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咱每天洗干凈,細菌就不找你,就不會長小疙瘩了。”
大華起初還扭捏,可凌安安的手輕輕的,溫水擦在臉上很舒服,他就乖乖坐著不動了。
擦完臉,凌安安又拿出一塊餅干,笑著說:“以后每天洗完手,就給你一塊,咱們做講衛生的好孩子。”
從那天起,大華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比誰都積極。
凌安安還教大華學拼音。
陸母看著自己大孫子,臉上一點泥污都沒有,干干凈凈的。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大華的娘是下放的知青,有城里名額就跑了。
自己大兒子又在外地打工。
以前在鄉下,大華跟著自己,自己又忙著地里的活。
大華沒人管沒人教,整天在地里瘋跑,哪有過這樣的模樣?
“念啥呢?這么大聲。”陸母端著粥放在桌上:“先喝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大華放下書,拿起小勺子,卻沒直接喝。
而是舀了一勺粥,遞到凌安安嘴邊:“二嬸,你先喝,你懷著小弟弟,要多吃點。”
凌安安心里一暖,剛想接。
陸母就笑著說:“你這孩子,倒學會疼人了!以前在鄉下,連自己的粥都顧不上喝,現在還知道讓著你二嬸了。”
說著,她給凌安安盛了滿滿一碗粥:“你也喝,看你最近都瘦了,要不是你耐心教,這野小子哪能這么懂事。”
這話雖沒明著夸,卻比直接夸贊更讓凌安安心里舒服。
婆婆這是默認了她對大華的好。
下午,凌安安找出一塊淺藍色的布,想給大華做件新的衣裳。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裁布,大華就乖乖蹲在旁邊,手里拿著針線盒。
幫她遞剪刀、穿線,格外認真。
陸母坐在旁邊納鞋底:“這塊布顏色挺好看,大華穿了肯定精神,我來幫你縫扣子吧,你懷著孕,別累著。”
凌安安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把針線遞過去。
陸母接過針線,手指雖然粗糙,卻很靈活,沒一會兒就把布扣子縫得整整齊齊。
院門口路過的王大嫂都笑著說:“陸大娘,你們娘仨這日子,過得真紅火!”
陸母抬頭笑了笑,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陸家婆媳相處的其樂融融,張翠哈就不高興了。
這樣下去自己之前給大華織的布袋,送的雞蛋不就打水漂了嗎。
她本來以為大華就是個野孩子,凌安安城里來的大小姐。
想到她剛來軍營的時候,嫌棄這嫌棄那的,肯定不會對大華有多好。
給大華喝奶粉不過也就是為了討好陸母罷了。
結果沒想到,才幾天,凌安安不僅把大華那個野孩子,教得干干凈凈。
還借著大華的光,讓陸母徹底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讓大華原形畢露。
讓陸母知道凌安安根本就沒用心教孩子,表面現象而已。
轉天一早,家屬院像往常一樣熱鬧起來。
今天太陽日頭好,大家都開始曬東西。
王大嫂家曬棉花,李嫂家晾著剛洗的被單。
連平時不愛出門的張翠花,都坐在院門口,手里拿著個撥浪鼓,眼睛時不時往凌安安家的瞟。
她心里早有了主意:大華這孩子以前在鄉下,鄉下孩子最愛爬樹掏鳥窩。
她剛剛可是在自己院門口自制了一個泥坑,里面放了好幾只螞蚱。
只要她用撥浪鼓引誘,保準他會跑進去瘋玩,到時候弄得一身泥。
陸母肯定會覺得這孩子還是野,說不定還會怪凌安安沒看好他。
沒過多久,陸母就抱著一床被單出來,搭在院子中間的繩子上。
大華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個小夾子,幫著夾被角。
“大華,你看這是什么?”張翠花趕緊搖了搖手里的撥浪鼓。
大華見過這玩意,但是奶奶從來沒給他買過,現在看到眼睛一下子被吸引了。
但是也沒像張翠花想的那樣跑過去,只是回頭看了看陸母。
現在他被二嬸教得可懂禮貌了。
陸母笑著說:“想去看看嗎?記得別跑遠,地上有泥,別弄臟衣服。”
大華點了點頭,慢慢走過去。
張翠花心里一喜,壓低聲音說:“大華,你看墻角里面有好多綠螞蚱,比撥浪鼓好玩多了!我帶你去抓,抓了給你烤著吃,可香了!”
以前在鄉下,大華最愛抓螞蚱,一聽這話,眼睛亮了亮。
可想起奶奶和二嬸說的話,又猶豫了:“二嬸說,弄臟了衣服要自己洗,我昨天剛學會洗手帕,還沒學會洗衣服呢……”
“洗什么衣服!玩痛快了再說!”張翠花拉著他的手就往墻角走。
“你奶奶疼你,不會說你的,你二嬸那么好脾氣,也不會怪你,再說了,男孩子就該在泥里玩,干干凈凈的像個小姑娘,多沒意思!”
大華被說得有點動搖,跟著張翠花走到墻角。
果然有個小泥坑,里面蹦跶著幾只螞蚱。
大華看得手癢癢的,剛想伸手去抓,就聽見凌安安的聲音傳來。
剛才婆婆曬完被子就出門趕集去了,凌安安在院子里。
看見大華被張翠花拉著,張翠花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沒憋什么好屁。
凌安安趕緊提高聲音喊道:“大華,幫二嬸把曬好的毛巾收一下,風要大了!”
大華猛地回過神,掙開張翠花的手,轉身就往回跑。
“我不抓了,二嬸等著我收毛巾呢!”
跑了兩步,他又回頭對張翠花說:“張阿姨,二嬸說不能撒謊,也不能弄臟衣服,不然就不是好孩子了。”
張翠花的臉一下子僵住了,看著大華跑回院子到凌安安身邊,幫著收毛巾。
兩人頭挨著頭說話,笑得一臉開心,心里的火氣直往上冒。
這野小子,居然真被凌安安教得這么聽話!
沒一會兒,陸母從集上回來了,手里拎著個布包。
里面是塊紅色的布,還有一串糖葫蘆。
她剛進院,就看見大孫子幫兒媳婦疊被單。
陸母走過去,把糖葫蘆遞給大孫子:“喏,給你的,集上剛買的,酸甜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