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龍淵的水面泛著詭異的熒光,綠霧在漩渦上方盤旋,形成個巨大的漏斗,將天光都染成了青綠色。王小二用云杉枝試探水深,樹枝剛碰到漩渦邊緣就被卷了進去,連個水花也沒濺起。
“這漩渦不對勁?!壁w衛東往水里扔了塊石頭,石頭打著轉被吸進中心,“底下肯定有暗道,不然不會這么大吸力。”
趙曉燕突然指著漩渦邊緣的浮萍,那里有片葉子顏色格外深,上面還沾著點紅色的漆皮:“是我爹的船漆!他肯定從這里下去過!”女孩脫了外套就要往下跳,被王小二一把拉住。
“危險!”他指著水面下的暗流,能看到銀色的哲羅魚在漩渦外圍游動,魚鰭比普通的大了一倍,牙齒閃著寒光,“這些魚被變異了,掉下去會被撕碎?!?/p>
蘇晴將水晶放在岸邊,里面的還魂草葉子突然直立起來,指向漩渦中心:“母株就在下面?!彼龔谋嘲锓龈L繩,一端系在趙衛東砍來的木樁上,“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接應?!?/p>
“不行!”王小二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要去一起去,你爹的線索說了,‘沉龍需三人,玉狐引路燈’?!?/p>
趙衛東已經將木樁砸進泥地,繩結打得是他最拿手的“雙環死結”:“我先下,探探虛實?!彼侠p繩子時,玄冰玉狐突然跳進他懷里,尾巴卷住他的手腕,像是要跟著去。
“這小東西倒講義氣?!壁w衛東笑著拍了拍狐貍的腦袋,深吸口氣跳進漩渦。
水流的拉扯力比想象中強十倍,趙衛東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攪出來。他閉著眼任由漩渦拖拽,直到突然失重,重重摔在一塊潮濕的巖石上。玄冰玉狐從他懷里跳出來,對著黑暗處噴出寒氣,照亮了周圍的景象:一條人工開鑿的石道,巖壁上還刻著模糊的壁畫。
“下來吧!”他對著上面喊,聲音在石道里回蕩,“下面是干的!”
王小二和蘇晴扶著趙曉燕順繩而下,落地時都踉蹌了幾步。玄冰玉狐的寒氣在前方凝聚成條光帶,照亮了壁畫的內容:一群古人圍著株巨大的還魂草,草葉間結著顆發光的果實,正是他們手里的水晶模樣。
“母株是原生的,不是長生公司造的。”蘇晴撫摸著壁畫,指尖拂過古人的面孔,“我爹的研究是對的,還魂玉其實是母株的果實。”
石道盡頭有扇石門,門楣上刻著“龍眠之地”四個字,門縫里透出淡淡的綠光。趙曉燕發現門環上纏著根紅色的繩子,打了個她爹最愛的“平安結”:“我爹肯定進去過!”
推門時,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氣的風撲面而來。里面是個巨大的溶洞,洞頂垂下的鐘乳石滴著水,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著中央那株奇異的植物,十丈高的還魂草,葉片像碧玉般透亮,頂端結著顆足球大的水晶果,正是他們手里那塊的放大版。
“母株……”蘇晴的聲音帶著敬畏,水晶在她手心發燙,與頂端的果實產生了共鳴,“它在呼喚我們。”
母株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些探險隊的裝備,其中一個筆記本引起了蘇晴的注意。她撿起來翻開,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母株能凈化還魂玉的毒性,但需要玄冰玉狐的心頭血激活……長生公司的人來了,我必須毀掉母株,絕不能讓它落入惡人之手……”
字跡到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紙頁被撕得粉碎。王小二撿起片碎紙,上面隱約能看到“引爆”兩個字。
“我爹……他想炸掉這里!”蘇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猛地抬手指向母株根部。那里,一個黑色物體半掩在土中,露出的一截引線在昏暗光線下尤為刺眼,“是雷管!”
王坤的笑聲突然從溶洞深處傳來,他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手里舉著個打火機:“蘇教授當年沒敢炸,可惜啊,今天我幫他完成心愿!”
玄冰玉狐昂首噴出一道森白寒氣,直撲那人面門。他卻似早有預料,身形一晃便如游魚般滑開,寒氣擦著衣角掠過,在青石板上凝出細密冰晶。
\"趙衛東!\"一聲暴喝炸響。趙衛東剛撲到近前,卻見王坤手中火折子已觸到雷管引線。幽綠火苗倏地竄起,在暮色中發出細碎的滋滋聲,順著麻線瘋也似的朝雷管頭奔去。
“快,把那引線掐滅!”王小二嘶吼一聲,猛然朝著引線方向飛撲過去??删驮谒磳⒂|碰到引線的剎那,一個黑影冷不丁從暗處竄出,將他狠狠絆倒在地。
王小二掙扎著抬頭,只見是幾個霧隱人。他們被母株能量牢牢控制,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唯一的使命便是阻止任何人靠近。蘇晴突然將手里的水晶拋向母株頂端的果實,兩塊水晶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母株的葉片劇烈搖晃,垂下的枝條像手臂般纏住霧隱人,卻沒有傷害他們,只是輕輕將其推開。
“它在保護我們!”趙曉燕驚喜地喊道,指著那些被枝條碰到的霧隱人,他們臉上的綠泥正在剝落,露出正常的膚色。
王小二趁機撲過去掐滅引線,手指被燙出個水泡。他回頭望,王坤正被母株的枝條纏住,像個粽子般吊在半空,嘴里還在瘋狂地喊:“你們毀了我的計劃!秦峰會殺了我的!”
溶洞突然劇烈震動,鐘乳石紛紛墜落。蘇晴看著筆記本上的最后日期,突然明白了:“我爹算錯了母株的生長周期!今天是它結果的日子,能量爆發會引發塌方!”
玄冰玉狐對著溶洞深處低吼,那里的巖壁上有個狹小的洞口,綠光正從里面透出。王小二扛起被嚇傻的王坤:“從那里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