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心臟處的大道權(quán)柄一顫，一抹青光在他掌心浮現(xiàn)。
那是“修正”的權(quán)柄之力。
“這股力量是無根之水。”
“只要我的‘道’壓過它，它便只能為我所用，翻不起風(fēng)浪。”
吳雙說道。
他所走的力之大道，是萬道之基，盤古正宗，凌駕于多數(shù)大道之上。
何況，他還有“修正”萬物的權(quán)柄。
那氣息能同化萬物，但在他的權(quán)柄面前，異動都會被“修正”過來。
駕馭它有風(fēng)險，但收益也大。
聽完吳雙的解釋，何清宴放心了些。
她看著吳雙，一時失神。
他身上還藏著多少秘密？
“別發(fā)呆了。”
吳雙拍了拍她的腦袋。
“恢復(fù)三成不夠，要完全恢復(fù)，還得再來幾頭這種異獸。”
他說著，望向林中。
何清宴回過神，看著地上只剩空殼的兇虎殘骸，嘴角抽了抽。
別人避之不及的兇獸，到他這里，成了療傷的丹藥。
“走吧，師姐，我們?nèi)ァ颢C’。”
吳雙嘴角上揚(yáng)，邁步朝林中走去。
這一次，他不再等待，而是出擊。
他實力恢復(fù)，加上何清宴輔助，這片險地在他們眼中成了一個寶庫。
接下來的半日，何清宴見識到了何為“獵殺”。
吳雙像個獵人，憑著神識，總能找到落單的異獸。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青銅長劍破空，直取要害。
一擊斃命，不給對方反抗和嘶吼的機(jī)會。
而后，便是那詭異的青銹蔓延，將一頭頭龐大的異獸，榨成最精純的能量，盡數(shù)吸收。
一頭……
兩頭……
五頭……
隨著一頭又一頭強(qiáng)大的異獸倒下，吳雙身上的氣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jié)節(jié)攀升。
他那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fù)了紅潤。
空蕩蕩的神魔之基，再次被雄渾霸道的力量所充盈。
那雙異色的眼瞳，也重新變得深邃，左眼青銅，右眼灰白，流轉(zhuǎn)著令人心悸的光。
當(dāng)?shù)谄哳^相當(dāng)于須彌神魔五重天的巨蟒，被他一劍梟首，而后吸收殆盡之后。
吳雙那損耗嚴(yán)重的本源，終于恢復(fù)了七七八八。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有差距，但一身戰(zhàn)力，卻已恢復(fù)了十之七八。
“呼……”
吳雙長身而立，感受著體內(nèi)重新奔騰流淌的神魔之力，一股強(qiáng)大的掌控感，讓他心中一定。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恢復(fù)了不少，正一臉麻木地看著他“進(jìn)食”的何清宴，不由得笑了笑。
“師姐，差不多了，我們找個地方，先弄清楚這里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吳雙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與何清宴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一閃，藏身于一株巨大的古樹樹冠濃密的枝葉之后。
林子的深處，有東西過來了。
吳雙和何清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將自身的氣機(jī)收斂到了極致。
來的不是異獸。
那股氣息，浩瀚、磅礴，充滿了沛然的生機(jī)，與這片古林的大道完美地融為一體。
若非吳雙的神識在恢復(fù)之后變得更加敏銳，幾乎就要將這股氣息當(dāng)成是這方天地自然的脈動。
何清宴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種感覺，比面對那些兇悍的須彌神魔異獸，還要讓人心悸。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沙……沙……
輕微的腳步聲，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由遠(yuǎn)及近。
很快，一道身影，從濃密的林木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女。
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jì)，身穿一襲簡單的翠綠色羅裙，赤著一雙雪白晶瑩的玉足，踩在滿是枯枝敗葉的地面上，卻纖塵不染。
她梳著簡單的發(fā)髻，幾縷青絲垂在耳畔，一張精致得不像話的俏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一雙清澈得宛如山間清泉的眸子，正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出現(xiàn)，非但沒有帶來任何壓迫感，反而讓這片古林中的生機(jī)，都變得愈發(fā)活躍了幾分。
何清宴看到來人只是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女，緊繃的心弦不由得稍稍一松。
然而，吳雙的心，卻在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無間神魔！
而且，絕不是李家老祖那種靠著歲月堆積起來的貨色。
這個少女的身上，每一寸血肉，都與這方天地的大道緊密相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法則的體現(xiàn)。
