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視察整個地皮現(xiàn)場的過程中,兩人就項目的整體規(guī)劃,最新的技術引入以及后續(xù)的資金配比等核心問題,展開了極其專業(yè)和高效的交流。
他們的對話簡練,充滿頂級商業(yè)精英之間特有的默契。
讓跟在他們身后的雙方團隊成員,根本看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異樣。
視察結束后,在雙方團隊即將上車分開時,秦云叫住了那個正準備轉身離去的蘇凝。
他用一種平淡卻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艾米小姐,不知道中午是否有時間?”
“我想單獨請您吃一頓便飯。關于合作的一些更深層次的細節(jié),我想和您,深入地聊一聊。”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蘇凝的內心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她下意識地就想要立刻開口拒絕。
因為,她腦海中那段被強行植入的血腥記憶,在瘋狂尖銳地提醒著她——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危險的!是她的仇人!
她的思緒回到了昨天晚宴結束之后。
凌先生和她,連夜復盤了晚宴上發(fā)生的所有情況。
當?shù)弥悄系仄ら_發(fā)這個至關重要的項目,竟然被何建秋全權交給了秦云來主持時,凌先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訝。
但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能夠接近秦云,找到他所有弱點,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他立刻對蘇凝提出了一個充滿“保護性”意味的提議。
“夜鶯,你不需要親自和他打任何交道。”凌先生的聲音里,充滿關切,“接下來的所有項目交接工作,都由我親自出面。你只需要退居幕后,做出最終的決策就可以了。”
然而,蘇凝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那雙冰冷的眼睛里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不,先生。”她說,“這是最好的機會。”
“我要親手……為我死去的家人復仇。”
“我要讓他一步步地信任我,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滿,最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她甚至向凌先生提出了一個更大膽,充滿危險誘惑的計劃。
“從今天的晚宴來看,”她說,“他對‘蘇凝’這張臉,并非毫無感覺。”
“我,可以……利用他對我的這份‘好感’。”
凌先生雖然心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嫉妒和強烈的不愿,但為了那個更龐大的最終目標,他最終還是同意了。
但他警告蘇凝:“記住,夜鶯,秦云這個人,非常善于偽裝。千萬不要被他任何虛偽的表象所迷惑。”
思緒回到眼前。
蘇凝看著秦云那張雖然陌生,但眼神卻充滿期盼的臉,她強行地壓下了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和那段“記憶”中滔天的仇恨。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商業(yè)化笑容。
“好啊。”
蘇凝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先生。”
京市,一家環(huán)境雅致的私人餐廳包廂內,只有秦云和蘇凝(夜鶯)兩個人。
秦云沒有談任何關于工作的事情。
他只是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愛意和刻骨思念的眼神,近乎貪婪地盯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試圖從這張如同戴著冰冷假面的臉上,找回一絲一毫屬于過去那個蘇凝的熟悉溫柔。
蘇凝被他這種充滿了侵略性的滾燙目光,看得渾身都不自在。
那種眼神,讓她腦海中那段被強行植入“秦云是仇人”的記憶,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和一絲莫名的恐慌。
為了打破這種讓她心慌意亂的詭異氛圍,她只能主動地找了一個最安全的,關于工作的話題。
“秦先生,”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我倒是很好奇。您,是如何能代表何家,來全權主持城南地皮開發(fā)這么重要的項目?”
秦云知道,這是他能夠撬開她心防的唯一機會。
他開始為她講述一個精心編織,半真半假的故事。
他講述了自己是如何在京市“偶遇”了精神失常的何若涵,如何陰差陽錯地救下了她,并且最終又是如何成為了她唯一的“義兄”的整個經(jīng)過。
聽到這個充滿了戲劇性和英雄主義色彩的傳奇故事,蘇凝那雙冰冷的眼睛里,引起了一絲微弱的好奇。
她追問道:“具體是怎么回事?”
秦云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他開始詳細地向她述說著。他巧妙地將自己當初是如何用“一個叫蘇凝的姐姐”的故事,來一步步地打開何若涵那早已封閉的心防的整個情節(jié),也一并地融入到了自己的講述之中。
當他講到“那個叫蘇凝的姐姐”是多么的勇敢和堅韌,即使在面對最可怕的爆炸和死亡時,也從未退縮過一步時……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眼睛里充滿無法掩飾的痛苦和無盡的驕傲。
在整個講述的過程中,秦云時刻都在緊緊地盯著蘇凝臉上的任何表情,不放過她任何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
蘇凝聽著這個關于“另一個蘇凝”的悲壯和犧牲的故事,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一些模糊破碎,如同雪花般的記憶片段——
沖天的火光…
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絕望嘶吼……
還有……自己毫不猶豫地撲向某個充滿危險的方向的決絕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