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靈霧在午后變成青灰色,阿蘭蹲在星核之樹下,指尖反復摩挲著腕間的銀鐲。自從早上被菌菇的光絲纏住后,鐲子內側就多了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條小蛇盤在她的脈搏處,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還在疼?”趙曉燕遞過塊溫熱的獸皮,火脈靈力順著指尖探過去,剛觸到銀鐲就被彈開,“這紋路有問題,帶著星核的排斥力。”
阿蘭搖搖頭,突然解開領口的扣子,露出鎖骨處的刺青,是青狐族的守護圖騰,此刻正與銀鐲上的血紋產生共鳴,刺青的邊緣泛起淡淡的黑氣。“阿夜說這是‘縛靈紋’,古籍里記載是用來懲罰叛徒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玄冰玉狐輕輕舔著她的手背,“可我們青狐族從來沒有叛徒。”
阿夜抱著古籍匆匆跑來,羊皮書頁上的金粉正在脫落,露出底下刻著的暗紋,竟與阿蘭銀鐲上的血紋分毫不差。“不是叛徒,是祭品!”青年的手指在書頁上急促滑動,“這里說‘星歷 37年,獻九尾青狐于星門,換地脈安寧’,下面畫著的銀鐲……和阿蘭的一模一樣!”
“獻九尾青狐?”趙曉燕突然想起玄冰玉狐頸間的紅毛,白狐族里只有血脈最純的才會生出紅色毛發,而古籍插圖里的祭品狐貍,頸間也有團醒目的紅,“你的意思是,青狐族當年……”
“是被迫的!”阿蘭突然站起來,銀鐲的血紋變得滾燙,“我奶奶說過,當年銀甲人用族人的性命威脅先祖,不獻祭就要放蝕靈霧毀掉整個林海!”她的銀鐲突然飛向能量塔,在星門輪廓下轉出銀色漩渦,“你看!鐲子在回應星門!”
漩渦中漸漸浮現出全息影像:穿青狐族服飾的少女跪在星門前,腕間的銀鐲正被銀甲人用星核碎片烙上紋路,少女的九尾在痛苦中劇烈擺動,頸間的紅毛像團燃燒的火。影像的最后,少女被推進星門,銀甲人對著門內鞠躬,嘴里念著:“恭迎守墓人歸位”。
“那是……青狐族的圣女!”阿夜的聲音在顫抖,“傳說圣女能與地脈溝通,最后卻神秘失蹤了,原來……”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發出警報,鏡面映出阿蘭鎖骨處的刺青,黑氣正在順著血管蔓延:“這紋路在吸收她的靈力!蘇博士,有什么辦法能去掉?”
蘇晴的掃描儀對著銀鐲掃描,屏幕上的紋路突然活了過來,組成行古老的文字。女科學家的臉色變得凝重:“這不是懲罰,是定位。就像……給黑暗族群的信標,用來標記‘合適的祭品’。”
趙衛東突然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干上,松針簌簌落下:“他娘的!這些銀甲人到底想干什么?又是獻祭又是信標的,真當咱們林海沒人了?”
“或許不只是銀甲人。”趙曉燕的星核碎片突然飛向影像中的星門,碎片與影像里的星核產生共鳴,畫面突然切換,這次是趙大山年輕時的背影,他正將塊星核碎片交給青狐族圣女,兩人的手指在接觸時,都閃過相同的月牙痕,“我爹認識她。”
影像在此時開始閃爍,圣女最后的聲音帶著回音:“告訴守望者……守墓人是鑰匙……也是……”
最后幾個字被蝕靈霧吞沒,銀鐲突然從漩渦中墜落,血紋已經蔓延到阿蘭的手背。玄冰玉狐突然撲上去,用舌頭舔舐那些紋路,白狐的唾液與血紋接觸時,冒出淡藍色的煙霧,阿蘭疼得倒抽冷氣,卻死死咬著牙不吭聲。
“玉狐的唾液能暫時壓制。”阿夜趕緊掏出琉璃燈,將燈油抹在阿蘭的手腕上,“但治標不治本,除非找到‘解縛靈紋’的方法。”
蘇晴突然指著掃描儀的新發現:“血紋的成分里有星澈的基因片段!和之前鏡像體記憶碎片里的完全吻合!這意味著……”
“星澈就是守墓人。”趙曉燕接住墜落的銀鐲,星核碎片的光芒讓血紋暫時消退,“我爹當年和圣女合作,就是為了阻止他通過星門回來。”
夜幕降臨時,阿蘭的銀鐲突然自己飛到星核之樹上,血紋與樹干的金色紋路相連,在地面組成完整的星圖。所有青狐族的印記突然同時發燙,阿夜懷里的古籍自動翻開最后一頁,上面畫著艘銀色的飛船,船頭刻著青狐族的圖騰。
“是星艦。”王小二的護心鏡在星圖上投射出飛船的內部結構,“青狐族當年不僅獻祭了圣女,還幫銀甲人造了這艘船。”
趙曉燕望著星圖上標注的航線終點,正是銀甲母星的坐標。她突然想起霧中爹的幻象,原來那些不是謊言,只是被扭曲的真相。
“不管他們當年有什么苦衷。”她將銀鐲還給阿蘭,火脈靈力在鐲子上織成保護膜,“這次我們去母星,不僅要找星澈,還要查清青狐族的秘密。阿蘭,你敢跟我們一起嗎?”
青狐族少女握緊銀鐲,玄冰玉狐在她腳邊蹭了蹭,頸間的紅毛亮得像團火焰:“我是青狐族的最后一個圣女,該由我來結束這一切。”
此時蝕靈霧中傳來奇怪的震動,能量塔頂端的星門輪廓,正慢慢變得清晰,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門的另一端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