她的境界，雖然只是無間神魔三重天，但帶給吳雙的危險預(yù)感，卻比那六重天的李家老祖，強(qiáng)烈了十倍不止！
就在吳雙準(zhǔn)備傳音提醒何清宴的瞬間，那名綠裙少女的動作，忽然一頓。
她那雙清泉般的眸子，精準(zhǔn)無比地，投向了吳雙與何清宴藏身的巨大樹冠。
“嗯？”
少女瓊鼻微動，仿佛嗅到了什么，那張古井無波的俏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一抹極淡的厭惡。
“污穢。”
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清冷的字眼。
下一刻，她毫無征兆地抬起了自己白嫩的右手。
一截翠綠的，仿佛由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藤蔓，自她掌心浮現(xiàn)，迎風(fēng)便長。
那藤蔓之上，流轉(zhuǎn)著玄奧的大道符文，散發(fā)出的氣息，赫然是一件品質(zhì)極高的無間道寶！
不好！
吳雙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何清宴，體內(nèi)的神魔之力轟然爆發(fā)，便要強(qiáng)行破開空間遁走。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那翠綠的藤蔓，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吳雙只覺得眼前一花，那藤蔓便化作了一張彌天大網(wǎng)，將他與何清宴連同整棵古樹，都籠罩了進(jìn)去。
一股浩瀚無邊，充滿了生機(jī)，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禁錮之力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吳雙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身軀仿佛被億萬座神山鎮(zhèn)壓，體內(nèi)的神魔之力運(yùn)轉(zhuǎn)都變得無比滯澀。
“師弟！”
何清宴花容失色，她祭出的玲瓏寶塔，在那綠色大網(wǎng)的壓迫下，連一絲光芒都無法綻放，便被強(qiáng)行壓回了體內(nèi)。
“開！”
吳雙發(fā)出一聲怒吼，盤古玄元功七轉(zhuǎn)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青銅光芒在他體表流轉(zhuǎn)，肉身撐住了壓力。
綠裙少女見狀，蹙眉。
她手掌對著虛空一握。
“縛！”
嗡——！！！
藤蔓大網(wǎng)收緊。
一股絞殺之力爆發(fā)。
“呃啊！”
吳雙發(fā)出嘶吼。
他的身體被藤蔓勒出數(shù)道血痕。
青銅色的血順著傷口滲出。
盤古玄元功七轉(zhuǎn)的肉身，被破防了。
是被一個境界低于自己的少女，用道寶破開了防御。
“師弟！”
何清宴被吳雙護(hù)在身后，看到吳雙的傷勢，發(fā)出尖叫。
她催動神力去救吳雙，但在那力量壓制下，她的掙扎沒有作用。
“你身上的污穢之氣，當(dāng)誅。”
綠裙少女的聲音清冷。
她看著在藤蔓中掙扎的吳雙，眼神漠然。
她手掌再次發(fā)力，準(zhǔn)備將吳雙絞殺。
然而，就在此時。
被藤蔓捆縛的吳雙，異色眼瞳中爆發(fā)出光芒。
一股氣血之力，自他神魔之基深處蘇醒。
轟！
他的傷口在氣血沖刷下愈合。
血肉蠕動，恢復(fù)如初。
“嗯？”
綠裙少女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她感覺到，藤蔓上傳來的反抗之力在增強(qiáng)。
“給我……斷！”
吳雙的咆哮在林間響起。
他雙臂發(fā)力，力之法則自他體內(nèi)爆發(fā)。
咔嚓！咔嚓！咔嚓！
斷裂聲接連響起。
那根藤蔓，被他掙斷。
嘩啦！
綠色光點(diǎn)飛濺。
吳雙從藤蔓中一步踏出。
他赤著上身，之前的傷勢已然消失，氣勢反而比之前更強(qiáng)。
他活動了一下發(fā)出“噼啪”聲的脖頸，那雙異色瞳，落在了綠裙少女的身上。
“丫頭片子，下手夠狠的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
綠裙少女看著吳雙，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靈光黯淡、出現(xiàn)裂紋的縛神藤，眸子里浮現(xiàn)出驚疑。
這怎么可能？
她的縛神藤，是采擷鴻蒙初開時生命本源之氣，煉化了八十一種神木之精煉成的無間道寶。
別說一個須彌神魔，就算是同階的無間神魔，一旦被縛住，也無掙脫的可能。
可眼前這個男人……
不僅掙脫了，還把她的縛神藤崩斷了一截？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對方身上的“污穢之氣”，非但沒有被她的生命本源凈化，反而更凝練了？
何清宴看著站起的吳雙，松了口氣。
她跑到吳雙身邊，打量著他，確認(rèn)他沒事后，才叉著腰，對著那綠裙少女斥道。
“你這人怎么回事！不分青紅皂白就下殺手！還講不講道理了！”
綠裙少女沒有理會何清宴，她的視線，鎖定在吳雙的身上。
“你身上的氣息，很危險。”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為了這片‘生界’，我必須清除你。”
“清除我？”
吳雙聽到這話，氣笑了。
他看明白了，這丫頭認(rèn)定了自己是“污穢”，就要下死手。
“就憑你？”
吳雙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氣機(jī)沖天而起。
林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綠裙少女感受到這股氣勢，臉色一白，后退了半步。
