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心眼子比草原上的狐貍還多。”完顏玉潔聽懂了，白了他一眼，“二哥跟你合作，早晚得被你賣了還替你數錢。”
“自家兄弟，說什么賣不賣的。”林鈺大言不慚地回了一句，“我這是幫他掃清障礙，送他登上大汗寶座。”
酒過三巡，林鈺端著酒杯走到沈云飛那桌。
這位揚州首富的公子哥正捏著鼻子灌燒酒，平時喝慣了瓊漿玉液，這軍中的劣質燒酒嗆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兄，喝不慣就別勉強，留著肚子談正事。”林鈺奪過他手里的酒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走到城墻拐角處，夜風一吹，沈云飛酒醒了一半。
“林兄，這仗打完了，我沈家的銀子也快見底了。你那二十萬兩現銀加上一堆精鋼，可把我老爹的心頭肉都剜干凈了。”沈云飛靠在城磚上叫苦。
林鈺笑罵道，“少跟我哭窮。沈家商鋪遍布大周，這點錢對你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不過，我今天找你，是來給你送個發財的機會。”
“發財？”沈云飛耳朵一豎，商人的本能讓他精神抖擻，“林兄，你說怎么做，我全聽你的！”
“明日，你動身回揚州。”林鈺手指敲擊著城磚，“把沈家最信得過的掌柜、賬房，還有護衛，全部調到雁門關來。帶足本錢，越多越好。”
“林兄，你這是要干嘛？”沈云飛一頭霧水，“雁門關現在連只鳥都飛不出去，商路全斷了。我把人調來喝西北風？”沈云飛一頭霧水。
“商路斷了，那是以前。完顏赤烈老了，漠北這塊大蛋糕，要換人切了。”林鈺湊近幾分，壓低聲音，“你覺得，如果完顏烈當上大汗，這大周和漠北的買賣，誰說了算？”
沈云飛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轉得飛快，朝廷這些年跟漠北關系緊張，邊貿停滯，大周境內的貴族對漠北的極品皮草、百年老參、還有優良戰馬需求極大，黑市上的價格炒上了天，要是能重新打通這條線……
“你要扶持完顏烈上位？”沈云飛表現的極度興奮。
“他很聽話，也很聰明。我們已經達成了默契。”林鈺看著城外的夜色，“我幫他掃清完顏鐵木這個障礙，他給我一條安穩的邊境線，順便把漠北的特產獨家專賣權交出來。這第一口肥肉，除了你們沈家，別人吞不下。”
沈云飛搓著手，原地轉了兩圈，“老天爺，這可是一座金山啊！林兄，你真是我親哥！壟斷漠北商路，這事要是辦成了，我沈云飛的名字足以在沈家族譜單開一頁！”
“別高興得太早。完顏鐵木還沒死透，王庭那邊還有個老狐貍劉檜。你回揚州動作要快，沿途打點好關系。等我大軍推平王庭，你的人必須第一時間進駐。”林鈺交代道。
“包在我身上！我連夜寫信，明早走！”沈云飛急不可耐，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揚州。
……
次日清晨。
晨霧還未散去，雁門關的校場上站滿了人。
一萬名休整一夜的雁門關守軍披堅執銳，陣型嚴整。
一百名特種兵跨坐戰馬，腰懸橫刀，殺氣騰騰。
七十八臺改良版三弓床弩，拆卸后安放在馬背上。
老王頭帶著幾個徒弟，正在做最后的檢查。
林鈺一身玄色明光鎧，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
完顏玉潔站在點將臺旁，靜靜地看著他。
“大牛，孤狼。”林鈺拔出長刀。
“在！”兩人齊聲應答。
“開城門。咱們去給大王子送行。”林鈺刀鋒前指。
沉重的城門再次打開，大軍緩緩駛出雁門關。
林鈺騎迎著草原上的冷風。
完顏鐵木帶著殘兵敗將跑不快，這會兒估計還在幾十里外喘氣。
至于完顏烈……
林鈺回想昨天戰場上完顏烈那拙劣的演技，差點笑出聲，這位二舅哥現在肯定正帶著他的人馬，慢吞吞地跟在完顏鐵木屁股后面，美其名曰“殿后”，實則是給大周軍隊留門，他和完顏烈都有默契，互相配合演戲，各取所需。
“傳令下去，保持陣型，勻速推進。床弩軍居中，騎兵護兩翼。”林鈺高聲下令，“今天不打殲滅戰，咱們玩趕羊。把完顏鐵木這頭病羊，一路趕回王庭！”
大軍開拔，馬蹄聲震碎了草原的寧靜。
大周的軍陣中，戰馬馱著七十八臺改良版三弓床弩。
沿途隨處可見破損盾牌、斷裂的彎刀，還有因傷重掉隊、躺在草叢里等死的漠北士兵。
曾經在雁門關外耀武揚威的鐵狼衛，此刻只能在泥濘中茍延殘喘。
林鈺把玩著馬鞭，玄色明光鎧泛著金屬的光澤。
孤狼從前方策馬奔回。
“公子，前方十里探到營地，掛的是完顏烈的旗號。”他湊近說道，“防備松懈得沒邊了。拒馬樁歪七扭八，外圍那幾個游動哨，靠在木柵欄上打哈欠，長矛都扔地上了。”林鈺輕笑出聲，馬鞭在掌心敲了兩下。
“這二舅哥，大門敞開等我呢。傳令，大軍就地扎營，埋鍋造飯。讓弟兄們吃口熱乎的。”轉頭看向王大牛，“大牛，你帶特種兵把四周的暗哨拔了，動作干凈點，別弄出太大動靜。孤狼跟我走一趟，去會會這位漠北未來的大汗。”
夜色降臨。
完顏烈的帥帳內，火盆里的牛糞燒得正旺，在帳內來回踱步，完顏鐵木這不可一世的漠北第一勇士，被大周打成了光桿司令，現在自己處于一個極其微妙的位置。
追擊林鈺？
那是找死！
他可不想嘗試那能把人撕裂的弩箭。
直接回王庭，又沒法向父汗交差！
正煩躁間，帳簾“唰”地被人掀開。
林鈺拍打著肩膀上的草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連個招呼都沒打，在火盆邊找個馬扎坐下，將凍僵的雙手伸向火盆。
完顏烈手一抖，彎刀都拔出一半，又塞了回去。
“林總管，你下老子一跳！這神出鬼沒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完顏烈抱怨道，“我這好歹有兩萬大軍，你當逛揚州的菜市場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那外圍防線漏得跟破漁網一樣，我閉著眼睛都能走進來。”林鈺語氣隨意，透著幾分調侃，“就外面那幾個打瞌睡的蠢貨，給他們一刀，連哼都不會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