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蘇晚星說著,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
“就是有點怕……”
夏知遙坐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我在旁邊陪你呢。”
“遙遙,剛剛那一下,讓我想起了大學那次。”
夏知遙拍著她背的手一僵,臉色也變了。
“晚晚,別想了。”
“我忘不了。”蘇晚星搖了搖頭。“我剛剛,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倉庫里,像那個時候一樣,喘不過氣。”
夏知遙的記憶也被瞬間拉回了那個下午。
當時她就在學校,整個校園都知道,舊倉庫那邊走水了,火勢很大。
她跟著人群跑過去,一陣濃煙。
她看到一個人,被抱出來,放在擔架上,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蘇晚星。
那時候,她腿都軟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晚晚出事了。
“我當時就在外面,看著你被抬上救護車,我嚇得魂都沒了!”
蘇晚星的思緒也回到了那個午后。
那天她剛下課,那個人,像一陣風似的沖到她面前,臉上全是焦急。
“晚星,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我導剛發消息,讓我現在、馬上去他辦公室!說是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有幾個數據要當面核對,特別急!”
她把手機屏幕在蘇晚星面前晃了一下,又飛快收回去,語氣迫切。
“可我跟學生會約好了要去舊倉庫拿活動材料,鑰匙在這。你能不能先幫我去把東西整理一下?材料有點散,都在一個紙箱里,你幫我歸置好就行。我這邊最多二十分鐘,見完導師就來找你!拜托拜托,這事關我畢業!”
蘇晚星看著她如此誠懇,沒多想就點了頭。
幫朋友,一個舉手之勞的小忙,沒什么大不了。
“行,那你快去吧,東西在哪?”
“舊倉庫,進門左手邊,一個貼著學生會標簽的紙箱。”
說完,她象征性地抱了蘇晚星一下。
“你真是我的救星!我先走了,等會見。”
說完,她轉身就跑遠了。
蘇晚星拿著鑰匙,往學校后山的舊倉庫走去。
她拿鑰匙打開了鐵門,里面很暗。
她摸索著了一陣,才找到墻上的開關。
“啪嗒。”
老舊的燈泡閃了幾下,亮了起來。
她按照對方說的,在左手邊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個紙箱。
她抱起箱子,轉身走向門口。
突然傳來一聲響,蘇晚星嚇了一大跳,手一松,抱著的紙箱掉在地上。
才發現門被關上了。
“搞什么……”她以為是風。
她走過去拉門,門把手卻擰不動。就算她用力去推,門始終沒有動。
她開始慌張,拼命拍著門。
“救命!外面有人嗎!幫我開開門!”
可是外面似乎沒有人,沒有任何的聲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冒了上來。
就在這時,她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她猛地回頭,看見剛才她打開的那個電燈開關處,正冒出黑煙。
老化的電線不堪重負,發出“滋滋”的聲響,幾縷火花竄了出來。
火花直接點燃了堆在下面的廢紙。
“呼——”
火苗一下子就躥了起來。
蘇晚星腦子“嗡”的一聲,瘋了似的去砸門。
“救命!有沒有人啊!著火了!”
火勢蔓延得很快,濃煙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直流。
她被煙熏得看不清路,只能憑著記憶往窗戶的方向跑,但不知道為什么那扇窗戶,她打不開。
熱浪撲面而來,灼燒著她的皮膚。
她開始感覺到窒息,無力地跪在地上......
轟的一聲,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身影沖了進來。
他馬上用濕布捂住她的口鼻,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轉身就往外沖。
濃煙中,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只記得一個堅實而有力的懷抱,和耳邊一句堅定的“別怕,我帶你出去”。
……
“后來,我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在醫院了。”
蘇晚星低聲說,眼神有些復雜,“是傅明軒,他守在我床邊,說是他恰好路過,聽見呼救聲,就沖了進去。”
“傅明軒?”夏知遙的表情難以置信,語氣里全是她一貫的不屑。
“就他?一個連體測八百米都想找人代跑的草包,他有那個膽子沖進火場?不對啊晚晚,我記得當時亂糟糟的,消防員來了之后,我聽旁邊人議論,說最先踹開門的是個很高大的身影,根本不像傅明軒那根豆芽菜!他是不是搶了別人的功勞?”
蘇晚星苦笑了一下:“可他確實因為吸入濃煙引發了哮喘,也在醫院住了好幾天……”
夏知遙一撇嘴:“演戲演全套唄!在火場邊上多吸幾口煙不就行了?那孫子最會做這種表面功夫了!”
所以后來,她才會答應他的追求。
她曾以為,那個人會保護她。
“誰能想到。”蘇晚星的嘴角牽動,“當初那個人,后來和林菲菲在一起。而我,成了他的小嬸。”
“這倆狗男女湊一對,簡直是為民除害!……不過,”夏知遙停下話,視線落在蘇晚星身上,似乎想起了什么。
“等等,晚晚。我記得你說,你去倉庫是幫同學拿東西。那個同學是誰?”
“林菲菲。”
“什么?!”夏知遙的聲音瞬間拔高,一把攥住了蘇晚星的手臂。
“是她?這么多年,你為什么沒告訴我?”
蘇晚星被她激烈的反應問得一愣。
是啊,為什么?
她嘴唇動了動,有些艱難地解釋道:
“我當時怕學校會追究她的責任。事情太巧合,她也沒有做什么。”
在她的記憶里,林菲菲一直是那個和她一起上課、一起逛街的好朋友。
所以當年出事后,哪怕心里閃過一絲疑慮,也被她自己強行掐滅了。
她寧愿相信那是一連串不幸的巧合,也不愿去懷疑自己的朋友會存心害她。
此話一出,夏知遙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蘇晚星,她讓你去,門就鎖了,接著就起了火。你覺得這是巧合?”
夏知遙的話一出,過去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重新浮現。
一股寒意從蘇晚星的心底升起。
夏知遙拿出手機。
“說起林菲菲,給你看看這個。”
她點開一個視頻,遞到蘇晚星面前。
“之前她發視頻,說孕期也要化妝,結果被很多人嘲笑。”
“你看這個。”夏知遙把進度條拉到一個位置,點了暫停。
視頻里,林菲菲坐在梳妝臺前,介紹一款孕婦可用的粉底液,臉上帶著微笑。
而夏知遙指著她身后衣帽間里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是個男人,在打電話,側臉對著鏡頭,表情是接近崩潰的樣子。
雖然只有一瞬,蘇晚星還是認了出來是傅明軒。
“什么意思?”蘇晚星不解。
“你再看這個。”夏知遙劃開另一個視頻,是前天晚上一個酒吧博主拍的。
嘈雜的音樂,晃動的燈光里。
傅明軒正趴在吧臺上,面前擺滿了空酒瓶,整個人爛醉如泥。
夏知遙冷笑一聲,開始解說。
“妻子在家直播,說自己懷孕很幸福。丈夫在外面喝酒。你品,你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