她發(fā)覺，眼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壓迫感，比她宗門里那些無間神魔九重天的長老還要強(qiáng)。
“我不管這里是什么‘生界’死界。”
吳雙抬起右手，青銅長劍浮現(xiàn)在他掌心。
劍鋒指向少女，一股劍意鎖定了她。
“你打傷了我，還想殺我?guī)熃恪！?/p>
吳雙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現(xiàn)在，輪到我了。”
劍鋒所指，寒意刺骨。
那股鋒銳之氣，讓周圍的空氣發(fā)出了被切割的嘶鳴。
綠裙少女的眸子泛起了波瀾。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一股氣機(jī)鎖定了。
那柄青銅古劍之上，蘊(yùn)含著一種力量，仿佛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便會被從存在層面斬斷。
“住手！”
何清宴見吳雙動了真格，連忙拉住他的胳膊。
“師弟，別沖動！她可能沒有惡意，可能只是……只是個誤會！”
雖然這少女一上來就下殺手，但何清宴總覺得，對方身上的生命氣息，不似邪魔外道。
吳雙沒有回頭，異色的雙瞳依舊鎖定著那名綠裙少女。
“誤會？”
他聲音里透著怒火。
“一言不合就下死手，這也是誤會？”
“若不是我命硬，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綠裙少女看著吳雙，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靈光黯淡的縛神藤，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你身上的污穢之氣，必須被清除。”
她的語氣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解釋的意味。
“我并非要?dú)⒛悖皇且獌艋恪Ｊ悄惴纯沟牧α刻珡?qiáng)，才損傷了我的道寶。”
這番話理直氣壯，聽得何清宴都愣住了。
吳雙更是被氣笑了。
“凈化我？就憑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大地轟然龜裂，一股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周圍那些需要數(shù)十人合抱的參天古樹，在這股氣浪的沖擊下，竟如同朽木般，成片成片地轟然倒塌！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來自哪里。”
吳雙將開天神劍收起，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拳。
“今天，你必須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jīng)消失在原地！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則流轉(zhuǎn)，只是純粹到極致的速度！
綠裙少女瞳孔驟然一縮。
好快！
她甚至無法捕捉到吳雙的動作，只能憑借著與這方天地的高度契合，本能地感應(yīng)到一股致命的威脅，從自己的左側(cè)襲來。
她來不及多想，白嫩的小手在身前飛快地劃出一個圓。
“萬木……生！”
嗡——
無窮無盡的生命本源之力，自她體內(nèi)噴薄而出。
剎那間，方圓百里之內(nèi)，所有的草木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瘋狂地生長起來！
無數(shù)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在她身前交織、纏繞，瞬間凝聚成了一面厚達(dá)百丈，閃爍著翠綠色神光的巨大木墻。
這面木墻之上，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生生不息的大道符文，充滿了堅韌與柔和的韻味。
然而，也就在木墻成型的瞬間。
一只繚繞著青銅色神芒的拳頭，已經(jīng)結(jié)結(jié)實實地，轟在了木墻的正中心！
開天神拳！
咚——！！！
一聲仿佛能震碎神魂的恐怖巨響，在林間炸開！
那面足以抵擋尋常無間神魔全力一擊的巨大木墻，在接觸到拳鋒的剎那，便猛地向內(nèi)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拳印！
緊接著，以拳印為中心，無數(shù)蛛網(wǎng)般的裂痕，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之力，瘋狂地涌向裂痕，試圖將其修復(fù)。
可那拳頭之上附著的，是最純粹、最霸道的力之法則！
那是毀滅一切，碾碎一切，將一切存在都?xì)w于虛無的霸道！
咔嚓！
僵持，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面巨大的木墻，便在一聲不堪重負(fù)的哀鳴聲中，轟然爆碎！
漫天翠綠色的光點(diǎn)與木屑，如同下了一場盛大的暴雨，四散紛飛。
綠裙少女悶哼一聲，被那股穿透木墻的恐怖拳勁余波震得倒飛出去數(shù)十丈，一張俏臉?biāo)查g變得煞白。
她勉強(qiáng)在半空中穩(wěn)住身形，看向那道從破碎的木屑光雨中緩緩走出的身影，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被濃濃的駭然所填滿。
怎么……可能？
自己的“萬木生發(fā)壁”，乃是以整個“生界”的生命本源為引，催動的大神通，其防御力之強(qiáng)，連宗門內(nèi)的長老都贊不絕口。
