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楊戩的心之煉獄,是一場,關于“責任”與“親情”的、痛苦的、倫理的悲劇。
那么,阿瑞斯的心之煉獄,就是一場,純粹的、直接的、毫無道理可言的……
黑色喜劇。
當阿瑞斯,恢復意識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華麗無比的王座之上。
王座之下,跪著,黑壓壓的一片……
神明!
宙斯、波塞冬、哈迪斯、阿波羅、雅典娜……
所有,奧林匹斯神系中,有名有姓的神祇,此刻,都像最卑微的奴仆一樣,跪在他的腳下,瑟瑟發抖!
而在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顆,還在不斷跳動的、金色的……
心臟!
那是,屬于眾神之王——宙斯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大笑著。
“看到了嗎!阿瑞斯!”
“這,才是你應該擁有的一切!”
“你,才是奧林匹斯,唯一的王!”
阿瑞斯,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金色神血的雙手。
又看了看,下方,那些,曾經被他視為“家人”的神明眼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
恐懼!
他,愣住了。
“這,就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不是嗎?”
那個聲音,充滿了蠱惑。
“你,渴望力量!渴望王座!渴望,將所有,曾經輕視過你、束縛過你的家伙,都狠狠地,踩在腳下!”
“承認吧!這,才是最真實的你!”
“一個,為了力量,可以背叛一切,毀滅一切的……”
“戰爭瘋子!”
阿瑞斯,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個幻境,所呈現的一切。
的確,是他,曾經,在無數個深夜里,幻想過的……
場景!
他,是戰爭之神!
天生,就應該,站在萬神之巔!
憑什么,要屈居于,那個,只知道玩弄權術和女人的……宙斯之下!
“來吧!”
那個聲音,繼續蠱惑道。
“捏碎他的心臟!”
“徹底,取代他!”
“然后,帶領你的軍隊,殺出地宮,殺上昆侖,殺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面前!”
“告訴他,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神!”
阿瑞斯,緩緩地,舉起了那只,握著宙斯心臟的手。
下方,所有神明,都嚇得,魂不附體!
然而。
阿瑞斯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絲,極其古怪的、充滿了“無聊”與“厭惡”的……
表情。
“就這?”
他,極其不屑地,開口了。
那個蠱惑的聲音,猛地一滯。
“……你說什么?”
“我說,就這?”
阿瑞斯,用一種,看白癡般的眼神,環視著下方,那些,跪地求饒的神明。
“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心之煉獄’?”
“一場,毫無挑戰性,毫無榮譽感,甚至,連像樣的對手都沒有的……”
“過家家游戲?”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在現實世界中,還要恐怖,還要純粹的戰意,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你,根本,就不懂我!”
阿瑞斯的聲音,如同炸雷!
“我,是渴望王座!渴望力量!”
“但是!”
“我,阿瑞斯,想要的王座,是我,用拳頭,堂堂正正地,從一個,值得我尊敬的對手手中,搶過來的!”
“而不是,通過這種,卑劣的、毫無榮譽可言的……偷襲!”
“我,想要的,是,一場,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顫抖的……戰爭!”
“而不是,一場,針對一群,連武器都不敢舉起的……懦夫的……屠殺!”
他,猛地,將手中那顆,還在跳動的金色心臟,扔在了地上。
然后,一腳,狠狠地,踩爆!
轟!
整個幻境世界,都隨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你,太小看我了。”
阿瑞斯,對著虛空,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輕蔑的笑容。
“你以為,用‘欲望’,就能,腐蝕我嗎?”
“你錯了!”
“我,阿瑞斯,一生,只追隨,一樣東西!”
“——那就是,‘強大’!”
“宙斯,不夠強。所以,我,看不起他。”
“你,這個,只敢,躲在背后,玩弄人心的垃圾,更不夠強!”
“所以,我,更看不起你!”
“但是,葉玄,他夠強!”
“他,能,在我最絕望的時候,賜予我,一個,我做夢都想要的戰場!”
“他,能,在我最迷茫的時候,告訴我,什么,才是,‘戰神’真正的……榮耀!”
“所以!”
“——我,臣服于他!”
“你,這種,連‘對手’的資格,都沒有的垃圾!”
“也配,用幻境,來動搖我?!”
“給我……”
“——滾出來!!!”
轟隆——!!!
阿瑞斯那狂暴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實體化!
化作一道,通天的血色光柱!
硬生生地,將這個,由他“欲望”所構成的……
心之煉獄!
從內部,徹底,轟碎!
……
現實世界。
地宮戰場。
就在天庭軍與鎮魔軍的聯合防線,即將被眼球海洋徹底淹沒的……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血色光柱,猛地,從那片,混亂的戰場中央,沖天而起!
阿瑞斯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身上,雖然,依舊充滿了傷痕。
但他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
清澈!與堅定!
他,勘破了心魔!
他,找到了,比“欲望”,更值得他追隨的……
道!
“典獄長大人!”
所有鎮魔軍,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間,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
異變,再生!
那片,無窮無盡的眼球海洋,忽然,停止了攻擊。
它們,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飛快地,朝著戰場的中央,收縮!
億萬只眼球,在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內,重新,凝聚!
化作了一個,比之前的“腐爛之巢”,體型更小,但氣息,卻更加恐怖的……
人形怪物!
這個怪物,通體,由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體構成。
而在它的身體表面,鑲嵌著,上萬顆,正在緩緩轉動的……
猩紅眼球!
它,就是“母體之眼”的……
最終形態!
——千眼之魔!
“阿瑞斯……”
千眼之魔的口中,發出了,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聲音。
“恭喜你,走出了第一層‘煉獄’。”
“但是,你的同伴,好像,就沒那么幸運了啊……”
它,緩緩地,抬起了手臂。
指向了,阿瑞斯身旁,那片,空無一人的地方。
嗡——!
空間,一陣扭曲。
楊戩的身影,緩緩浮現。
只是,此刻的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渾身,都被一股,充滿了“罪”與“悲”的混沌氣息,所死死纏繞!
他那柄,無堅不摧的三尖兩刃刀,此刻,正橫在他的……
脖子上!
仿佛,下一秒,就要,揮刀……
自刎!
他,依舊,沉淪在,那場,關于“親情”與“天命”的……
終極拷問之中!
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