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劉杰的說法,兩人是一個字都不信,只覺得他是在瞎胡鬧。再加上劉杰升職速度太快,也令這兩位在軍中熬了七八年才當上把總的老將心里很不痛快。在他們看來,劉杰純粹是靠運氣和取巧,和他們這種一刀一槍、憑戰功升上來的“老資格”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總之一句話,打心眼里不服氣!
“二位把總,”劉杰收起笑容,正色道,“小弟我這么做,可是有馮將軍的將令在身!你們二位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去找咱們張校尉理論!如果張校尉,或者馮將軍下令讓我撤,我劉杰二話不說,立刻派人清理干凈!”
劉杰也不多解釋,直接把馮破奴搬了出來。
“你——!”羊獻被噎得說不出話。
“荒唐!簡直荒唐透頂!”沈大福氣得直跺腳,“區區糞水就能退敵?!滑天下之大稽!我倒要看看,明日你如何用這污穢之物殺敵!”兩人滿臉不悅,憤憤地一甩袖子,捂著鼻子,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逃離了這片“重災區”。
看著兩人離開,劉杰長出了一口氣。然而,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勻,那股濃烈到極致的酸臭味猛地鉆入鼻腔,直沖肺腑,差點讓他腦門炸開!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嘔……”劉杰強忍著惡心,扶著旁邊的柱子緩了好一會兒才調整過來。
“嗯……確實……是有點臭啊!”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無奈地承認。
就在他心里剛稍微松一口氣時,一位更重量級的人物,帶著滿身的怒氣,龍行虎步般地沖進了他的營地!
來人身材魁梧,身高七尺有余,一雙濃眉下是炯炯有神的虎目,皮膚在邊關風沙的常年侵蝕下顯得黝黑粗糙,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自帶一股迫人的威勢。此刻,他面色冷峻如冰,目光如電,正徑直朝著劉杰大步而來!
劉杰面色微變,暗道不妙,看來自己這“金汁計劃”動靜太大,把這位爺都給驚動了。
“卑職劉杰,見過歐陽校尉!”劉杰立刻站直身體,抱拳行禮,姿態恭敬。來人是第一營的主將歐陽博。
此人出身將門世家,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治軍極嚴。
歐陽博緊皺著眉頭,完全沒理會劉杰的行禮,徑直走到那些散發著濃郁“氣息”的木桶旁,皺著鼻子轉了一圈。
“這是誰弄的?!”他聲音低沉,蘊含著壓抑的怒火。
“回歐陽校尉的話,是卑職所為。”劉杰面色平靜,不卑不亢地回應。
“你收集這些污穢之物干什么?!”歐陽博猛地轉身,背著手,一股久居上位的凜冽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目光如電般刺向劉杰。
劉杰抬頭迎上那銳利的目光,語氣依然平靜:“自然是為了殺敵!”
“殺敵?哈哈哈!”歐陽博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爆發出一陣充滿嘲諷的大笑,笑聲陡然一收,面色瞬間冰寒如霜,“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用糞水殺人?聞所未聞!軍中大事,豈容你如此兒戲?!”
他猛地抬手一指營外,厲聲道:“現在!立刻!把這些腌臜東西給我統統運出去!一刻也不許留!”
歐陽博的命令如同驚雷炸響,整個校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緊張得令人窒息。惡臭似乎都被這肅殺之氣壓得淡了幾分。
趙德珠幾人緊張得大氣不敢出,低著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這位歐陽校尉“軍中魔鬼”的名號絕非虛傳,他們暗暗為劉杰捏了把汗。
劉杰面色依然沉靜如水,雙手抱拳,語氣堅定:“卑職恕難從命!”
“你說什么?!”歐陽博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一股屬于武師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怒濤,猛然向劉杰席卷而去!
劉杰身體微微一晃,但臉色依舊如常,腰桿挺得筆直,竟硬生生抗住了這股壓力。
歐陽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劉杰不過是初入武者一層。別說武者一層,就是武者九層的高手,在他的威壓下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松!
“他說恕難從命!”就在這時,一道冷冽而熟悉的聲音強勢介入,瞬間打破了歐陽博的威壓。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大年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張大年見到歐陽博,毫不客氣地嗆聲道:
“歐陽校尉!**大戎**十萬大軍就在關外虎視眈眈,你不去琢磨怎么退敵,倒有閑心跑到我的營里耍威風?!”