可現(xiàn)在，竟然被一個須彌神魔境的修士，一拳……就給打爆了？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還未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道身影，再次動了。
吳雙一拳得手，絲毫沒有停頓，右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綠裙少女直沖而去，那只剛剛轟碎了木墻的拳頭，再次高高揚(yáng)起！
這一次，拳鋒之上繚繞的青銅色神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練！
一股仿佛來自太古洪荒，要將這天地都重新打回混沌的恐怖拳意，牢牢鎖定了綠裙少女。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少女的心頭。
她能感覺到，這一拳，她絕對擋不住！
一旦被擊中，她這具與“生界”本源相連的道軀，絕對會被當(dāng)場打爆，連帶著神魂都會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徹底碾成虛無！
“不！”
少女的眼中，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抹驚恐與絕望。
她想要求饒，想要解釋，可在那股恐怖拳意的壓迫下，她甚至連開口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裹挾著毀滅氣息的拳頭，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那拳鋒距離她眉心只剩下不到三寸距離的剎-那。
拳頭，驟然停住了。
狂暴的拳風(fēng)，將少女的羅裙和發(fā)絲吹得向后瘋狂飛舞，獵獵作響。
可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拳勁，卻被完美地控制著，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綠裙少女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拳頭，又看了看拳頭后方，那雙一青銅一灰白的異色眼瞳，腦中一片空白。
他……為什么停下了？
吳雙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
就在他剛才即將一拳轟出，徹底了結(jié)這個麻煩的瞬間，他心臟處的那枚大道權(quán)柄，忽然毫無征兆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股純凈、浩瀚，充滿了無盡生機(jī)的氣息，從少女的身上，傳遞到了他的大道權(quán)柄之中。
那不是少女自身的力量，而是……這方天地的本源！
這方天地，在向他傳遞一種“請求”的意念。
請求他，不要傷害眼前的少女。
吳雙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方世界的天地本源，會主動為一個生靈“求情”的。
這丫頭片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難道是這方世界的天道之女？
“你……”
吳雙緩緩收回了拳頭，剛想開口詢問。
對面的綠裙少女，卻像是忽然從極致的驚恐中回過神來，她死死地盯著吳雙，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熱。
她沒有看吳雙的臉，也沒有看吳雙的拳頭。
她的視線，死死地凝聚在吳雙剛才出拳時，身上一閃而逝的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力之法則道韻之上！
“這……這是……”
少女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開天辟地，萬道之基……這是……這是盤古大神的力之大道？！”
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吳雙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吳雙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冷厲與煞氣，在這一瞬間，盡數(sh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錯愕與震驚。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綠裙少女，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
她怎么會知道盤古？！
從洪荒天地到諸天仙域，再到這片陌生的鴻蒙世界，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從一個完全陌生的生靈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是洪荒世界的根，是力之大道的源頭，更是他自身最大的依仗！
“師弟！”
何清宴見吳雙忽然停手，先是一愣，隨即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使勁往后拽。
“別打了！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又轉(zhuǎn)向那同樣呆立當(dāng)場的綠裙少女，滿臉都是焦急與困惑。
