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大戎士兵幾乎人人舉著鐵皮盾牌,三五一組,互相掩護著往前挪。前排倒下了,后排立刻補上,密密麻麻的盾牌組成一面移動的鐵墻,箭雨射上去,大多只能“當啷”彈開。
三千米外,大戎中軍的高臺上。
休霸站在帥旗之下,猩紅的披風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他那張布滿刀疤的臉此刻青一陣紫一陣,握著馬鞭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再用力些,那檀木馬鞭怕是要被捏碎。
身旁的將領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都知道,這位主帥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此刻誰撞上去,誰就得被燒成灰。
“大帥,”終于有個副將忍不住開口,聲音發虛,“他就一個箭師,難道還能擋得住我二十萬鐵騎?須知螞蟻多了也能咬死象!”
“不錯!”另一名將領趕緊附和,“北關守軍滿打滿算不過五千,那箭師再強也是獨木難支!頂多讓我軍多折損些人手罷了!只要攻破三關,大夏腹地便是一馬平川,到時候金銀美女,應有盡有!”
休霸深吸一口氣,胸口那團烈火稍稍壓下去些。他瞥了眼說話的兩人,聲音冷得像冰:“你們以為,我是氣那箭師?”
將領們一愣。
“你們錯了。”休霸的馬鞭猛地抽在欄桿上,發出“啪”的脆響,“我是氣休屠那個廢物!竟敢瞞著我,敵軍中有這等箭術高手!他這是拿我五萬兒郎的性命,賭他的繼承權!”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死寂。
誰都知道,休霸是大單于的親弟,而休屠是單于長子,兩人明里暗里斗了多年。這節骨眼上提這事,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將領們趕緊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誰也不想卷進王族內斗這渾水里。
有個機靈的參軍連忙指著城下,笑道:“大帥快看!我軍先鋒已經沖到城墻根下了!登城梯都架起來了!”
“哈哈,我倒要瞧瞧,那夏人吹噓的金汁有多厲害!”
“咱們的兒郎都備了面巾,用水浸過了,還戴了皮手套——我就不信,那些糞水真能擋得住咱們!”
“就是!北關早就缺水了,他們能攢多少金汁?頂多惡心人罷了!”
休霸聽著這些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抬手抹去濺在臉上的塵土,聲音里帶著血腥味:“無妨。等攻破北關,用夏人的血,洗干凈今日的恥!”
北關城頭。
劉杰緩緩放下強弓,指腹蹭過被弓弦勒出的紅痕。他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登城梯,看著那些頭戴面巾、手戴皮套的大戎士兵正像螞蟻般往上爬,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敵軍將至城堞,”他對身旁的傳令兵沉聲道,“金汁,準備?!?/p>
“千夫長有令——金汁準備!”
傳令兵的吼聲順著城頭蔓延開。很快,一個個蓋著黑布的木桶被士兵們推到箭垛后,木桶邊緣還掛著凝固的暗黃色汁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劉杰的目光掃過那些正攀爬的大戎士兵。他們臉上帶著輕蔑的笑,仿佛覺得只要擋住臭味,就能輕松踏上城頭。
“準備得倒挺充分?”劉杰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眸子里射出兩道冰寒的光,“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p>
他緩緩舉起右手,五指張開。
城下的風更急了,帶著大戎士兵的獰笑,也帶著城頭即將傾瀉而下的、比刀劍更可怖的怒火。時維秋末,北風已帶著寒意掠過安平關的城樓,城墻上的旌旗被吹得獵獵作響,邊角處已泛出陳舊的白色。關內的安平將軍府,卻比關外更顯凝重——正廳內,青磚鋪地,兩側立著兩尊青銅鎮獸,獸目圓睜,似在無聲地注視著廳中的動靜。
安平守將萬重山正跪在冰涼的青磚上,他年過花甲,須發早已如霜雪般潔白,卻絲毫不顯老態。身上那件青色錦袍漿洗得一絲不茍,腰間系著墨色玉帶,雖未披甲,卻自有一股沙場老將的威嚴。他臉上刻著深淺不一的皺紋,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印記,唯有一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眼底藏著如寒星般的鋒芒,不怒自威,仿佛只需一個眼神,便能鎮住千軍萬馬。
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名面色蒼白的太監。這太監穿著一身暗黃色宮裝,袖口繡著精致的云紋,手中捧著一卷淡黃色的絹布——那是皇帝的圣旨。他先是清了清有些尖銳的喉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展開絹布,聲音帶著太監特有的陰柔,卻又刻意拔高了幾分,以示莊重:“安平守將萬重山,接旨!”
