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金貴的東西您別總想著孩子,您年紀大了,也得補補啊,陸營長媳婦不會不舍得吧,不應該啊,她在家屬院可是出了名的大方。”
陸母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張翠花這話,說得她心里有點不是滋味:是啊,這奶粉金貴,兒媳婦只給大華喝,沒給她沖過一杯,是不是覺得她不配喝?
大華站在一旁懵懵懂懂的聽著。
陸母看著大華說道:“先吃雞蛋,奶粉下午再喝,別總喝甜的,壞牙。”
張翠花看著陸母沉下來的臉色,心里偷偷樂了。
她又笑著說:“雞蛋我家里還有呢,雞蛋實在,下次再給大華送點來。”
說完,張翠花得意的轉身走了。
陸母把雞蛋往炕桌上一放,看著大孫子說:“你看這雞蛋,比那奶粉實在多了。以后早上就吃雞蛋,別總惦記洋玩意兒,吃多了嘴里發膩。”
大華聽話的咬了口雞蛋,眼睛卻還是看著奶粉,小聲說:“奶奶,奶粉也甜……”
“甜有啥用?不當飽!”陸母打斷他。
“這五個雞蛋,夠你吃五天,比那一罐奶粉劃算多了,買一罐奶粉的錢,能買一筐雞蛋,夠咱祖孫倆吃半個月!”
這話正好被端著陶瓷杯進來的凌安安聽見。
其實剛剛張翠花跟婆婆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她沒有不想給婆婆喝奶粉,昨兒給了,婆婆不喝。
只是這被張翠花一挑唆,自己不來表明一下,跟婆婆的誤會又深了。
她沒接話,只是把自己剛泡好的奶粉遞到婆婆面前。
“媽,您嘗嘗,這奶粉不是什么糖水,營養豐富,比雞蛋更養人,您年紀大了,早上喝一杯,胃里舒服,比吃涼雞蛋強。”
陸母的手頓了頓,別過臉:“我不喝,洋玩意兒喝不慣。”
“奶奶,奶粉好喝!”大華湊過來,仰著小臉幫腔:“昨晚喝了,我都沒尿床!”
陸母看著兒媳婦挺著個肚子,她猶豫了半天,終于伸手接過杯子。
抿了一小口,咽下去后,胃里暖暖的,確實比吃雞蛋舒服。
“咋樣?媽,沒騙您吧?”陸宴正好從食堂回來。
陸母沒說話,又抿了一口,臉上卻還是繃著:“也就那樣,沒雞蛋香。”
話雖這么說,卻沒把杯子放下,反而端著慢慢喝了起來。
凌安安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偷偷笑了。
嘴上說不好,喝得倒挺實在。
她轉身回屋,把另一罐沒開封的奶粉拎出來,放在婆婆屋的炕柜上。
“媽,這罐您收著,每天早上我來給您和大華沖一杯,省得您覺得我偏心。”
陸母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把空杯子遞還給凌安安,又看了看她的大肚子:“不用,我自己來。”
凌安安跟陸宴回到正屋的時候,一對視都笑了。
下午,張翠花吃完飯,心情很好的在家屬院溜達,碰見了王大嫂和李嫂。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你們知道不?凌安安她媽寄來的進口奶粉,一罐要十幾塊錢,她就給大華喝,連她婆婆都沒嘗過一口!
我早上給大華送雞蛋,看見陸大娘手里就攥著個空杯子,那個當兒媳婦的,連句讓她嘗嘗的話都沒有,真是小氣!”
王大嫂皺著眉:“不能吧?陸營長媳婦不是那樣的人,她很大方的。”
“怎么不能?”張翠花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親眼看見的!那凌安安要是真大方,早沖一杯給陸大娘了!”
李嫂沒搭理她,翻了個白眼走了。
張翠花說的話沒一會兒就傳到了陸母耳朵里,是李嫂特意來告訴她的。
陸母吃完午飯,聽見這話,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張翠花這丫頭,怎么到處說閑話?
可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沒說出來。
她要是現在跟李嫂解釋,倒顯得她在乎這罐奶粉似的。
可要是不解釋,家屬院的人說不定真以為凌安安對婆婆小氣。
正糾結著,凌安安從屋里出來散步,看見陸母皺著眉,笑著問:“媽,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陸母抬頭看她,又想起張翠花的閑話,沒好氣地說:“你那奶粉,別總在屋里沖,外面人看見,還以為你藏著掖著,對婆婆小氣。”
凌安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肯定是張翠花在外頭說閑話了。
“那正好,明天沖奶粉的時候,多沖一杯,您端著去院里曬曬太陽,讓大家都看看,我媽寄來的奶粉,您也喝著呢!省得有些人瞎琢磨。”
陸母臉微微一紅:“誰要去院里顯擺!我就是怕別人說閑話,讓你受委屈。”
凌安安對她好,她這個做婆婆的也不能讓外人給她受委屈啊。
再怎么說也是一家人。
“我不怕,只要您知道我沒偏心就行。再說了,您是我婆婆,這都是應該的,本來就不用藏著掖著。”
正說著,大華從外面跑進來,手里拿著個空搪瓷杯,仰著小臉說:“二嬸,我餓了,能沖奶粉了嗎?大虎說,他也想嘗嘗……”
凌安安笑著點頭:“行,沖兩杯,你一杯,給大華也送一杯。”
陸母看著她,心里的氣慢慢消了。
她想起張翠花到處說的閑話,突然覺得張翠花有點“多余”。
人家婆媳之間的事,她瞎摻和啥?
可張翠花還沒放棄。
傍晚的時候,她正好看見凌安安在家屬院散步回來,趕緊湊過去,笑著說。
“喲,你這奶粉真大方,還給別家孩子喝,怎么沒見你給陸大娘沖一杯?”
凌安安還沒說話,就聽見陸母的聲音從院里傳來。
“誰說沒給我沖?我剛喝了一杯,這洋玩意兒,喝著還行!”
張翠花回頭一看,陸母手里端著個搪瓷杯,正站在院門口看著她。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尷尬地笑了笑:“陸大娘喝了就好,我還以為……”
“以為我沒這口福?”陸母走過來。
“我兒媳婦早上就給我沖了,我只是沒在外頭顯擺罷了,我兒媳婦好的很,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
張翠花被說得啞口無言,悻悻地走了。
陸母轉頭對凌安安說:“以后她再跟你說啥,別搭理她,她就是閑的。”
凌安安笑著點頭,心里暖乎乎的,這還是婆婆第一次幫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