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杰掃了一眼部落里的牛羊,又道:“這些牛羊也帶上,一并運回北關。”
好在大戎的運糧隊留下了現成的馬車,不少糧食還沒卸車,加上第六軍帶來的幾百匹戰馬,平均每輛馬車能分到兩匹挽馬,速度倒也能跟上。
半個時辰后,一百五十多輛運糧車排成了長龍,上千頭牛羊被趕著走在隊伍兩側,烏山部落的俘虜們在士兵的看管下推車趕畜,浩浩蕩蕩地朝著北關的方向進發。
劉杰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被燒成灰燼的烏山部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大戎想打北關?那就先讓他們嘗嘗,什么叫釜底抽薪。夜色如墨,營地里的篝火舔著柴薪,噼啪聲混在呼嘯的山風里,帶著幾分肅殺。劉杰蹲在篝火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纓,抬頭時,火光在他眼底跳動。
“大力,”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勁,“把隊伍帶好,盯緊了后頭。烏山部的人要是敢有半個反抗的,不用請示,就地斬殺。”
張大力剛從外圍巡查回來,甲胄上還沾著夜露,聞言啪地立正,胸膛拍得震天響:“頭兒放心!烏山部那些有點斤兩的——武徒以上的,前天夜里就全料理干凈了。剩下的都是些扛不動槍的壯丁,還有抱在懷里的娃娃、走不動道的老頭老太,掀不起風浪!”他指節敲了敲腰間的刀,刃口在火光下閃著冷光,“再說弟兄們都憋著股勁呢,誰不長眼敢蹦跶,正好給刀開葷。”
劉杰點點頭,沒再多說,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相觸時,能感覺到張大力肌肉的緊繃——這小子看著粗豪,心里比誰都拎得清。
“走。”劉杰翻身上馬,長槍斜背在身后,槍桿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大部隊連夜開拔,馬蹄子踩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士兵們咬著牙趕路,不少人眼皮打架,卻沒人敢吭聲——誰都知道,身后的烏山部是塊剛啃下來的硬骨頭,稍有松懈就可能被追兵咬上。
天蒙蒙亮時,東方泛起魚肚白,隊伍才敢在一片林子里歇腳。劉杰勒住馬,回頭望了眼來路,晨霧里隱約能看到車轍印蜿蜒向遠方。他估算了下路程,眉頭擰得更緊:“才走了不到百里。”
“弟兄們實在熬不住了,”張大力湊過來,聲音帶著沙啞,“連夜沒合眼,戰馬也快脫力了。”
劉杰沒說話,只是望著遠方的天際線。風里似乎已經帶了些不同的氣息——那是大批騎兵奔襲時揚起的塵土味。他心里明鏡似的:烏山部糧倉被劫,這么大的事,對方不可能毫無察覺。追兵,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果然,快到中午時,隊伍剛過一片河谷,身后突然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吁——!”劉杰猛地拉緊馬繩,胯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他瞇起眼,望向后方揚起的黃塵,那塵柱足有丈高,滾滾而來,遮天蔽日——看這勢頭,至少是數百騎兵。
“頭兒,怎么了?”張大力騎著馬趕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瞬間變了,“是追兵!”
“嗯。”劉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帶什長們繼續趕路,把糧食送進北關。這里,我來攔。”
“什么?”張大力眼睛瞪得像銅鈴,手里的刀“哐當”一聲撞到馬鞍,“頭兒你瘋了?對方少說幾百人,你一個人怎么攔?我跟你一起留下!”他說著就拔刀,刀刃出鞘時寒光凜冽。
“你留下,誰管運糧隊?”劉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如槍,“你是隊里唯一的武者,沒了你鎮著,那些烏山部的俘虜再鬧起來,糧食丟了怎么辦?北關的弟兄們還等著這批糧過冬!”
“可……”張大力急得脖子發紅,“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送死啊!”
“這不是送死。”劉杰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輕,“快去!等我解決了這幫人,就去北關找你們。”
張大力看著劉杰緊抿的嘴角,那上面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再說什么都沒用了。喉結滾了滾,他猛地翻身下馬,對著劉杰重重磕了個頭:“頭兒保重!我在北關等你!”說完抹了把臉,轉身跳上馬,嘶吼著催促隊伍加速:“都給老子快點!把糧車趕起來!”
馬蹄聲漸遠,劉杰獨自立在河谷邊,望著越來越近的追兵。風掀起他的戰袍,露出底下緊繃的肌肉。他握緊了長槍,槍桿的冰涼順著掌心傳來,讓他的腦子越發清醒。
追兵漸漸近了,為首的兩個騎兵格外惹眼。一個是光頭,腦袋上扣著頂毛茸茸的狐貍皮帽,帽檐下露出雙兇光畢露的眼睛;另一個額頭上點著塊猩紅的朱砂,鷹鉤鼻,嘴角撇著,滿臉戾氣。正是西山部的兩個頭領,阿巫兒和阿布扎。
“該死的夏人!敢動我們西山部的糧!”阿布扎勒住馬,猩紅的朱砂在陽光下刺眼,“烏山部那群廢物,連個倉庫都看不住!”