“末將萬重山,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重山的聲音渾厚有力,在空曠的正廳里回蕩。他雙手扶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動作恭敬無比,連一絲多余的褶皺都沒有。三呼萬歲時,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地面,不見半分懈怠——即便他是鎮守一方的大將,在皇權面前,也唯有俯首稱臣。
傳旨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指尖捏著絹布的邊緣,繼續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諭:北關告急,胡騎來犯,危在旦夕。命安平守將萬重山,即刻點齊兵馬,馳援北關,不得有誤!欽此?!?/p>
絹布上的字跡是皇帝親筆,力透紙背,可萬重山聽到“馳援北關”四個字時,臉色還是微微一變——他三天前剛收到內閣吳相爺的密信,信中明確囑咐他“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可如今圣旨已到,君命難違。他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再次叩首,聲音依舊沉穩:“臣萬重山,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傳旨太監將圣旨小心翼翼地卷好,遞到萬重山手中,又伸出保養得宜的蘭花指,輕輕拂了拂袖口的灰塵,細聲細氣地說:“萬將軍,您可得抓緊發兵啊。雜家在宮里的時候,可是聽得真真的,陛下最看重三關的安危,如今北關都快撐不住了,這要是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彼恼Z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眼神卻瞟向萬重山手中的圣旨,似在催促。
“多謝公公提點,萬某即刻便去點兵?!比f重山雙手捧著圣旨,緩緩起身,態度依舊客氣。他知道這太監雖無實權,卻是皇帝的耳目,不能怠慢。
“那雜家就先回去復命了,靜候將軍的好消息?!碧O又點了點頭,邁著小碎步,帶著兩名小太監退出了正廳。
待太監走后,萬重山臉上的客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他走到窗邊,展開手中的圣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絹布上,“不得有誤”四個字格外刺眼。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捏緊圣旨,將絹布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吳相爺的密信還在懷中,信中說“北關有詐,恐是誘敵之計”,可圣旨已下,他若是抗旨,便是死罪。
“老爺!吳相爺的密信到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萬重山的思緒。只見一名留著山羊胡的老仆急匆匆地跑進來,他穿著灰色短打,額頭上滿是汗珠,手里捧著一個密封的信封,信封上蓋著吳相爺的私人印鑒。
“快拿來!”萬重山連忙轉身,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老仆恭敬地遞上密信,雙手還在微微顫抖——他跟著萬重山幾十年,從未見老爺如此緊張過。
萬重山拆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紙,快速瀏覽起來。越看,他的瞳孔越縮,臉色也從凝重變成了震驚,最后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信上的內容很短,卻足以改變一切:“大戎主力已暗中移師安平,三日內必至,切勿馳援北關,守好安平方為要務?!?/p>
萬重山捏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他抬頭看向窗外——安平關的城樓隱約可見,若是大戎真的來犯,他根本沒有兵力分去北關。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做出決定:“來人!備筆墨!再傳我將令,讓驛站備好快馬,發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半個時辰后,一匹快馬從安平關驛站沖出,馬背上的驛卒裹著厚厚的披風,手中緊握著文書,馬蹄踏過結冰的路面,濺起一片片碎雪,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文書上只有一句話:“大戎五萬大軍壓境安平,末將無暇分身,懇請陛下恕罪。”
漠北王庭:草原箭師的執念
與安平關的緊張不同,漠北草原上的大戎王庭,正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夕陽下。王庭中央,一座裝飾華麗的白色帳篷格外顯眼,帳篷頂部鑲嵌著金色的寶石,四周掛著五彩的經幡,風一吹,經幡飄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帳篷內,羊毛地毯鋪滿地,中間擺著一個銅制火盆,火盆里的牛糞正燒得旺盛,散發出溫暖的氣息。休屠單膝跪在地毯上,他穿著一身黑色皮甲,甲胄上還沾著未清理干凈的血跡,臉上滿是愧疚,頭垂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正前方的寶座上,坐著一位白發老者——大戎的大單于休勒。休勒滿頭白發用一根金色發冠束起,身上穿著鑲著狐裘的長袍,雙眸微閉,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玉扳指。他時不時地點點頭,仿佛在思索著什么,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父王,此次進攻北關,兒臣失利,損兵折將,愿承受一切責罰?!毙萃赖穆曇舻统?,帶著濃濃的挫敗感。他本以為憑借五萬大軍,能一舉攻破北關,卻沒想到夏軍的抵抗如此頑強,還損失了近萬弟兄。
休勒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帶著歲月沉淀的滄桑。他擺了擺手,聲音平緩,沒有絲毫怒意:“罷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過于自責。大夏立國百年,北關更是經營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攻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不過你說,夏軍潑下的‘金汁’殺傷力驚人,這倒讓我有些意外。難道就憑那東西,就把你們擋在了關外?”
