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一片寂靜,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顧硯沉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最終不容更改的意味:
“好?!?/p>
他吐出一個字,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蘇甜身上,“既然你這么有信心,也得到了凱蒂總的認可。我給你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清晰地劃定了條件:
“除非這個紅毯秀,如果你能憑借自身能力,獲得托尼設計部的正式認可——”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
“我可以同意你借調到設計部,至于之后是否正式轉崗,視你的表現和設計部的需求再定?!?/p>
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一個留有充分余地的緩兵之計。
但對蘇甜而言,智斗大霸總,這已經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她成功地在大庭廣眾之下,為自已爭取到了一個合理脫離總裁辦、靠近目標的路徑和借口。
“謝謝顧總!謝謝凱蒂副總!我會努力的!”
蘇甜立刻露出感激又充滿干勁的表情,連忙鞠躬,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
而顧硯沉面上依舊沉穩地坐在主位,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深沉難測。
他知道,這只看似乖順的小鳥,已經開始小心翼翼地、用她自已的方式,試圖啄開籠子的鎖了。
至于蘇甜,坐回座位時,心口大松了一口氣,卻明顯感受到顫抖的指尖微微發涼。
她知道,顧硯沉絕不會輕易放手。
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
但至少,她成功地在眾人面前,完成了一次漂亮的 “以柔克剛”的突圍預演。
會議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然不同。
顧硯沉捏著鋼筆的手,骨節泛白。
仿佛事情塵埃落定后,他緩緩松開了。
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沒有再看蘇甜,而是將目光冷冽地轉向了還在暗自得意的李曼。
“李主管?!?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既然你對這次紅毯秀的‘協同’和‘專業視角’如此有見解,那么……”
他頓了頓,清晰地下達指令:
“這次活動所有的場地勘察、供應商對接、現場布置監工……由你親自負責跟進。 我要看到最詳盡的進度報告和風險評估?!?/p>
李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子白了。
她可是策劃組主管!
這些跑外勤、日曬雨淋、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繁瑣又容易背鍋的苦活累活,向來都是交給底下項目經理或助理去做的!
顧硯沉這分明是……針對她!
是遷怒!
是懲罰!
“顧總,我……” 李曼下意識想抗議,她好歹是個主管。
顧硯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讓她瞬間噤聲。
“怎么?”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是不想干?還是……覺得我安排的工作,配不上李主管你的專業能力,殺豬用宰牛刀了?”
李曼心頭一顫,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已剛才那番賣力,不僅沒討到好處,反而觸了逆鱗,引火燒身了!
這是來自老板赤裸裸的懲罰和警告!
她臉色漲紅,又羞又惱,卻又不敢再反駁,只能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兩個蒼白無力的字:“……明白?!?/p>
聲音虛弱的只有她自已才聽得見,而桌尾的蘇甜,已經掛上了一抹自信、勝利的喜色。
*
洗手間外的安靜走廊拐角。
蘇甜剛走出會議室不久,正準備去整理東西,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不小,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將她一把拖到了通往安全通道的無人偏僻墻角。
顧硯沉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困在墻壁與他的胸膛之間。
他臉上早已沒了會議室里的平靜,只有一種壓抑的怒火和深沉的審視。
“為什么?”
他低頭,逼近她的臉,氣息灼熱。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質問:
“為什么要去設計部?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蘇甜,你到底想干什么?”
蘇甜的心跳因為他的突然靠近和逼問而加速,但她迅速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她知道,面對盛怒中的顧硯沉,正面沖撞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只是抬起眼眸,眼神清澈而平靜地看著他。
聲音放得極其柔軟,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設計部是我對口的工作,是我的專業啊?!?/p>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像是回憶起了什么,“我當初來面試的時候,投的就是設計部的崗位。是你……直接把我安排要到了總裁辦。”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壓力:
“我在這里……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關注和閑言碎語。我……只是想回到自已原本規劃的軌道上,做我喜歡且擅長的事情。這難道……都不可以嗎?”
她很好的包裝起了自已,用她原來的乖順、卑弱,柔情的對抗他的霸道。
顧硯沉聽著眉頭緊鎖,原來,她對當初的強制安排這么在意?
當然,他也不會完全相信。
尤其是那晚他們之間冰冷的談妥了那筆“交易”之后,他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態度變化極大。
那種對他刻意保持的距離感,公事公辦的疏離,以及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冷淡。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苦澀和洞察的弧度,目光銳利地鎖住她的眼睛:
“蘇甜,我不希望你這樣,我喜歡的是原來的你。”
他聲音更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我們之間……有一些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沖突,有一些‘交易’的存在,但這并不代表,一定會影響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兩人的親密關系層面,用感情來化解她的逃離意愿。
“你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用這種方式來對抗我,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p>
他說著,像是要證明什么,或者說,重新確認自已的所有權,
低下頭,朝著她的唇,不容拒絕地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