冰玉狐從趙曉燕懷里跳出來,擋在王小二面前,對著同類發出哀鳴。狐首人身的生物動作一滯,眼睛里閃過一絲掙扎,卻很快又被渾濁覆蓋,再次發起攻擊。
“它在哭。”蘇晴的聲音帶著哽咽,她吹起銅笛,試圖喚醒對方的意識,“它不想傷害同類。”
銅笛的凄厲聲響在密林間層層回蕩,那狐首人身的怪物動作驟然遲緩,身軀如遭電擊般痙攣顫抖,仿佛正被無形的痛苦之網緊緊絞住。秦峰眸中寒光一閃,掌中槍械直指對方眉心,冷聲啐道:\"沒用的廢物!\"
王小二突然將手里的玉髓結晶扔向秦峰,趁著他躲閃的瞬間,拉著狐首人身的生物往松林深處跑。玄冰玉狐跟在后面,不斷對著同類噴出寒氣,試圖緩解它的痛苦。
跑到一處懸崖邊,狐首人身的生物突然停下,對著玄冰玉狐嘶鳴,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它看了眼追來的秦峰,突然縱身跳下懸崖,身體在墜落中化為無數光點,像一場盛大的煙火。
“不!”玄冰玉狐對著懸崖哀嚎,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滴在雪地上,開出一朵紅色的花。王小二突然明白,陳老爹血書里的“玉狐啼血”是什么意思:不是犧牲,而是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