休屠聽到“金汁”二字,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忌憚:“父王,那金汁絕非尋常之物。我軍將士被燙傷后,傷口很快就會潰爛,身體也會變得滾燙,沒過多久就會大片死去。隨軍的巫師檢查過,說那些將士都中了一種奇毒,連草藥都無法解毒。”
“除此之外,北關的守軍雖少,卻都是百戰之兵,個個勇猛無比。更可怕的是,北關里還有一位箭道高手,我的好幾名百夫長,都是被他一箭射殺的,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p>
休勒原本微閉的眼睛猛地睜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箭術入道的高手?那休霸可要遇上麻煩了?!彼谥械男莅?,是大戎的先鋒將領,此刻正在北關城下督戰。休勒沉吟片刻,抬手道:“傳我王令,去西部的阿良哈封地,讓他派兩名最得力的箭者,速速馳援北關?!?/p>
“是!兒臣這就去辦!”休屠連忙起身,臉上終于露出一絲輕松——阿良哈是大戎的傳奇箭師,只要他的人到了,定能對付夏軍的箭手。
草原封地:老箭師的執念
大戎王庭西部二百里外,是一片水草豐美的草原。這里的草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掀起一片綠色的波浪,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閑地吃草,幾匹駿馬在遠處奔馳,揚起陣陣塵土。這里是阿良哈的封地,也是大戎最有名的“箭者之鄉”。
夕陽西下時,一匹快馬突然沖破草原的寧靜,朝著封地中心的帳篷疾馳而來。馬背上的傳令兵穿著紅色的驛卒服飾,臉上滿是塵土,嘴唇干裂,他一邊騎馬,一邊大聲呼喊:“大王有令!速速帶我去見阿良哈大人!”
很快,傳令兵被帶到一座普通的帳篷前。這帳篷沒有王庭的華麗,只是用普通的羊毛制成,門口掛著一張風干的狼皮,帳篷旁立著一根木桿,上面掛著一把通體烏黑的重弓——那是阿良哈的兵器,弓身由千年鐵木制成,上面刻著復雜的花紋,弓梢處還纏著一圈圈的牛筋,顯得格外厚重。
傳令兵掀開門簾,恭敬地站在帳篷門口,不敢擅自進入。帳篷內,一位古稀之年的老者正坐在羊毛墊子上,他上身裹著一件厚實的羊皮襖,臉上布滿了皺紋,像草原上的溝壑,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如炬。他手中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細細打磨一支箭矢,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這位老者,正是大戎的傳奇箭師阿良哈。
“大王有何吩咐?”阿良哈頭也沒抬,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
傳令兵連忙躬身道:“回大人,北關戰事吃緊,夏軍有箭道高手,大單于請您派兩名箭者,即刻馳援北關?!?/p>
阿良哈打磨箭矢的手頓了頓,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許久未見的精光:“哦?大夏的箭者?有意思,我已經幾十年沒遇到過像樣的對手了?!?/p>
他放下手中的箭矢,緩緩站起身。雖已年逾七十,他的身形依舊挺拔,絲毫沒有老態龍鐘的模樣。他走到帳篷門口,拿起那把烏黑重弓,手指輕輕撫摸著弓身,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你回去告訴大單于,這次我親自去。”
“?。俊眰髁畋偷靥痤^,臉上滿是震驚。他早就聽說,阿良哈大人已經二十年沒有親自出戰了,如今竟然要親自去北關?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敢多問,只能連忙點頭:“是!小的這就回去復命!”
