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流轉(zhuǎn),歲月如梭。
自從北海大捷的消息傳回朝歌,大商這座古老的王都便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活力,每一天都在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三個月。
對于修仙者而言,不過是一次短暫的閉關(guān)。但對于如今的大商而言,卻足以讓它脫胎換骨。
隨著人仙武道的全面推廣,以及從北海和東魯搜刮來的海量資源的投入,大商子民的體質(zhì)普遍得到了質(zhì)的飛躍。
田間地頭,農(nóng)夫揮舞著鋤頭,每一擊都有千斤之力,開墾荒地如切豆腐;
城中工坊,匠人掄起鐵錘,火星四濺,打造出的兵器寒光凜凜,皆是半法器級別。
甚至連街邊玩耍的孩童,都能隨手舉起石鎖,呼喝有聲。
曾經(jīng)的凡俗王朝,如今已隱隱有了幾分“人人如龍、舉國皆修”的仙朝氣象。
而就在這一日,朝歌城的平靜被一陣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打破。
“嗚——嗚——嗚——”
號角聲蒼涼厚重,穿透了云層,傳遍了方圓百里。
早已得到消息的百姓們,紛紛涌上街頭,涌向城北的十里長亭。
“來了!他們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只見北方的地平線上,一道黑線緩緩浮現(xiàn)。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那不是地震,那是數(shù)十萬大軍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旌旗蔽日,煞氣沖霄。
走在最前方的,是兩千五百名身披重甲的斬妖衛(wèi)。
他們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是一群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在他們身后,是綿延數(shù)十里的戰(zhàn)車、騎兵、步卒,以及那一輛輛裝滿了戰(zhàn)利品的大車。
而在隊伍的正中央,一輛巨大的囚車格外引人注目。
囚車由萬年寒鐵鑄造,上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箓。在囚車之中,坐著一個披頭散發(fā)的道人。
正是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妖族太子,陸壓!
“那就是妖族太子?”
“也沒什么三頭六臂嘛,看起來跟個落魄道士似的?!?/p>
“哼,管他是誰,敢犯我大商,這就是下場!”
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眼中滿是自豪與快意。
隊伍緩緩駛?cè)氤璩?,并未停留,直奔王宮而去。
……
龍德殿前,白玉廣場。
帝辛身著九章玄鳥王袍,頭戴平天冠,率領(lǐng)文武百官,親自出迎。
這等殊榮,放眼大商歷史,也是極為罕見的。
“臣聞仲(楊戩……),叩見陛下!”
聞仲翻身下騎,帶著眾將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幸不辱命!北海妖患已平,疆土已定!特來向陛下交令!”
“好!好!好!”
帝辛大步走下御階,親自扶起聞仲,目光掃過這些風(fēng)塵仆仆的將領(lǐng),眼中滿是欣慰。
“太師辛苦了,眾愛卿辛苦了!”
“此戰(zhàn)之功,彪炳千秋!孤定不吝封賞!”
“謝陛下隆恩!”
眾將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一番寒暄與封賞之后,場面漸漸安靜下來。
帝辛的目光,終于越過眾人,落在了那輛停在廣場中央的囚車之上。
“帶上來?!?/p>
帝辛淡淡開口。
幾名虎賁衛(wèi)上前,打開囚車,將陸壓押了出來。
此時的陸壓,早已被封禁了全身法力,甚至連元神都被下了禁制。
他腳步踉蹌,面色灰敗,再無半點準(zhǔn)圣大能的風(fēng)采。
但他那雙眸子,依舊帶著幾分桀驁與不甘,死死地盯著帝辛。
“跪下!”
身后的虎賁衛(wèi)一腳踢在他的膝彎處。
“撲通!”
陸壓雙膝跪地,但他卻倔強地昂著頭,咬牙切齒道:
“帝辛!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讓我陸壓低頭!”
“殺你?”
帝辛看著這個倔強的妖族太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未動怒,而是緩步走到陸壓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殺你很容易。孤只需要動動手指,你這只最后的三足金烏,便會徹底從洪荒除名。”
“但那樣太便宜你了,也太浪費了。”
帝辛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陸壓,孤給你一個機會?!?/p>
“一個活命的機會,也是一個讓你妖族重新崛起的機會?!?/p>
“什么意思?”陸壓眉頭緊鎖,警惕地看著帝辛。
“臣服于孤?!?/p>
帝辛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陸壓耳邊炸響。
“為我大商效力百年!做孤的臣子,做孤手中的劍!”
“百年之后,孤還你自由,甚至許你妖族在大商境內(nèi)的一席之地!”
“做夢!!”
陸壓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眼中滿是怒火。
“我是妖皇之子!是天帝血脈!豈能給你一個人族當(dāng)狗?!”
“你還是殺了我吧!”
“呵呵,有骨氣。”
帝辛笑了,笑得有些冷。
“你不怕死,孤知道。但你就不怕妖族徹底滅絕嗎?”
帝辛指了指北方。
“北海妖族已降,并入大商。若你死了,這世間便再無金烏,再無妖皇正統(tǒng)。剩下的妖族,要么淪為坐騎,要么被斬殺殆盡。”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jié)局?”
陸壓身軀一顫,眼中的怒火瞬間凝固。
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而且……”
帝辛俯下身,湊到陸壓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以為女媧娘娘為何沒有出手救你?”
“你以為孤為何敢抓你?”
“因為,這是孤與女媧娘娘的交易?!?/p>
“什么?”
陸壓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帝辛。
“娘娘……娘娘她……”
“娘娘已經(jīng)默許了。”
帝辛直起身,恢復(fù)了那副威嚴的模樣。
“百年為期。這是娘娘替你求來的生機,也是孤給你的最后通牒?!?/p>
“陸壓,孤的耐心有限。”
“降,還是死?”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陸壓身上。
聞仲手握金鞭,目光冷厲;楊戩天眼微張,殺機隱現(xiàn);孔宣負手而立,神色淡漠。
只要陸壓敢說一個“不”字,等待他的,必將是雷霆一擊!
陸壓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在這一刻與妖族的存亡發(fā)生了激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