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那“全球抽獎”的神諭,如同一滴巖漿滴入了滾油之中,讓本就狂熱的世界,徹底沸騰了。
恐懼被貪婪和僥幸所取代。
理智被一步登天的幻想所淹沒。
那一刻,全球七十億人,都變成了最虔誠的信徒。
紐約華爾街,一名掌控著千億基金的金融巨鱷,扔掉了手中復(fù)雜的報表,第一次跪在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對著東方的天空祈禱。他愿意用自己一半的財富,去換取一個親臨神之法庭的資格。因為他知道,那張“門票”背后所蘊含的價值,是金錢永遠無法衡量的。
在非洲的某個貧瘠村落,一個骨瘦如柴、生命垂危的老人,掙扎著爬出茅屋,用盡最后的力氣,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磕頭。死亡他早已不懼,但他渴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看一眼,那只存在于神話中的、真正的神跡。
世界各地的極限運動俱樂部里,那些終日與死神共舞的瘋子們,更是將這次“抽獎”視為終極的挑戰(zhàn)。去一個即將蘇醒的遠古怪物頭頂,圍觀神明審判?還有比這更刺激的事情嗎!
三日之期,在全世界無數(shù)人的翹首以盼中,終于到來。
這一日,清晨。
咸陽,那片沉寂了兩千年的土地之上,天穹,忽然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一道,凡人無法想象的、橫貫天際的宏偉審判臺,由無數(shù)玄奧的符文和法則之力,憑空構(gòu)建而成。它就像一座懸浮在天空中的神圣大陸,散發(fā)著讓萬物臣服的威嚴。
緊接著,葉玄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中響起。
“盛典,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昆侖之巔,沖起一萬道璀璨的金光!
這些金光,如同擁有生命的巡航導(dǎo)彈,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劃破天際,精準地射向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
那個剛剛還在祈禱的華爾街巨鱷,被一道金光籠罩,下一秒,他便從自己價值上億的辦公室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非洲的垂死老人,也被金光選中。光芒籠罩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干涸的生命力,都恢復(fù)了一絲。緊接著,眼前的景象斗轉(zhuǎn)星移。
那個正在懸崖邊玩翼裝飛行的極限愛好者,正享受著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一道金光卻比他下墜的速度更快,直接將他從空中“取”走。
……
一萬次傳送,在同一秒內(nèi),完成。
當(dāng)那一萬名被選中的“幸運兒”恢復(fù)意識時,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身處于一個透明的、絕對安全的金色球體中。
而這一萬個球體,正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觀眾席,懸浮在咸陽的天空之上!
他們的位置,是絕佳的VIP觀景臺。
向下看,是那片正在輕微震顫、仿佛隨時會裂開的、封印著遠古恐怖的大地。那沉悶的心跳聲,透過金色球體的保護,依舊如同戰(zhàn)鼓般敲擊著他們的靈魂。
向前看,是那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神之審判庭”。審判庭的左側(cè),天庭眾神肅然而立。楊戩、雅典娜、宙斯、托爾……每一個,都是神話中的存在。他們身上散發(fā)出的神威,讓這些凡人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而在審判庭的右側(cè),就是他們。
一萬名,被神選中的,凡人觀眾。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因為過度激動而渾身顫抖。
就在這時。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剝奪了。
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審判庭最高處的王座之上。
他沒有散發(fā)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息,但當(dāng)他出現(xiàn)時,他便成了這方天地間,唯一的中心。
葉玄。
他緩緩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神,掃過那一萬名激動到快要昏厥的凡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審判庭的中央。
“帶被告。”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
兩名手持金色長矛的天兵,押著一個渾身被符文鎖鏈捆綁,卻依舊散發(fā)著無盡暴戾氣息的魁梧神明,走上了審判臺。
他,紅發(fā)如火,肌肉虬結(jié),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戰(zhàn)意。
正是希臘神話中的……
戰(zhàn)神,阿瑞斯!
在“滲透者”曝光的黑歷史中,他的罪行罄竹難書。挑起戰(zhàn)爭,虐殺凡人,視生命如草芥。在凡人發(fā)起的“信仰投票”中,廢除他神位的呼聲,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巨大的光幕,在審判庭上空展開。
一幕幕,都是阿瑞斯曾經(jīng)犯下的罪行。
那尸山血海的畫面,讓那一萬名凡人觀眾,看得義憤填膺,怒火中燒。
“阿瑞斯。”
葉玄的聲音,冰冷而威嚴。
“對于凡人對你的指控,以及這些證據(jù),你,認,還是不認?”
