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北條氏政本人對北條氏康強行從上杉家迎來表弟上杉六郎丸作為自己的養子而感到非常不滿,但他還是擔心自己的正室花山院云真實身份被拆穿,還是迫于來自上杉家和其父北條氏康的壓力,不得不將自己的嫡男北條國王丸進行廢嫡。
畢竟,北條氏政深知以眼下北條家的實力是無法與上杉家進行抗衡的。
而且,上杉家這邊直接命先前經斡旋重返北條家的原武藏大石家養子北條氏照履行與大石定久之女比左的婚約,并再度成為大石定久的婿養子,以及讓北條氏邦去繼承已經斷絕家名的武藏藤田家。
這就使得北條家中反對上杉六郎丸成為北條氏政養子的聲音頓時消散不見,尤其是先前極為反對的北條綱成、多目元忠、笠原信為等北條家重臣們,通通閉了嘴。
先不說北條氏照在北條氏邦在更名為藤田氏邦后,能領有伊勢一志郡久居城一萬石知行地,北條氏照即將繼承的武藏大石家可不單單是山內上杉家的武藏守護代家,還是與長尾氏、小幡氏、白倉氏并列為上杉總領家的四宿老家,更是出自清和源氏義仲流一脈,其家格雖然不比坂東八屋形,但影響力在武藏、相模兩國之中也是不可小覷的存在。
早在應永三年(1396年)之時,時任武藏大石家家督大石能重就已經身兼武藏、上野、伊豆三國的守護代之職。之后的武藏大石家歷代家督雖然沒能延續大石能重時期的榮耀,但也獲得上杉家的信賴和重用,并頻繁出任武藏守護代之職,幾乎將武藏守護代一職世襲罔替。
等到上杉家入主關東八國之后,上杉清定鑒于大石定久的主動歸參,不僅對他之前倒向北條家一方不再追究,還讓其獲得了本領安堵,以及繼續享有上杉家宿老格的待遇。
只不過,大石定久先前在山內上杉家旗下之時所擔任的武藏守護代之職,被清定授予了扇谷上杉家譜代重臣出身的太田資正。
盡管如今的武藏大石家僅領有三萬三千石知行地,但在上杉家中的地位卻是僅次于柿崎家、齋藤家、中條家、新發田家、直江家、大熊家、色部家、山吉家、甘糟家、鲇川家、安田毛利家、北條毛利家、水原家、神余家、松本家、大川家等越后上杉家的譜代家臣,其家格依舊遠超那些新參眾。
北條氏康本就不是泛泛之輩,他早就看出北條家就算與關東公方家多次聯姻,并與上杉家一同擁立關東公方家出身的足利義氏成為征夷大將軍、武家棟梁,仍然不能確保北條家能否讓家名平穩的傳承下去。
自從香沼姬為清定誕下六男上杉六郎丸后,讓北條氏康看到了希望。
雖說,按上杉家的安排,將北條氏照、北條氏邦兩個兒子分別過繼至武藏大石家、武藏藤田家,斷絕了他們繼承北條家家名的可能是有些殘忍,但為了能夠讓北條家的家名得以一直延續下去,北條氏康又不得不這么做。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先祖北條早云開創的后北條家斷絕家名。
然而,還沒等上杉六郎丸抵達北條家本據岡崎城,北條氏康卻將自后北條家家祖北條早云時期就為后北條家效力的御用忍者眾風魔眾盡數放逐。
之所以北條氏康會自廢武功一般的放逐已經侍奉北條家四代的御用忍者風魔眾,是因為風魔眾頭領風魔小太郎并沒有及時將北條氏政截留本應流放至蝦夷地的偽右大臣花山院家輔養女花山院云之事告知自己,更沒有派遣風魔眾在遠江周邊海域協助清水康英、富永山隨、梶原景宗等北條家水軍眾諸將嚴查過往船只,導致伊賀山中一族余孽搭乘松永家的商船成功抵達小田原城,并一度威脅到上杉清定的生命安全。
再加上,風魔小太郎自從北條氏康將家督之位讓給北條氏政后,就開始唯北條氏政馬首是瞻,逐步對北條氏康之命陽奉陰違起來。
故而,北條氏康為了避免上杉六郎丸正式成為北條氏政養子后遭到毒手,便一狠心,下令將風魔眾盡數放逐。
這下,風魔眾自頭領風魔小太郎以下兩百余人皆被北條家掃地出門,從此成為了浪人。
與此同時,位于東伊賀山田郡井堰山城之中茍延殘喘的仁木義視、六角承禎在獲知上杉家治下的紀伊、大和、和泉、攝津、河內、播磨等近畿諸國先后爆發了國人一揆后,也沒有第一時間舉兵響應,反而是命百地三太夫、三云賢持、望月吉棟等人多方打探確認,生怕是上杉家釋放的煙霧彈。
不論是仁木家還是六角家,至今還沒有恢復元氣。仁木義視、六角承禎二人可不敢在手中兵力捉襟見肘的情況下貿然出擊。
直至筒井家的本據郡山城被松永軍奪取,以及與伊賀伊賀郡、名張郡兩郡接壤的山邊郡絕大部分地區被松永軍壓制后,仁木義視、六角承禎二人才意識到近畿諸國的形勢是真的變化。
因筒井家被松永家打得丟城失地、損兵折將的緣故,使得杉原盛重得以越過大和、伊賀兩國的境目地帶,成功進入伊賀境內,并前往仁木家原先的本據仁木館,意圖說服仁木家盡快舉兵策應松永家的行動。
不過,盤踞在伊勢地城一帶的服部平左衛門、服部民部少輔、柘植宗家、柘植宗重、柘植宗能、柘植清廣、柘植宗吉、柘植宗次等南伊賀諸將和原伊勢北畠家舊臣們卻不等名義上主君仁木義視的號令,直接舉兵響應松永家的行動,并頻繁率軍越過住塚山、俱留尊山、國見山等臨近伊賀、伊勢兩國境目地帶的山脈,對曾彌城、御杖城、矢缽城(八缽城、彌八城)、中森氏城等城池兵砦展開奇襲。
僅有中森氏城城主中村數馬助因疏于防范的緣故,在遭到服部平左衛門、服部民部少輔、柘植宗家等人的襲擊后措不及防,根本來不及組織防御和反擊,自己還在逃往栂坂峠的途中,被柘植清廣用鐵炮狙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