“這位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盤古大神的，是哪位隱世高人嗎？你們認(rèn)識？”
綠裙少女沒有理會何清宴。
她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在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那雙清泉般的眸子，死死地凝聚在吳雙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與厭惡，而是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所填滿。
“開天辟地，萬道之基……”
她嘴唇微微顫抖，聲音都有些變了調(diào)，仿佛在夢囈。
“這股道韻，不會錯的……絕對是盤古大神的力之大道！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擁有如此純粹的盤古神力？！”
又一次！
吳雙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吳雙收回拳頭，斂去氣血。
他抓住那女子的手腕，留下一圈紅印。
“你先回答我。”吳雙問。
“你是誰？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他身上的壓力讓何清宴感到陌生。
她沒見過師弟這樣。
那女子手腕被抓住，皺起眉頭，但目光沒有變化。
她吸了口氣，視線掃過吳雙，落在他身上的青銹上。
“我叫柳蘇，是‘生界’的守護(hù)者。”
她說道：“我的職責(zé)是清除此界的‘污穢’。我從你身上感受到污穢，所以出手。”
她指了指吳雙身上的銹跡。
“我想凈化你，但你反抗的力量……是盤古神力。”
吳雙心頭一動。
原來如此。
她把他當(dāng)成了玄剎界生物。
但這無法解釋那個問題。
“守護(hù)者？生界？”
吳雙皺眉，手上的力道加重。
“別說這些，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認(rèn)識盤古大神！”
柳蘇悶哼一聲。
“你先放手！你弄疼我了！”
何清宴上來勸道：“師弟，你先松手，她手腕都紅了。有話好好說。”
吳雙回過神，看到柳蘇手腕上的紅印，松開了手。
柳蘇揉著手腕看著吳雙，沉默片刻后開口。
“因為，我的族人，我們‘生之守望者’一族，便是因盤古大神而生。”
這句話讓場面一靜。
吳雙呼吸停頓。
“我們這一族，自鴻蒙初開便已存在。”
柳蘇的語氣里有種自豪。
“先祖相傳，盤古大神歷經(jīng)大戰(zhàn)，驅(qū)逐異端，后遭遇量劫，其本源化作了這方‘生界’。”
“而我們‘生之守望者’，是由那生命本源誕生的首批生靈，使命是守護(hù)盤古大神遺留的凈土，守護(hù)他創(chuàng)造‘生命’的意志。”
她的視線落回吳雙身上，眼神有了變化。
“我們一族的典籍記載，盤古大神執(zhí)掌‘力之大道’。那種開天辟地，重演混沌的道韻，我不會認(rèn)錯！”
“你身上的力量，就是盤古神力！”
吳雙聽著，他過去的認(rèn)知被動搖了。
盤古大神的鮮血化作古族。
其生機(jī)本源，又在這鴻蒙世界，化作了“生界”和“生之守望者”？
這鴻蒙世界，和洪荒天地，和盤古大神，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所以……”
吳雙喉結(jié)動了動，開口問道。
“你對我出手，只是因為我身上有‘污穢’？”
“不錯。”
柳蘇點(diǎn)頭，表情嚴(yán)肅。
“那不是魔氣或煞氣，那是一種‘銹蝕’之力，與我們生界的大道對立。任何沾染了這種氣息的存在都必須被凈化，否則，生界會被其污染、同化，最終死寂。”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若非你身負(fù)盤古神力，我方才，可能已經(jīng)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錯。”
向盤古神力的傳承者下殺手，這對于她們“生之守望者”一族而言，是足以被處以極刑的滔天大罪。
何清宴在一旁聽得云里霧里，但總算明白了，這確實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嚇?biāo)牢伊恕＜热皇钦`會，那說開就好了嘛。”
吳雙卻沒有她那么樂觀。
他看著柳蘇，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那種‘銹蝕’之力，你并非第一次見到？”
柳蘇的俏臉，瞬間沉了下去。
“不錯。”
她抬起頭，望向了古林的最深處，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沉重的憂慮。
“近百年來，生界之中，開始頻繁出現(xiàn)被‘銹蝕’的生靈，它們變得狂暴、嗜血，并且會主動攻擊和污染其他正常的生靈。”
“我一直在追查源頭，卻始終一無所獲。那股力量，就仿佛憑空出現(xiàn)一般。”
她轉(zhuǎn)回頭，鄭重地看著吳雙。
“你身上的污穢之氣，雖然微弱，但其本質(zhì)，卻與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如出一轍。”
“你，是從外界來的？”
吳雙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和何清宴，是從玄剎界被那李家老祖自爆的余波，意外轟進(jìn)空間亂流，最后才誤打誤撞地闖入了這里。
而那股詭異的青色銹蝕之氣，其源頭，正是玄剎界地核深淵下的那個污穢聚合體。
難道說，那種詭異的力量，已經(jīng)不止侵蝕了玄剎界一個世界？甚至已經(jīng)滲透到了這片與世隔絕的“生界”之中？