阿瑞斯猛地抬頭,被束縛的身體瘋狂掙扎,符文鎖鏈被繃得咯咯作響。
他對著葉玄,發(fā)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我認!但我沒錯!”
“我乃戰(zhàn)爭之神!殺戮是我的天性!力量是我的權(quán)柄!戰(zhàn)爭,是這宇宙間最美的藝術(shù)!凡人,不過是我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顏料!我,何罪之有!”
這番毫無悔意的發(fā)言,徹底引爆了凡人觀眾的情緒。
“殺了他!”
“這種殘暴的家伙,根本不配為神!”
“廢掉他的神位!讓他嘗嘗凡人的痛苦!”
就連宙斯等一眾西方神明,都面露不忍之色。他們知道,阿瑞斯徹底完了。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番話,葉玄為了維護天庭的威信,必定會用最嚴酷的手段,將他處決。
葉玄抬起手,所有喧囂的聲音,瞬間平息。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阿瑞斯,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贊許的微笑。
“你說的沒錯。”
“戰(zhàn)爭是你的神職,殺戮是你的天性。一個神,不該否認自己的本性。”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阿瑞斯自己。
“但是。”葉玄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忘了,神職,是責(zé)任,不是你肆意妄為的借口。”
“你的力量,被浪費在了毫無意義的屠殺上。你的戰(zhàn)意,被宣泄在了欺凌弱小的快感中。”
“你不配‘戰(zhàn)神’這個稱號。因為,你,從未有過一個,真正值得你揮動武器的……”
“對手!”
阿瑞斯眼中的瘋狂,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動搖。
“你,渴望戰(zhàn)爭?”葉玄問道。
“我,就是戰(zhàn)爭!”阿瑞斯嘶吼道。
“好。”
葉玄緩緩站起身。
他伸出手,指向下方那片,心跳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狂暴的大地。
“那我就,給你一個,你做夢都想要的戰(zhàn)場。”
“始皇陵地宮,第一層。盤踞著,當(dāng)年被始皇帝親手斬殺的,六國軍隊的千萬怨魂。他們,是這顆星球上,最純粹的戰(zhàn)士。”
“地宮深處,連接著一個,充滿了混沌與瘋狂的未知世界。那里,有無窮無盡的,渴望毀滅的怪物。”
“現(xiàn)在,我以天帝之名,判決如下!”
葉玄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戰(zhàn)神阿瑞斯,剝奪‘戰(zhàn)神’神位,但,保留你的全部神力!”
“罰你,永鎮(zhèn)地宮第一層!成為‘地獄第一戰(zhàn)線’的……”
“典獄長!”
“我,賜你,統(tǒng)帥那千萬怨魂,組建‘鎮(zhèn)魔軍’的權(quán)力!”
“你的新神職,就是在地獄的最前線,為天庭,為這顆星球,戰(zhàn)斗至死!”
“地宮不空,你,永世不得踏出!”
“這,才是屬于你的,最后的戰(zhàn)場!”
“這個判決,你,可服?”
整個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凡人,所有神明,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葉玄。
他們想過一萬種可能。
處決,廢除神力,打入天牢……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剝奪神位,卻保留神力?
罰他永鎮(zhèn)地宮,卻給他一支千萬人的亡靈大軍?
這到底是懲罰,還是……
一場,前所未有的……
封賞?!
阿瑞斯,也徹底呆住了。
他那充滿暴戾的大腦,第一次,陷入了宕機。
他感受著,從下方地宮之門縫隙中,滲透出的那無盡的、純粹的、瘋狂的戰(zhàn)意和殺氣。
他那沉寂了數(shù)千年的戰(zhàn)神之血,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
徹底沸騰!
那不是欺凌弱小的戰(zhàn)場。
那是一個,連他,都有可能隕落的,真正的……
地獄角斗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瑞斯,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掙開天兵的束縛,對著葉玄,單膝跪地!
那顆高傲了無數(shù)年的頭顱,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地,深深垂下。
“罪神,阿瑞斯……”
“領(lǐng)此神罰!”
“愿為陛下,死戰(zhàn)到底!”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下方大地那沉悶的心跳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巨大金屬摩擦的……
開門聲!
那座塵封了兩千年的青銅巨門,在這一刻,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