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國營廠在播放了廣播之后,工人們帶著朝氣和暢想美好未來繼續開工。
管理層干部們到會議室里開會。
巨大的會議室里,后面是安全生產,為人民服務的標題。
長條的會議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又一個的茶杯,上面冒著熱氣,哪怕這會依然天氣炎熱。
李廠長先是喝了一口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地吐出了口腔之中的茶葉渣子。
“咳咳!”李廠長輕咳了一聲,原本有些交頭接耳的現場立馬安靜了下來。
李廠長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這就是權利的滋味。
隨后,他對著下首的劉科長點了點頭,輕聲道:“咱們開始吧!”
收到廠長示意他開始,劉科長原本還想喝一口茶水潤潤嗓子的,但是這會也連忙端坐好,開口道:“廠長以及各位同志早上好。”
“現在啊,一生電纜的質量事件在未來,會越來越多,很快就不會再構成什么問題了。”
劉科長這么說了之后,幾個不知道內情的中層干部看著他和李廠長的面色,若有所思。
而知道內情的幾個人,則咧著嘴笑了起來。
最近幾個月,國營電纜廠的銷售額那簡直跟蕩秋千似的,一會高一會低。
一生電纜生產出來耐高溫電纜之后,更是把他們給架在了半空之中。
為什么呢?
他們也能生產耐高溫電纜,可是那成本高得嚇人,因為很多材料很昂貴的。
可是一生電纜擁有一個“配方”,據說是許振東研發出來的,通過那個配方,一生電纜的耐高溫電纜的造價只有他們的一半不到。
好家伙,那不是降維打擊嗎?
一瞬間,那市場份額就仿佛退潮一般的消失,全都進了一生電纜的口袋。
最過分的是那個許振東還有許鐵山,不懂得分享,不知道為人民服務,有了配方居然不舍得拿出來幫助行業的進步!
那就不能怪他們了。
只要等一生電纜破產了,他們會順理成章地收購那個由幾個農民辦起來的廠子!
想到這,劉科長繼續大聲道:“一生電纜,不足為慮了,咱們會在李廠長的帶領下,繼續高歌猛進!”
“啪啪啪!”潮水般的掌聲響起,包括李廠長。
“好,劉科長,你做得很好!”
隨后,李廠長則開始了一通廢話之后,眾人卻表示李廠長高瞻遠矚,聽得那叫一個聚精會神。
會議結束之后,
劉科長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茶,暢想著等收購了一生電纜之后,他們能賺多少錢。
就在這時候,忽然保安處來人,說有人要見他。
劉科長皺著眉頭說道:“誰要見我?
保安無奈道:“科長,他說,你要是不見他,有得您后悔的!”
劉科長頓時不爽了,哪個小王八蛋這么囂張,他倒是要看看是誰!
“行!帶過來,我他娘的看看到底是哪個小癟三這么囂張!”
“哎!好嘞好嘞!”保安見狀,連忙點頭哈腰,急忙出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劉科長臉色一變,怎么會是他?許振東!
出了那么多問題,他許振東不應該是在一生電纜廠收拾殘局,脫不開身嗎?怎么會過來?
百思不得其解,劉科長皮笑肉不笑道:“喲,我道是誰呢?許廠長不在自家廠子里收拾爛攤子,怎么有空到我這里來了?”
許振東呵呵一笑,還想裝糊涂?
于是他便直接拿出錄音筆,笑道:“劉科長,你知道這是啥東西嗎?”
劉科長臉上的假笑收斂,他冷冷地看著許振東,也不說話。
許振東不以為意,繼續笑道:“這是一個錄音筆,是我好不容易買到的好東西!”
(1982年江蘇鹽城無線電廠研制出“燕舞”收錄機,同年也生產出了錄音筆,不過價格很貴。)
劉科長眼皮子忽然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這個許振東,似乎是....來者不善啊!
許振東右手拇指按了一下開關,劉斌的聲音傳來:是……是國營廠的劉科長讓我干的....
他說只要我把你們的原料搞壞,讓你們丟了訂單,就給我安排國營廠的正式編制……還...還給我五千塊!”
聲音如此清晰,讓這位劉科長那張胖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他驚恐道。
“劉科長,我想你對劉斌的聲音可不陌生吧?
哼!好一個下作骯臟的手段!先是厚著臉皮討要不說,后面偷配方不成,就搞破壞,這就是你們國營廠的作風?”
劉科長一頭汗水,話都有些結巴了起來。
“你...許..許振...許廠長,我....”
許振東的聲音不大,卻讓劉科長坐立難安,“我要是把這錄音交給市里的紀委,你覺得你這科長還能當多久?
我覺得...你可能到頭咯!”
許振東戲謔地看著這個一頭冷汗的胖子,這會跟剛才那目中無人的模樣,判若兩人呀!
“噗通”一聲
那劉科長竟是被嚇的,趕緊跪地求饒了起來。
“不....許...許廠長你大人有大量,我只是個聽話干活的人,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孩子,我...我不能進去坐牢啊!”
許振東冷笑一聲:“怎么,現在知道怕了?你就沒有想過我們一生電纜里面有多少人,跟你一樣?
他們也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著在廠里賺錢養家呢?
怎么,你是人,他們不是人?
難道我們就活該被你們踩在腳底嗎!”
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許振東怒吼的聲音直接穿透出了劉科長的辦公室!
此時,遠在廠長辦公室的李廠長,正在看著訂單表格,眼里流露著笑意的時候,遠處傳來的怒吼聲打斷了他的美好心情。
“誰在吵架?”他自語了一聲。隨后走出辦公室。
在辦公樓里,很多人都皺著眉頭走了出來,看向了怒吼聲傳來的地方。
一片低語已經在傳遞,大多數都是年輕的男女職工。
“這是啥情況啊?”
“那不是劉科長的辦公室嗎?你知道發生啥事了嗎?”
“我哪知道,指不定是劉科長給人吃回扣,被找上門來了吧?”
“嗨,你別亂說,廠長還在前面呢!”
李廠長自然也是聽到了這些聲音,他知道劉科長是有吃回扣貪污的,但是大頭是他拿的呀!
劉科長這條狗,很好用的,必須要維護一下。
李廠長沖著保衛科科長的方向看去,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