一時間，吳雙的心頭，也蒙上了一層陰霾。
柳蘇看著吳雙，眼神閃爍，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吳雙，深深地行了一禮。
“盤古神力的傳承者，我為我之前的魯莽，向您致歉。”
“同時，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吳雙眉頭一挑。
“說。”
柳蘇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您的盤古神力，是唯一能夠從根源上，克制那股‘銹蝕’之力的力量！我懇請您，能出手助我，找出侵蝕生界的源頭，并將其徹底凈化！”
“作為回報……”
柳蘇的眼中，閃過一抹神圣的光輝。
“我愿帶您，前往我族的圣地——‘生命古樹’。在那里，或許有您想知道的，關(guān)于盤古大神，在這鴻蒙世界留下的更多痕跡。”
柳蘇的話，讓吳雙心中劇震。
盤古大神遺留的凈土？
由盤古大神的生命本源所化的世界？
這里的生靈，是守護(hù)盤古意志的族群？
這些信息沖擊著他的神魂，讓他一時間有些失神。
他想過許多可能，卻從未想過，自己闖入的這個世界，竟與盤古大神有如此淵源。
何清宴在一旁聽得不甚明白，但她察覺到，間的氣氛已從劍拔弩張變得不同尋常。
她看看自家?guī)煹苷痼@的神情，又看看對面那個叫柳蘇的少女眼中的狂熱與敬畏，便選擇了閉嘴。
就在這片寂靜中，吳雙的身體忽然一震。
一股熱流從他胸口傳來，帶著一種律動，讓他感覺熟悉。
他伸手探入懷中。
一枚巴掌大小的綠色木牌，被他取了出來。
木牌非金非木，散發(fā)著生命氣息，其上雕刻著一個“藥”字。
正是長生界的信物！
此刻，這枚令牌正散發(fā)熒光，與這方天地的生機(jī)大道產(chǎn)生了共鳴。
吳雙的瞳孔收縮。
難道說……
他抬起頭，將手中的令牌展示給柳蘇看。
“這個東西，你認(rèn)識嗎？”
柳蘇的視線落在木牌上，先是一怔，隨即那張清冷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比之前見到盤古神力時還要劇烈的震驚。
“這……這是……神君令！”
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那雙清泉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木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我們上一任族長，萬藥神君大人的貼身信物！怎么……怎么會在你的手上？！”
萬藥神君！
上一任族長！
轟！
吳雙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一切都串聯(lián)起來了！
長生界！生界！
萬藥神君！
原來，他苦苦尋覓，甚至不惜橫跨無盡虛空，想要尋找的那個能夠救治大師兄古道今的地方，竟然就是這里！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一把抓住柳蘇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少女的身體都晃了晃。
“萬藥神君！他在哪里？！”
吳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希望火焰。
“快帶我去見他！我有萬分緊急的事情，必須請他出手！”
找到了！
終于找到了！
大師兄有救了！
看著吳雙那近乎失態(tài)的激動模樣，柳蘇被他晃得有些發(fā)懵，但還是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guān)鍵信息。
她看著吳雙，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浮現(xiàn)出一抹復(fù)雜與惋惜。
她輕輕掙開了吳雙的手，緩緩搖了搖頭。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柳蘇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吳雙的身上。
讓他心中那剛剛?cè)计鸬男苄芰一穑查g熄滅了大半。
“什么意思？”吳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籠罩心頭。
柳蘇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悵然與敬佩。
“神君大人，他……已經(jīng)離開生界很久很久了。”
“早在數(shù)個紀(jì)元之前，神君大人便將族長之位傳下，獨(dú)自一人離開了此界，去鴻蒙大世界之中，追尋盤古大神曾經(jīng)留下的足跡，探尋那至高無上的大道去了。”
一句話，讓吳雙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走了？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是兩座無法撼動的神山，轟然壓下。
吳雙心中剛剛?cè)计鸬模亲阋苑俦M蒼穹的希望烈焰，在這一瞬間，被徹骨的寒意撲滅。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抓著柳蘇肩膀的手，無力地垂落。
腦海中只剩下那兩個字在反復(fù)回響。
走了……很久很久了……
他跨越了諸天仙域，闖過了空間亂流，九死一生，終于找到了長生界，找到了萬藥神君的線索。
可到頭來，得到的，卻是一個早已遠(yuǎn)去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失落與茫然，瞬間淹沒了他。
大師兄的傷，是他心中最重的一塊石頭。
