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航微微頷首,主動打招呼,“你好。”
文知站起身來,愣了愣才結結巴巴地開口,“您、您好。”
然后謝舒妍就直接將程航往文知面前推了推,”你們不是都愛看書嘛,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文知看著只及自己腰間的小孩兒,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就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他該跟他交流哪些書?
他不知道,程航倒是先開口了,“文知哥哥看的書很多么?可以跟我說說么?若是有意思的,我也想找來看看。”
文知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舌頭,面上盡量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招了招手,“程小公子這邊來坐?我們坐下聊。”
程航倒也沒客氣,跟著文知去了他書案前,同時開口說道,“我最近看的都是數學類的知識,實在傷腦,我母親不太喜歡這類知識,不太愿意跟我商討,要不文知哥哥跟我一起看看?”
說完就拿起手里那本奧數,攤在了文知的案板上,“哥哥可能沒接觸過,但是這還是初步入門的知識,沒接觸過也不難,就比如這道題,其實就是……”
剛開始還略顯震驚的文知在程航給他解釋題目的時候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然后開始認認真真的聽講,聽完之后,發現真的沒有太深奧才松了一口氣,不然他今天真的要羞愧死了,作為文溪先生的得意弟子,居然被一個小孩子難住了,說出去她師父的臉都得丟盡了。
謝舒妍看著兩個人居然真的聊到了一起,謝舒妍面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程航饒是聰明,也不知道她母親正在打他的主意。
看著兩人相談甚歡謝舒妍也沒再打擾,土地承包責任制實施下去,下一步就是提高糧食產量了。
一個國家想要富強,糧食高產是根本,這個地方的農作物還比較貧乏,好在她不缺的就是各種農作物種子,她空間里甚至都是挑選的最優良的種子,當初存放這些只是為了傳承那個世界文明的火種,卻沒想陰差陽錯帶到了這里來,如今也算是延續了傳承物盡其用了。
但是每種農作物適合的生長環境都不一樣,哪些農作物適合再哪種地域推廣,都還要先總結在嘗試,謝舒妍現在就是在整理各種農作物適合生產環境的資料,等她把這些個資料都整理出來,就得找負責農業的熟悉各處氣候的官員來一起商討才行了。
書房里那邊一大一小開始認真研究奧數題,這邊謝舒妍也投入進去翻找整理資料,一晃眼半天就過去,直到太監提醒,說用晚膳的時間快到了,幾個人才收回了沉浸在知識海洋里的思緒。
這邊謝舒妍整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只覺得頭疼,另外一邊一大一小卻是明顯還有些意猶未盡。
于是程航看向了謝舒妍,開口說道,“母親,能讓文知哥哥跟我一起吃飯,然后讓我們一起繼續做奧數題么?”
不等謝舒妍回答,文知就先一步惶恐開口,“程公子,這不合禮數。”
程航卻一臉老成地開口,“禮數都是人定下的,你若是覺得不合禮數,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讓皇上把禮數改一改就是了。”
文知這次嚇得直接在謝舒妍面前跪下了,“微臣惶恐。”
謝舒妍也沒為難他,“起來吧,小孩子童言無忌,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文知應下,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奧數,就決然轉身快步離開了這里。
程航卻不滿開口說道,“母親,我說的有什么不妥,為何您說童言無忌!”
謝舒妍也是一臉無奈,“他是嚴苛的封建禮儀制度下長大的孩子,封建禮儀是他們刻進骨子里的教養,哪兒是你這樣說改就能改的?記住了,以后即便是你想改,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要慢慢潛移默化去改。”
“明白了,對不起母親,剛剛是我莽撞了。”
謝舒妍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感嘆道,“怎么就生了這么顆聰明的腦袋瓜呢?”
等他們回了仁德宮吃晚飯的時候,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包括皇上姬宴寧,而且這次謝舒妍讓等大家到齊了才開飯。
吃飯的時候也都是邊吃邊聊,聊著今天各自的收獲,遇到的各種困難,也都會互相提提建議,時不時也會因為觀點不一致爭論幾句,最后都讓謝舒妍當判官論對錯。
陳權作為姬宴寧身邊的總管太監,時時都跟在姬宴寧身邊,但是卻堅持只跟在身邊不一起上桌,當然他們說話的時候,他也偶爾會說出自己的意見,或是說著說著,桌上坐著的主子也會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這是他上半輩子從未有過的體驗,面前這些人,包括如今的陛下,即便是自己很有分寸感的扮演者奴才的角色,但是他們似乎都從未將他當成奴才看待,他以前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個殘缺的下賤奴才,地皇上看中別人尊稱他一身公公,但是背后卻從未將他瞧在眼里,是不能稱之為人的存在。
但是桌上坐著的這些人卻是都有把他真的當人,從未在意過他身體的殘缺身份的特殊,即便他們什么都沒說,但是他心里知道,這些人是真把他當人,當成一個跟他們一樣的普通人。
第二天就是祭天大典了,估計一天都有的忙,于是吃過了晚飯,大家都各自回房睡下了。
這種祭天大典屬于是全民活動了,如赫蓮娜他們這些普通百姓也一樣可以去觀禮,所以明天大家都得早起。
于是第二天一早天沒亮,仁德宮就忙碌了起來,誰讓太后住這兒,連皇帝也住在了這里呢,宮里人來來往往,都在收拾準備,要給皇上和太后都換上繁復的祭祀禮服。
還有太后頭上那繁復的發髻,謝舒妍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偏偏不用這般折騰的赫蓮娜還邊在一旁磕著瓜子邊幸災樂禍,“則,瞅瞅你這太后當的。”
謝舒妍身邊的宮女早就習慣了她這種說話方式,更是知道這位吊兒郎當的夫人那可是跟太后娘娘關系好到能睡一個被窩的好姐妹,即便不合禮數她們也不敢隨便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