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p>
隨著房卡劃過感應區,指示燈跳綠,沉重的房門應聲而開。
一股甜膩的香薰味撲面而來。
辛霽華率先邁步進去,插卡取電。還沒等燈光完全亮起,他就皺起了眉頭。
這哪里是什么正經的商務酒店房間。
昏暗的燈帶鑲嵌在墻角,散發著曖昧的粉紫色光暈。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且夸張的圓形水床,床單是那種令人不適的深紅色緞面。四周的墻壁上貼著繁復的壁紙,而除了這張占地巨大的床之外,房間里剩下的空間極其局促。
沒有兩張床,甚至連標間常見的兩張單人床都沒有。
所謂的沙發,不過是一個只能容納兩人并排坐的小型雙人榻,長度甚至不足一米五。
“這……”
跟在后面的施夢露顯然也看清了房間的布局,腳步一頓,臉頰瞬間漲紅,手里拉著的行李箱把手都被汗水浸濕了。
“杰克是故意的?!?/p>
辛霽華冷冷地說道,將行李箱推到墻邊。這種低級的惡作劇,充滿了許世新那種令人作嘔的風格——即使在生活起居上,也要給對手制造難堪和不適。
他沒有抱怨,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只是脫下了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后徑直走向那張狹窄的雙人榻。
“你睡床?!?/p>
辛霽華一邊說著,一邊將沙發上的幾個抱枕扔到地毯上,試圖騰出一點空間,“我睡這兒?!?/p>
施夢露看著那個連腿都伸不直的沙發,又看了看辛霽華那一米八幾的高大身軀,心里一陣過意不去。
“不行?!彼乱庾R地反對,往前走了一步,“這沙發太小了,你怎么睡?而且你還有傷……要不,我們還是換個酒店吧?哪怕去唐人街找個民宿也行?!?/p>
“外面不安全?!?/p>
辛霽華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他彎下腰,按了按沙發座墊,雖然硬了點,但勉強能湊合一晚。
“杰克雖然混蛋,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這個街區晚上是幫派的天下。我們帶著重要的數據和資料,不能冒這個險。就在這兒對付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會場?!?/p>
說完,他不再給施夢露反駁的機會,直接從柜子里拿出備用的被子,在沙發上簡單鋪了一下,然后甚至沒有脫鞋,只是松了松領帶,就拿出了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
“我要處理幾封國內發來的加密郵件,可能要很晚。你先去洗漱吧?!?/p>
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一副公事公辦、心無旁騖的模樣。
施夢露咬了咬嘴唇,看著那個背對著大床、縮在沙發一角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暖流。
這個男人,無論何時何地,哪怕是在這種充滿了桃色暗示的環境里,依然守著他的底線和紳士風度。
“那……好吧。你別太晚?!?/p>
施夢露不再堅持。她打開行李箱,找出一套保守的睡衣,抱著走進了浴室。
浴室就在進門的左手邊,也是這個房間里唯一看起來還算正常的地方。磨砂玻璃的隔斷墻將它與臥室分開,看起來私密性還不錯。
“咔噠?!?/p>
浴室門關上并反鎖。
辛霽華聽著落鎖的聲音,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在屏幕上那些跳動的代碼上。
很快,浴室里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在這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房間里,那水聲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辛霽華感覺喉嚨有些發干。他下意識地從茶幾上拿起礦泉水瓶,卻發現是空的。他煩躁地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試圖用更快的打字速度來掩蓋那不斷鉆進耳朵里的水聲。
就在這時,浴室里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輕響,像是濕毛巾掉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施夢露的一聲短促驚呼。
“呀!”
辛霽華的手指猛地停在半空,頭也不回地問道:“怎么了?”
浴室里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施夢露帶著極度羞窘和尷尬的聲音,細若蚊蚋:“那個……辛先生……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么?”
“我……我剛才把浴巾放在架子上,不小心滑下來……掉進水里濕透了。我也忘了拿備用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被水聲淹沒,“能不能……麻煩你幫我遞一條干浴巾進來?就在衣柜最上面那層?!?/p>
辛霽華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衣柜,果然在那上面看到了兩條疊好的白色浴巾。
“好,你等一下。”
他合上電腦,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下一條浴巾。
他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聲聽起來沉穩,不想讓對方感到任何不適。他走到浴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準備敲門。
然而,當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面前這扇“磨砂玻璃”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那扇原本不透明的磨砂玻璃,此刻竟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隨著浴室內部熱氣和水蒸氣的升騰,這種特殊的溫感玻璃正在逐漸失去它的遮擋功能,從底部開始,一點點地變得透明起來!
雖然還有一層淡淡的水霧附著在上面,但這層水霧根本無法遮擋住里面的景象。
透過那層正在變得清透的玻璃,辛霽華清晰地看到了淋浴頭下那個曼妙的身影。
水流順著她光潔的背脊滑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線和修長的雙腿。她在水霧中若隱若現,每一個動作、每一寸肌膚的顏色,都毫無保留地映入了辛霽華的眼簾。
這該死的酒店!這該死的惡趣味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