如今，唯一的希望也斷了。
那塊石頭，仿佛變得比整個鴻蒙世界還要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師弟！”
何清宴看著吳雙那瞬間失去所有神采的側(cè)臉，心疼得無以復(fù)加。
她快步上前，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她能感覺到，這個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未曾退縮過的男人，此刻，是真的被擊垮了。
柳蘇看著吳-雙，那雙清泉般的眸子里，也流露出一抹不忍。
她能從那枚神君令上，感受到歲月的氣息，更能從吳雙剛才那失態(tài)的反應(yīng)中，體會到他此刻的絕望。
“盤古神力的傳承者，我很抱歉。”
她的聲音放緩了許多。
“神君大人他，一生都在追尋盤古大神的腳步，他的離開，是為了探尋更高的道，這也是我們生之守望者一族的宿命。”
吳雙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低著頭，異色的雙瞳黯淡無光，仿佛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何清宴急得眼眶都紅了，只能用力地抱著他的胳膊，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帶去一絲暖意。
寂靜在林間蔓延。
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許久。
就在何清宴以為吳雙會一直這樣消沉下去的時候。
他，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黯淡的眼瞳之中，雖然依舊殘留著化不開的失落，但最深處，卻重新燃起了一星火苗。
很微弱，卻倔強(qiáng)地，不肯熄滅。
他不能倒下。
大師兄還在等著他。
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就絕不會放棄。
“萬藥神君離開了，但你們生之守望者一族，還在。”
吳雙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重新凝聚起來的意志。
他看向柳蘇，那雙異色的瞳，重新鎖定了她。
“你們這一族，既然因盤古大神的生命本源而生，又以‘藥’為號，總該有辦法，救治神魂上的創(chuàng)傷吧？”
柳蘇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吳雙這么快就能從那種巨大的打擊中重新站起來。
她看著吳雙眼中那不肯熄滅的火苗，心中竟生出幾分敬意。
她沉默了片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又搖了搖頭。
“原本，是可以的。”
這個回答，讓吳雙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何清宴也緊張地看著她。
柳蘇的視線，越過吳雙，望向了古林的最深處，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浮現(xiàn)出濃濃的憂慮與沉痛。
“我們生之守望者一族的力量之源，來自于我族的圣物——生命古樹。”
“那是盤古大神最初那縷生命本源的核心所化，它扎根于生界本源，其散發(fā)的生命氣息，足以治愈世間絕大多數(shù)的傷勢，尤其是針對神魂與本源的創(chuàng)傷，有著奇效。”
吳雙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但是……”柳蘇話鋒一轉(zhuǎn)，臉上的憂色更重了。
“如今，生命古樹出了一些問題，它……受損了。”
“它正在被那股‘銹蝕’之力侵蝕，自身難保，早已失去了治愈他人的能力。”
吳雙的心，跟著她的話語，一上一下，如同坐上了顛簸的舟船。
“受損了？”
他立刻抓住了關(guān)鍵。
“也就是說，只要將它修復(fù)，它就能恢復(fù)原來的能力？”
“理論上是這樣。”柳蘇肯定了他的說法，隨即又露出一絲苦澀。
“可那股‘銹蝕’之力，太過詭異霸道，它能同化一切大道，連生命古樹的本源之力都無法將其凈化，只能勉強(qiáng)抵擋，延緩其侵蝕的速度。我們想了無數(shù)辦法，都無濟(jì)于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古樹一天天衰弱下去。”
聽到這里，吳雙那顆沉到谷底的心，反倒徹底定了下來。
他與何清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yīng)中，看到了一抹壓抑不住的喜色。
麻煩，不怕。
只要有解決的辦法就行！
“那股力量，我能對付。”
吳雙看著柳蘇，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柳蘇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驟然亮起。
她想起了之前吳雙身上那股讓她厭惡的污穢之氣。
也想起了吳雙那霸道絕倫，足以掙斷她縛神藤的盤古神力！
“你的意思是……”
“我?guī)湍阈迯?fù)生命古樹，你幫我救人。”
吳雙的回答，簡單直接，不帶任何彎繞。
這是一個交易。
更是一個承諾。
柳蘇的心跳停了一瞬。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只是一個須彌神魔，卻讓她覺得他什么都能做到。
盤古神力……
盤古神力是萬道之基，是力量的源頭。
那“銹蝕”之力再怎么厲害，在盤古神力面前，或許也不算什么。
困擾她們一族近百年的滅族危機(jī)，竟在這個外來者身上，看到了希望！