“你要真有火氣,去找**大戎**人發泄去!沖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歐陽博臉色陰沉,哂笑道:“張校尉,我并非有意為難他!可你也看到了,這整個軍營臭氣熏天,蠅蟲肆虐!將士們怨聲載道,連飯都吃不下!成何體統?!這還如何打仗?!”
“成何體統?!”張大年針鋒相對,“劉把總所做之事,是奉了馮將軍的將令!你要是不服氣,盡管去找馮將軍理論!在這里訓斥我的部下,是當我張大年不存在嗎?!”
“好!好!好!”歐陽博連道三聲好,怒極反笑,目光如刀般剮過劉杰,“那我就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你明天如何用這污穢之物殺敵!”說罷,他冷哼一聲,帶著一身未散的怒氣,拂袖而去。
看著歐陽博離去的背影,再想想之前羊獻、沈大福等人的態度,劉杰摸了摸鼻尖,露出一絲苦笑:“看來大家都很不看好我這‘金汁’啊……”
“少廢話!”張大年板著臉,這里的味道也確實讓他有些難以忍受,但他強壓著不適,沉聲道:“專心做好你的事!我相信你不是無的放矢之人!”雖然他對這“金汁”的效果也心存疑慮,但他選擇相信劉杰的智慧和判斷。
“謝大人信任!”劉杰鄭重抱拳。
送走張大年后,劉杰立刻下令封鎖營門,除了本部人員和運送“材料”的老鄉,任何人不得入內。
又過了幾個時辰,陸陸續續仍有老鄉將“戰略物資”送來。劉杰估算了一下,加上軍營自產的“庫存”,湊夠五百鍋應該不成問題。
“來人!開始裝鍋!”劉杰指揮眾人動手,自己也毫不嫌棄地提起一桶“原漿”,準備倒入大鍋中。
就在他動作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呆立當場!
他眼前的系統面板……竟然出現了新的變化!
【姓名:劉杰】
【境界:武者一層(0/5)、箭者七層(0/3)】
【功法:《龍虎勁》中期、《狂槍八式》中期】
【技能:金汁熬制(+)初級未入門】(新增技能欄!)
【體質:27.4】
【殺戮值:0.7】
“這……”
劉杰盯著面板上那新增的【技能:金汁熬制(+)初級未入門】,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這熬金汁也能算技能?還能加點升級?!
這東西難道還有什么講究不成?不就是燒開了往下澆嗎?
懷著強烈的好奇和一絲荒謬感,劉杰用意念點向了那個(+)號。
轟!
剎那間,海量關于金汁熬制的專業知識、精妙流程、獨門配方如同決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腦海!無數熬制“極品金汁”的經驗和細節,瞬間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瞬間明白了:原來真正的“金汁”,遠非簡單的煮沸糞水!關鍵在于添加特定的藥材!在熬制過程的不同時間段,分別投入幾味劇毒或烈性的藥材(如附子、生草烏、朱砂等),能使其殺傷力呈幾何倍數暴增!不僅能造成嚴重燙傷,更能引發劇烈感染、中毒,讓傷者生不如死!
劉杰迅速掃了一眼剩余的殺戮值——僅僅消耗了0.1點!
“老趙!”劉杰立刻從感悟中回神,揮手叫來趙德珠。
“咋了,小劉!”趙德珠滿臉通紅地跑過來,他兩個鼻孔里塞著厚厚的布條,樣子頗為滑稽。
“你立刻帶人去城里所有藥店,收購附子、生草烏、朱砂這三味藥材!有多少收多少!”
“買那些東西干啥?”趙德珠一臉茫然。
“加入熬制的金汁里!能讓這‘湯’的威力翻上好幾倍!”劉杰言簡意賅地解釋。
“可是……”趙德珠面露難色。
“可是什么?”
“我們沒錢啊!”趙德珠苦著臉攤手,“北關軍餉都拖欠一個月了!我那幾個銅板早寄回老家了!”
劉杰眉頭緊鎖,他自己也是身無分文。他們這些人在前線拼命,后方那些富商卻……
“打欠條!”劉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告訴他們,這是軍需,北關守住了他們才有生意做!若是不肯……那就來硬的!記住,別鬧出人命就行!”生死存亡之際,他顧不上那么多了。
“得嘞!明白了!”趙德珠心領神會,立刻點齊二十幾個同樣捂著鼻子的壯漢,風風火火地沖出營門,直奔北關城內的幾家藥店。
……
天色漸晚,蕭瑟的秋風中,枯枝上落滿了不祥的黑鴉,發出“咕咕”的嘶啞叫聲,仿佛已經嗅到了大戰將臨的血腥氣息。
藥材終于“順利”地“籌集”到位。劉杰指揮手下將藥材按比例分好。
將一切安排妥當,劉杰將手下的幾位百夫長召集起來,沉聲下令:
“所有人,立刻回去休息!明日丑時(凌晨1-3點),準時到校場集合!不得有誤!”
