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塔的陰影在晨霧中扭曲成猙獰的巨影,塔身覆蓋的暗紅色藤蔓正隨著地脈搏動微微起伏,像無數條充血的血管。趙曉燕趴在峽谷邊緣的巖石后,青銅匕首的刃面映出塔基處的防御工事,三層交織的激光網正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網眼間漂浮著機械狐的殘骸,銹跡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橙紅色。
“比預想的更棘手。”王小二的護心鏡貼在巖石上,綠光穿透霧靄,在激光網的能量流中找出幾處微弱的波動,“這些藤蔓在給防御系統供能,地脈污染越重,激光的威力越強。”
趙衛東正用開山斧打磨著爆破筒的引信,羊皮襖上別著的獵刀反射著寒光:“當年老子炸礦山的時候,就專找這種花哨玩意兒的破綻。”他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激光網的轉接器肯定在塔基左側,那地方的混凝土顏色深,是候補的。”
阿蘭的銀鐲突然在腕間發燙,玄冰玉狐對著能量塔的方向豎起耳朵。白狐群從霧中竄出,嘴里叼著沾著熒光液的布條,在地面拼出幅簡易地圖,塔基右側的排水管道標著個紅色的叉,顯然是防御的盲區。
“青狐族的探子說,那里的激光發生器壞了三年。”阿蘭將布條收進鹿皮袋,指尖劃過地圖上的管道走向,“渡鴉的人一直沒修,大概覺得沒人能從污水里鉆進去。”
趙曉燕的目光落在管道口的鐵柵欄上,銹跡已經吃掉了一半的欄桿,露出的縫隙剛好能容一人通過。她突然想起父親教她的“泥鰍功”,十三歲那年在還魂谷的石縫里抓魚,他說“最窄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我和小二走管道。”她將弓箭斜背在身后,鹿皮箭囊里的信號箭硌著肋骨,帶來踏實的觸感,“趙叔帶爆破隊佯攻左側,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王小二正在檢查潛水服的密封性,礦工老李縫補的補丁在肘部鼓起個滑稽的包:“這衣服當年救過我三次命,上次在礦難里泡了六個小時都沒進水。”他突然湊近,護心鏡的綠光在她耳尖晃了晃,“管道里可能有沼氣,跟著我的光走,別亂碰墻壁。”
趙衛東突然按住兩人的肩膀,開山斧在巖石上劃出三道刻痕:“記住老規矩,半個時辰后在控制室匯合。要是超時沒見著人,老子就把這破塔炸上天,管他什么還魂玉。”壯漢的拇指蹭過趙曉燕手腕的朱砂印記,那里的溫度比別處高些,“你爹當年總說,閨女比玉石金貴。”
蘇晴的激光槍突然發出預熱的嗡鳴,她正將改裝過的干擾器塞進背包,金屬外殼上還貼著 720畫的狐貍貼紙:“我的設備能讓激光網失靈兩分鐘,你們得在第三分鐘前鉆進管道。”女科學家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里藏著笑意,“放心,我給干擾器裝了青狐族的香料,機械狐聞到會繞道走。”
720正踮著腳給玄冰玉狐系紅綢帶,少年的指尖泛著綠光,將能量注入綢帶的結扣:“白狐會在管道口等你們,要是遇到會動的金屬塊,就喊‘青鸞’,它們會來幫忙。”他突然抱住趙曉燕的腰,小腦袋在她背上蹭了蹭,“就像以前你保護我那樣。”
晨霧在此時突然散去,能量塔的激光網在陽光下織成金紅色的光簾。趙曉燕最后看了眼王小二,少年的護心鏡正與她的匕首產生共鳴,綠光與翡翠色的光流在兩人之間纏成細帶。她想起昨夜篝火旁,他悄悄往她箭囊里塞的暖手寶,現在還隔著衣服發燙。
“行動!”趙衛東的吼聲震落巖縫里的露水。爆破隊的炸藥包在左側炸開黃色的煙柱,激光網的能量流果然瞬間向那邊傾斜,露出右側管道口的空隙。趙曉燕與王小二同時竄出掩體,潛水服的橡膠靴踩在積水里,發出噗噗的悶響。
管道口的鐵柵欄比預想的更脆,王小二的軍刺只撬動了三下就崩開個缺口。當兩人鉆進去的瞬間,趙曉燕聽見身后傳來青狐族的嘯聲,玄冰玉狐的紅毛在霧中一閃而逝,那是約定好的信號,白狐群開始佯攻了。
污水在管道里漫過膝蓋,腐爛的機械零件蹭著潛水服的褲腿,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王小二的護心鏡在前方亮起,綠光中能看到管道壁上凝結的白色結晶,像某種能量冷卻后的殘留物。
“這是地脈污染的結晶體。”他突然停住腳步,軍刺挑起塊結晶,在光中能看到無數細小的血絲,“渡鴉在用能量塔過濾地脈,這些是被剔除的‘雜質’。”
趙曉燕的指尖剛觸到結晶,突然感到一陣刺痛。手腕上的朱砂印記與結晶產生共鳴,在綠光中顯出父親的虛影,他正舉著還魂玉,試圖凈化類似的結晶,臉上的皺紋里沾著同樣的血絲。
“我爹來過這里。”她的聲音在管道里回蕩,帶著水汽的潮濕,“他在凈化污染,就像我們現在做的一樣。”
王小二突然握緊她的手,護心鏡的綠光將兩人包裹:“別分心,前面就是拐角。”少年的掌心帶著潛水服的橡膠味,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安心,“你爹肯定在看著我們,他會為你驕傲的。”
管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機械運轉的轟鳴。趙曉燕調整了下弓箭的角度,指尖的靈力順著弓弦蔓延,讓箭簇泛起點點星火,就像父親教她的那樣,讓每支箭都帶著心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