“好！”
柳蘇點(diǎn)頭應(yīng)下。
“只要你能凈化古樹，驅(qū)逐那銹蝕之力，別說救一個人，就算你要這個生界，我們一族，也絕無二話！”
她的聲音里帶著激動。
吳雙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帶路吧。”
……
在柳蘇的帶領(lǐng)下，三人不再停留，朝古林深處行去。
一路上，何清宴忍不住拉著吳雙問。
“師弟，你真有把握？那銹蝕之力，聽起來就很不對勁，萬一……”
“無妨。”
吳雙示意她不必?fù)?dān)心。
他心臟處的大道權(quán)柄，就是他的底氣。
那氣息再強(qiáng)，也只是一種“力量”，而他的權(quán)柄，是“規(guī)則”的體現(xiàn)。
修正萬物，并非空話。
走在前面的柳蘇放緩了腳步。
她回過頭，目光落在吳雙身上，帶著探究。
“我有一事不明。”
“你身負(fù)盤古神力，為何身上還會沾染那種東西？那股力量，與盤古神力，本該水火不容。”
這正是她的困惑。
一個盤古神力的傳承者，不該和代表“銹蝕”與“死寂”的力量扯上關(guān)系。
吳雙聞言，腳步不停，神情不變。
“父神的力之大道，是萬道之基，掌御萬法。”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自信。
“在我眼中，力量沒有正邪，只有能否為我所用。那股力量，只要我能駕馭，便是我手中的刀，是我制勝的手段，有何不可？”
這番話，讓何清宴發(fā)愣。
柳蘇更是身體一震，停下腳步，看著吳雙。
駕馭？
將那種能銹蝕生命古樹的力量，當(dāng)成手中的刀？
這是何等的魄力與自信！
她想起了族中典籍的記載。
柳蘇的臉上，流露出恍然與敬畏。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她對著吳雙，又行了一禮。
“是我淺薄了。您說得對，父神之力，本就凌駕于萬道之上。”
她抬起頭，語氣帶著感慨。
“太古的大戰(zhàn)，若不是盤古大神在最后關(guān)頭，駕馭了那源頭的力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怪物驅(qū)趕回鴻蒙之外，恐怕如今的三千諸界，早已化作死地。”
柳蘇這番話，吳雙知曉，畢竟那一幕，他曾親眼見到。
吳雙思索時。
前方的柳蘇停下腳步。
“到了。”
吳雙回過神，抬眼望去。
只見前方的林木，變得稀疏起來。
一片廣闊的谷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谷地的中央，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樹，靜靜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樹冠，遮蔽了整片天空，仿佛一片翠綠色的天穹。
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生命的華光，散發(fā)出沛然的生機(jī)。
只是站在這里，呼吸著它散發(fā)出的氣息，就讓吳雙和何清宴感覺神清氣爽，之前戰(zhàn)斗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然而，在這片磅礴的生機(jī)之中，卻夾雜著一抹極其不協(xié)調(diào)的“死氣”。
吳雙凝神望去。
只見那巨大古樹的根部，靠近地面的位置，一處巨大無比的樹皮，已經(jīng)變成了灰敗的顏色。
一層薄薄的，仿佛鐵銹般的青色物質(zhì)，正覆蓋在那片區(qū)域。
它就像一個生長在健康肌體上的惡性毒瘤，不斷地，貪婪地，吸收著生命古樹的本源，并且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向著周圍擴(kuò)散。
在古樹的下方，聚集著許多身影。
他們和柳蘇一樣，穿著簡單的綠色羅裙，身上散發(fā)著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生命氣息。
他們正圍著那片青色的銹蝕區(qū)域，一個個盤膝而坐，神情肅穆，將自身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斷地輸送進(jìn)古樹之中，似乎在合力抵御著那股銹蝕之力的蔓延。
可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絕望。
當(dāng)柳蘇帶著吳雙和何清宴從林中走出時。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一名須發(fā)皆白，氣息最為深厚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柳蘇，先是露出一絲欣慰，但當(dāng)他的視線落在柳蘇身后的吳雙身上時。
老者那古井無波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住了吳雙那雙一青銅，一灰白的異色眼瞳。
下一刻，老者臉上的疲憊與沉重，盡數(shù)被一種極致的震驚與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因為太過激動，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快步走到吳雙面前，不顧柳蘇和何清宴錯愕的反應(yīng)，對著吳雙，竟是直接雙膝跪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老朽，生之守望者第三十七代大長老，柳長青……”
“恭迎……神使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