待傳令兵走后,阿良哈獨自站在帳篷前,望著遠處的草原,輕聲呢喃:“希望這個夏軍箭者,不要讓我失望。他身上,應該藏著箭師以上的經文吧?”
“箭道宗師……”他又低聲說了一句,眼神里充滿了渴望與遺憾。
如今的阿良哈,距離箭道宗師只有半步之遙,可這半步,卻如天塹一般,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跨越。原因無他——他缺少一本完整的箭道秘籍。
四十年前,阿良哈還是一名普通的百夫長。那年,他跟隨大戎大軍南下,埋伏了一支大夏的軍隊。戰斗結束后,他在一名穿著華麗鎧甲的夏軍將領身上,發現了一本藍色封面的箭道秘籍。那本秘籍,讓他的箭術突飛猛進,從一名普通的射手,成長為大戎首屈一指的神箭手,甚至得到了封地,成為草原上的傳奇。
可遺憾的是,那本秘籍只有前半部分,只夠他修煉到“箭師”層次,后面的“宗師”境界功法,全無蹤跡。為了尋找后半部分秘籍,他曾假扮成大夏的商人,混入大夏境內,走遍了大江南北,尋找那些隱秘的箭道宗門。可那些宗門藏得極深,有的在深山里,有的在懸崖上,他苦尋了五年,連宗門的大門都沒找到。
一晃四十年過去,他的箭術再也沒有進步,境界始終停留在箭師巔峰。這次聽到夏軍有箭道高手的消息,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能稱得上“高手”的人,說不定就藏著完整的箭道經文。
“希望這次,能有意外收獲。”阿良哈深吸一口氣,將重弓背在背上,又拿起裝滿箭矢的箭囊,系在腰間。他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朝著北關的方向疾馳而去。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像是一道執著的箭,射向遠方的戰場。
北關城下:金汁噬命的慘烈
北關城下,戰斗早已進入白熱化。天空陰沉,寒風呼嘯,城墻上的夏軍將士們,個個手持兵器,眼神警惕地盯著城下的大戎士兵。城墻下,密密麻麻的大戎士兵正圍著登城梯,瘋狂地向上攀爬。
這些大戎士兵顯然做足了準備——他們臉上戴著鐵制的面具,面具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防止被金汁潑到臉上;手上戴著厚厚的皮質手套,指尖處還縫著鐵片;脖子上圍著鐵制的護頸,將整個脖子都罩住,連一絲皮膚都不露。
“沖??!干掉城上的夏軍狗崽子!”一名大戎士兵舉著盾牌,踩著登城梯向上爬,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瘋狂的殺意,唾沫順著面具的縫隙飛濺出來。
“就是!我倒要看看,你們的糞水能耐我何!”另一名士兵也跟著叫囂,他的盾牌上還沾著上一次戰斗的血跡,卻依舊毫不猶豫地向上沖。
城墻上,夏軍士兵張大力正握著一把大鐵勺,鐵勺里裝滿了滾沸的金汁。那金汁呈金黃色,表面冒著密密麻麻的氣泡,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惡臭,讓人聞之欲嘔。張大力是北關的老兵,手臂上肌肉虬結,黝黑的皮膚上滿是傷疤。他聽到城下的叫囂,冷笑一聲:“嘿!媽的,一會有你哭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鐵勺,猛地將金汁朝著城下潑去。滾沸的金汁如瀑布般落下,朝著那名叫囂的大戎士兵澆去。
那士兵獰笑著舉起盾牌,“嘭”的一聲,金汁落在盾牌上,發出“呲哧”的腐蝕聲。盾牌是用硬木制成的,表面還包著一層鐵皮,可在滾沸的金汁面前,卻不堪一擊——鐵皮很快就被燙得發紅,木頭上冒出陣陣白煙,還帶著一股焦糊味。
一些金汁順著盾牌的邊緣流下來,滴落在那名士兵的褲子上。他的褲子是用粗布制成的,很快就被金汁浸透,接著,金汁透過褲子,接觸到了他的皮膚。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響徹戰場。那名士兵原本還猙獰的臉,瞬間扭曲變形,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要從面具里凸出來。他感覺大腿上像是被一根燒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