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拍完照大華也跑過來,抱著凌安安的腿,仰著頭說:“二嬸,等小弟弟出生了,我?guī)湍銚Q尿布!我認識數(shù)字,我知道今天該用‘1’,明天該用‘2’!”
凌安安笑著摸了摸大華的頭,又看了看陸宴,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她知道,這100塊尿布,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卻是她和陸宴對寶寶最真摯的期待。
傍晚的時候,陸宴把那張照片洗了出來。
他把照片放在相框里,掛在炕頭的墻上,正好對著那只竹搖籃和手搖發(fā)電燈。
凌安安靠在陸宴的懷里,看著墻上的照片,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寶寶,輕聲說:“寶寶,你看,爸媽給你準備了100塊尿布,等你出生了,就能用啦。”
肚子里的寶寶像是聽懂了,輕輕踢了她一下。
陸宴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墻上的照片,心里暗暗發(fā)誓: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難,他都會用這雙手,為她們娘倆撐起一個溫暖的家,讓寶寶在愛里長大,讓安安永遠這么幸福。
凌安安早上起床的時候,去撕日歷,發(fā)現(xiàn)今天是她的21歲生日。
懷孕八個月,肚子沉得像揣了塊石頭,彎腰疊布時得用手托著,不然腰會酸得直不起來。
她對著日歷發(fā)了會兒愣,想起在上海過生的日子:
媽媽會提前訂奶油蛋糕,上面插著彩色蠟燭,爸爸會煮一碗長面,臥兩個荷包蛋。
現(xiàn)在營區(qū)里沒有奶油,沒有長面,連糖都得省著吃。
她把日歷像往常一樣撕掉,沒打算說。
陸宴最近手有一點好轉,就想著去給新兵做一些簡單的訓練,領導也同意了。
他在忙新兵考核,每天早出晚歸,右臂還沒完全好,左手練隊列示范時總被新兵偷偷笑,她不想再讓他分心。
“二嬸,你疊完尿布沒?二叔讓我喊你去院里!”大華的聲音撞開房門,他手里攥著個野山楂,紅得發(fā)亮,是跟陸宴去后山摘的。
凌安安把最后一塊尿布擺好,扶著腰站起來:“喊我干啥?你二叔不是要去營部嗎?”
“去了就知道!”大華拉著她的手往外跑,小短腿邁得快,差點讓她絆著。
院里的桌上擺著個白瓷碗,碗里是蒸蛋羹,嫩得像云朵。
陸宴蹲在桌旁,左手拿著根火柴,正往火柴盒上蹭。
見媳婦出來,他站起來,左手背在身后,有點局促:“本來想給你弄點別的,營部供銷社沒奶油,只能蒸蛋羹。”
凌安安的眼睛一下子熱了,她以為他不會記得自己的生日的,畢竟最近這么忙,要不是自己看日歷自己都不記得。
“這醬是你熬的?”她指著碗里的紅醬,聲音有點發(fā)顫。
“嗯。”陸宴撓了撓頭,左手從身后拿出來,手里攥著三根火柴:“沒蠟燭,用這個湊活,你別嫌棄。”
他用左手捏著火柴,往盒邊一蹭,“嗤”的一聲,火苗竄了起來。
風一吹,火苗晃了晃,他趕緊用手護住,慢慢把三根火柴插在蛋羹的山楂醬上。
“生日快樂,安安。”他的聲音有點低,左手還護著火苗,怕它滅了:“你吹吹,像吹蠟燭一樣。”
凌安安看著跳動的火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她彎腰,輕輕吹了口氣,火苗晃了晃,沒滅,反而更亮了些。
她笑出了哭腔,用手背抹淚:“這是我吃過最酸的生日,蛋羹酸,山楂酸,連眼淚都酸。”
陸宴伸手,用拇指蹭掉她臉上的淚:“委屈你了。等以后回上海,我給你補十個奶油蛋糕,要最大的,上面插滿蠟燭,讓你吹到腮幫子疼。”
“真的?”凌安安抬頭看他,眼里還含著淚,卻笑了。
“真的。”陸宴點頭,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羹,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先吃點,不然一會兒涼了。”
凌安安張嘴接住,嚼著嚼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不是因為酸,是因為這碗蛋羹里的心思,比上海的奶油蛋糕還甜。
“二嬸,我給你唱生日歌!”大華突然站在石凳上,張開嘴就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跑調(diào)跑得厲害,卻格外認真,小胳膊還跟著晃。
凌安安被他逗笑,眼淚也收住了。
陸宴也笑,左手拍著節(jié)奏,跟著大華一起唱,跑調(diào)跑得跟他一樣。
凌安安靠在陸戰(zhàn)霆的肩上,想起在上海過生時的熱鬧,卻覺得現(xiàn)在更踏實。
“其實不用補十個蛋糕。”她輕聲說,手指碰了碰陸宴的左手:“有你和寶寶在,吃什么都好。”
陸宴把她摟得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不行,得補。你在上海沒過過這么素的生日,以后回了家,要把所有委屈都補回來。”
火柴慢慢燒到了頭,“啪”地一聲滅了。
陸宴把火柴梗撿起來,放在碗邊,又舀了勺蛋羹喂給安安:“再吃點。”
“一起吃。”凌安安搶過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你也得吃,左手練隊列累了,補補。”
陸宴張嘴接住,大華在旁邊看著,也伸手要:“二嬸,我也要你喂!”
凌安安笑著舀了一勺喂給他,三人圍著石桌,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蒸蛋羹吃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