阿巫兒摸著自己的光頭,狐貍帽上的耳朵隨著馬匹的顛簸晃悠,看著倒有幾分滑稽,說出的話卻狠辣:“看車轍印是奔北關去的。這群夏人膽子肥了,敢在草原上動我們的東西?”
“前面那是誰?”阿布扎突然瞇起眼,指著河谷邊的劉杰,“就一個人?”
“夏人?”阿巫兒嗤笑一聲,狐貍眼瞇成條縫,“一個人敢擋我們五百鐵騎?是活膩了還是瘋了?”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狼牙棒,棒身鑲嵌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污了馬哈神!把他的骨頭拆下來做酒壺,讓他知道得罪我們西山部的下場!”
“殺!”
五百騎兵同時加速,馬蹄聲震得河谷都在發顫,鐵蹄揚起的塵土像黃霧般彌漫開來。騎兵們吹著尖銳的口哨,眼神里滿是戲謔——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 lone夏人,不過是塊等著被碾碎的石頭。
劉杰卻笑了。不是害怕,是興奮。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翻涌,心臟跳得像戰鼓,每一寸肌肉都蓄滿了力量,體表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他握緊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對著奔涌而來的鐵騎陣營,猛地沖了過去。
“來得好!”
他的聲音混在馬蹄聲里,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銳氣。
阿巫兒一馬當先,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過來,那力道足能劈開一塊巨石。“小子,受死!”
劉杰眼神一凝,手腕猛地翻轉。長槍如靈蛇出洞,在狼牙棒揮出的瞬間,精準地鉆進了棒身與阿巫兒手臂之間的空隙。槍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
一聲悶響,長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阿巫兒的胸膛。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鮮血像噴泉般從傷口涌出,染紅了半空。他手里的狼牙棒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進后方的騎兵陣里,當即砸翻了三四個騎士,人喊馬嘶一片混亂。
“阿巫兒!”阿布扎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阿巫兒可是武師三層的硬手,怎么會被一槍秒殺?眼前這夏人明明氣息只是武師二層,難道……是扮豬吃老虎?
“就算是武師后期又如何!”阿布扎猛地嘶吼,試圖穩住軍心,“五百鐵騎踏也能踏死他!給我擲矛!”
數百支長矛帶著尖嘯飛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鐵雨。
劉杰不退反進,猛地沉腰立馬,長槍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槍幕。“鐺鐺鐺——!”長矛撞在槍桿上,迸出漫天火星,竟沒有一支能突破他的防御。他體內氣血狂涌,肌肉賁張,每一次揮槍都帶著千鈞之力,仿佛有座無形的山壓在槍桿上。
“破!”
一聲暴喝,劉杰槍勢突變。槍影如猛龍過江,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直撲阿布扎。
“擋!”阿布扎慌忙揮刀格擋。
“鏘——!”
戰刀與槍尖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精鐵打造的戰刀竟被槍尖點中刃口,從中間斷成兩截!凌厲的槍勁順著刀身傳來,阿布扎只覺得胸口像被巨錘砸中,“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毛皮大氅被槍勁撕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胸膛。
他掙扎著抬起頭,望著劉杰策馬而來的身影,眼里滿是不甘,最終頭一歪,沒了氣息。
兩個頭領接連被殺,五百鐵騎瞬間亂了陣腳。騎兵們面面相覷,握著長矛的手開始發顫——連武師三層的阿巫兒都擋不住一槍,他們這些武徒、甚至連武徒都不如的普通士兵,又能撐住幾招?
“殺!”
劉杰卻沒給他們猶豫的時間。他挺槍沖入騎兵陣,長槍如龍翻騰,每一次刺出、橫掃,都伴隨著慘叫和血肉飛濺。
“啊——!”
一個騎兵被長槍挑中咽喉,鮮血噴了同伴一臉;另一個連人帶馬被槍桿掃中,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引發一片混亂。劉杰就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所過之處,人馬紛紛倒下,尸體很快堆成了小山,血腥味彌漫在河谷里,連風都帶著腥氣。
不到一刻鐘,地上已經躺下了三百多具尸體。剩下的騎兵終于崩潰了,有人調轉馬頭就跑,嘴里喊著:“快跑!他是魔鬼!”
“一個都別想跑!”
劉杰獰笑一聲,雙腿夾緊馬腹,追了上去。破槍八式被他施展到極致,槍影快如閃電,精準地追上每一個逃兵。
“噗!”“噗!”
