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汐默默坐在地上,司機正低著頭跟車里的人說些什么。
一會兒皺著眉看向她,一會兒恍然大悟。
季朝汐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偷偷離開。
她剛爬起來,草叢里的大爺一直對她做著手勢,急得不行。
季朝汐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她看不懂啊。
大爺急得臉都紅了,看見這小姑娘沒拿到錢就要跑,他氣得不行。
他突然站起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趴下!”
喊完瞬間縮到了草叢里。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司機看了一眼草叢,又沉默地看著季朝汐。
看來這小姑娘是有備而來啊。
他挺直背,背著手,走到季朝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收款碼。”
“哦哦?!奔境s緊掏出手機。
大爺緊緊皺著眉,他盯著這一幕,怎么是手機掃碼啊。
根據他的經驗,手機掃碼就賺不到多少錢,報卡號才是真正賺到錢了!
季朝汐看到屏幕上的五個零,不可置信地看著司機。
“兩萬?!”
司機哼哼了一聲:“小姑娘,這是對你不貪心的獎勵,要是你敢獅子大開口,你現在已經進醫院了?!?/p>
季朝汐滿腦子都是收了這么多錢不會被退回吧,畢竟金額這么大。
司機看季朝汐低著頭的樣子,心里得意得不行。
錢是少爺出的,風頭是他出的,真是賺了!
“那個……”季朝汐小聲道。
“嗯?”司機的心情很好。
“要不我把那19800推給你吧,太多了有點。”季朝汐誠懇道。
司機眼睛一瞪:“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家少爺?!”
“我家少爺從來不給兩百這么低的數額!”
季朝汐沉默了一會兒,誠懇道:“謝謝你們家的少爺?!?/p>
司機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我會轉告他的?!?/p>
他話鋒一轉,眼睛一瞪:“但你,以后不要再在這里碰瓷了!”
說完,他不等季朝汐回答,直接坐上了車,車發動后從季朝汐身邊繞了過去,往她身上濺了一點點灰。
車揚長而去。
司機一走,大爺立馬從樹叢里跳了出來,但因為動作太猛,眼前一下黑了。
他扶著面前的樹,緩了一會兒以后,拖著蹲麻了的腿往季朝汐的方向挪。
“妮兒啊,他剛剛給了你多少???”大爺一瘸一拐地過來了。
季朝汐老實道:“兩萬塊?!?/p>
一聽到這個數,大爺嘴角抽了抽:“妮兒啊,你知道那是什么車嗎,你要兩百萬都不過分知不知道!”
看著季朝汐羞愧低下頭的樣子,他嘆了口氣:“沒事啊沒事啊,這還是第一次,以后有經驗了就好了?!?/p>
季朝汐剛想感謝他:“大爺,如果不是你的鼓勵……”
結果下一秒大爺眼睛一亮,直接跑到了馬路上,一趴,眼睛一閉,沒反應了。
氣氛立馬安靜了。
不遠處的車猛地被推開,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帶著一根棍子沖了出來:“老不死的,都碰瓷了我四次了,還想來,看老娘不打死你!”
大爺被嚇了一大跳,立馬爬起來跑了,身體靈活得一點也不像剛剛一瘸一拐的樣子。
季朝汐在旁邊認真看著,看來短跑也要練出來?。?/p>
季朝汐帶著她的非法收入去超市買鍋了。
她買了一個199元的鍋,這個鍋上次她跟季淮川來看了好久,久到旁邊的工作人員差點以為季淮川準備偷鍋了。
那個工作人員甚至還偷偷把季朝汐拉到一邊,問她認不認識前面那個男的,讓她離他遠一點,怕她的錢被偷了。
季淮川還以為工作人員把季朝汐拉過去是談優惠的,在前面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們。
離開超市以后,季朝汐殘忍地把真相告訴了季淮川,季淮川被狠狠打擊了,整整一個小時沒有說話。
可見這對季淮川的打擊有多大了,因為除了睡覺,他從沒一個小時不說話。
回到屋子以后,季朝汐打開門。
“哥,我帶著電飯煲回來了?!彼锩婧傲艘宦暋?/p>
季淮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妹啊,你是因為怕哥哥嘲笑你,所以特地去買一個鍋嗎?”
季朝汐搖了搖頭:“不是啊,這是我訛到的,贓款。”
季淮川沉默了。
季朝汐有些得意,把手機里收款信息給他看:“厲害吧?!?/p>
她哥做什么都笨。
季淮川沉默地低下頭看著屏幕。
季朝汐好心地把屏幕舉近點,讓他看得清楚些。
季淮川絕望地笑出了聲,癱在了沙發上。
“季朝汐小姐,請你務必告訴我你當時躺的位置、臉的朝向以及表情,這對于我來說很重要。”
季朝汐倒是很樂意把技巧教給他。
她坐在地上,認真道:“你不能躺得太快,要慢慢地躺,因為躺得太快可能會擦傷皮膚?!?/p>
“還有就是你之前告訴我的,靠在路邊,因為這樣容易跑。”
季朝汐有一個新發現:“你要用誠懇的眼神看著對方?!?/p>
季淮川嚴肅地聽著。
季朝汐眼淚汪汪地看向他:“用你的眼神告訴他,‘我需要錢’,這個眼神是最重要的!”
季淮川恍然大悟,原來還要搭配水汪汪的眼神。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季朝汐:“這樣可以嗎?”
季朝汐用力點了點頭。
季淮川扭了扭脖子,臉上滿是自信,他站起身來,嘆了口氣:“妹啊,等著哥哥凱旋。”
“哥哥加油!”
季淮川去了,帶著眼淚汪汪的眼神去的。
現在的天已經暗了,他特地找了一個亮點的路,不然真撞上來了怎么辦。
他還特地換了一條新路,等一個有緣人。
此時一輛低調的豪車駛過。
馬上就要發工資了,司機此時高興得不行。
雖然少爺脾氣差了些,但先生和夫人給錢大方??!
就在此時,他看到路邊一個男人緩慢地躺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眼睛很亮,散發著一種濃濃的獸性!
司機沉默了。
后座的人也沉默了。
“少爺,要不別撞這個了,這個可能是偷跑出來的病人。”司機禮貌道。
后座的人低低應了一聲。
司機插進其他的道里,施施然地開走了。
躺在馬路上,眼淚汪汪的季淮川:……
憑什么?!
家里的季朝汐剛準備出來喝水,就看見了一臉失魂落魄的季淮川推開了門。
季朝汐笑了一聲,進屋去了。
只留下趴在窗前,憂郁望月的季淮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