“是!”
夜已深,劉杰躺在營帳內,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休屠沒有撤軍,今日的沉寂,必是在積蓄力量。明日,定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血流成河,尸橫遍野……北關能否守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竭盡全力,問心無愧。
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
丑時剛到,劉杰立刻翻身而起,迅速披甲,簡單洗漱后便直奔校場。
蒼穹如墨,繁星幾點。整個大隊二百多人,加上唐越及其麾下的七十八人,已全部肅立在昏暗的校場上。
“各隊,是否到齊?!”劉杰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聲音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回稟大人!全部到齊!”
“好!”劉杰目光如炬,“架鍋!點火!熬制金汁!記住!附子與‘原漿’一同下鍋!待煮沸兩刻鐘(半小時)后,再依次投入其他分好的藥材!”
就在劉杰這邊緊鑼密鼓地熬制“加強版金汁”之時——
嗚——!嗚——!
關外,低沉悠長、帶著無盡殺伐之意的號角聲,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如同死神的呼喚,響徹北關大地!
**大戎**中軍大帳。
休屠一身華麗的戎裝,鬢角處套著發箍,上面醒目地插著三根象征身份的雉雞尾羽。他站在轅門外,手中緊握那把鑲著碩大紅寶石的圓月彎刀,刀鋒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凜冽。
“**大戎**的勇士們!”休屠的聲音如同洪鐘,傳遍整個營地,“提起你們的精神!今天,我們將發動連綿不絕的攻擊!不眠不休!直至將北關徹底踏為齏粉!”
“今日,我們要攻破北關!雞犬不留!記住!沒有失敗!只有勝利!因為你們是**大神戎**的子民!我驕傲的勇士們!”
“殺!殺!殺!!!”
十萬**大戎**大軍齊聲咆哮,聲浪如同海嘯般沖天而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休屠滿意地看著士氣如虹的大軍,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北關城樓,發出震天怒吼:
“我無敵的**大戎**勇士!踏平北關!殺“殺!!!”
十萬大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傾巢而出!鐵蹄踏地,發出震耳欲聾、令山河變色的隆隆轟鳴!大地為之震顫!
此刻,北關城樓上。
馮破奴身披重甲,率領著所有能戰的北關將士,總計一萬余人,密密麻麻地駐守在城墻的每一個垛口。每一名士兵身旁,都堆放著箭矢和滾石。冰冷的晨風吹拂在他們剛毅而決絕的臉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了遠方那如同繁星般移動的火光——那是**大戎**大軍正在逼近!
每一雙眼睛都寫滿了堅定,每一個人都做好了血戰到底、以身殉國的準備。
“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在北關城頭擂響!十萬**大戎**大軍在北關城五百米外轟然停下,綿延的隊伍如同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巨蟒。旌旗蔽日,烈馬嘶鳴,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嗒嗒嗒……
最前方的**大戎**士兵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休屠騎著神駿的高頭大馬,排眾而出,緩緩走到陣前。他那如鷹隼般銳利、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越過數百米的距離,死死釘在主城樓上的馮破奴身上。
“馮破奴!”休屠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本帥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立刻開城投降!只要你投降,本帥以**大神戎**之名起誓,不傷你北關一兵一卒!保你富貴榮華!”
馮破奴屹立在高聳的城樓之上,一身戎裝獵獵作響。他背負雙手,氣度如山岳般沉穩。聽到休屠的勸降,他忽地仰天發出一陣豪邁而充滿譏諷的大笑,隨即猛地伸出手,怒指休屠:
“哈哈哈!休屠老兒!休得在此狂吠!要戰便戰!我大夏男兒——寧死不屈!”
馮破奴話音剛落,城樓上上萬名大夏士兵如同一個人般,齊刷刷地舉起手中的刀槍劍戟,用盡全身力氣,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這誓死一搏、氣壯山河的不屈之聲,如同滾滾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北關城!城內的百姓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吶喊,無不面色凝重,許多老人、婦孺眼中噙滿了悲壯的淚水。
“好!好你個馮破奴!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休屠臉色鐵青,眼中殺機暴漲,“給我殺!踏平北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