逃兵們一個個從馬背上跌落,背后的槍傷汩汩冒血,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河谷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戰馬的悲鳴和風吹過尸山的嗚咽。劉杰勒住馬,長槍拄在地上,槍尖的鮮血一滴滴落在泥土里,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喘著粗氣,體內的氣血還在沸騰,眼神卻平靜得可怕——這場屠殺,不過是為了北關的糧食,為了身后的弟兄們。
他抬頭望了眼北關的方向,調轉馬頭,長槍在陽光下閃著血光,向著運糧隊離去的方向追去。大漠的風卷著沙礫,打在運輸隊的車板上,發出“噼啪”的脆響。天邊那道孤煙筆直得像支銀簪,釘在昏黃的天幕上,襯得綿延的隊伍像條在荒原上蠕動的長蛇。
車軸“咯吱——咯吱——”地呻吟著,每轉一圈都像是要散架,木輪碾過枯黃的草地,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溝邊的草葉被壓得倒向兩側,沾著車輪帶起的泥塵。趙德珠蹲在最后一輛糧車的轅木上,煙桿咬在嘴角,黃銅煙鍋明滅著紅光,煙灰簌簌落在他的粗布衣襟上。他瞇眼望了望隊伍后方,空蕩蕩的只有揚起的煙塵,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哎,”他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濺在地上,“咱們千夫長呢?”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里,隊伍里頓時起了漣漪。扛著長矛的士兵們紛紛回頭張望,有人踮著腳往遠處瞅,有人扯了扯同伴的胳膊:“對啊,千夫長剛才不是還跟在后面嗎?”
“大力,”一個絡腮胡士兵拍了拍張大力的肩膀,見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忍不住追問,“千夫長跟你在一塊待著的,他去哪了?莫不是……找地方方便去了?”
張大力的手死死攥著腰間的刀鞘,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幾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燒紅的烙鐵。早上劉杰轉身沖向追兵時的背影在他眼前晃——那道背影挺得筆直,長槍斜指蒼穹,像株要扎進荒原里的樹。他喉嚨發緊,半天憋出一句:“千夫長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趙德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那點不安瞬間瘋長。他猛地站起身,煙桿“當啷”掉在車板上,臉色“唰”地白了:“難道……大戎的追兵追上來了?”
話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果然,周圍的士兵們臉色齊刷刷變了。有人手里的長矛“哐當”砸在地上,有人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武器,議論聲像炸開的鍋:“追兵?這么快?”“千夫長該不會是……”
隊伍末尾的騷動,恰好落進了恩達的耳朵里。這烏山部的族長正佝僂著腰推車,肥肉堆成的臉頰隨著腳步顫巍巍的,被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里卻藏著精光。他悄悄瞥了眼第六軍的士兵,見他們注意力全在后方,猛地松開推車的木柄,枯瘦的手指攥成拳頭,朝著離得最近的一個年輕士兵撞了過去。
“砰!”那士兵沒防備,被撞得一個趔趄。
恩達趁機扯開嗓子嘶吼,聲音尖利得像刮鍋:“族人們!咱們的勇士追上來了!就是這些夏狗搶了咱們的糧食,殺了咱們的親人!跟他們拼了,拖住這些雜碎,給后面的大軍爭取時間!”
他這話像點燃了引線。那些被押解的烏山部族人里,本就有不少憋著怨氣的,此刻被他一煽動,頓時紅了眼。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塊,有人掰斷車轅上的木枝,還有人赤手空拳地嘶吼著撲向第六軍的士兵,眼里迸著瘋狂的兇光。
“狗娘養的!”趙德珠怒罵一聲,想也沒想就挺槍刺出。槍尖帶著破空的銳嘯,精準地刺穿了一個撲過來的烏山部漢子的胸膛。那漢子悶哼一聲,手里的石塊“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趙德珠抽回槍,槍尖上的血珠滴落在草葉上,他咬著牙,心里把自己罵了千百遍——剛才那話真是該死,平白給了這些人可乘之機!
“弟兄們!”他振臂高呼,聲音在風里炸開,“千夫長孤身斷后,就是為了讓咱們把糧食送進北關!他把命押在了后頭,咱們能讓他失望嗎?”
“不能!”士兵們怒吼著回應,手里的刀槍齊齊出鞘。
“殺!”趙德珠一馬當先,長槍橫掃,將一個舉著木棍的老婦人掃倒在地。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管他老弱,只要敢動手,就是敵人!劉杰在后面拼命,他們絕不能在這里掉鏈子!
烏山部的族人雖然人多,可真正能打的早就被劉杰清理干凈了,剩下的大多是些沒經過訓練的平民,手里的武器不過是石塊、木棍。而第六軍的士兵們個個身經百戰,手里握著精鐵刀槍,更何況此刻憋著一股勁——為了劉杰,也為了北關的糧食。
戰斗幾乎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一個士兵揮刀劈開撲來的漢子,刀刃帶起的血花濺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另一個士兵一腳踹翻沖過來的少年,長矛緊接著刺穿了對方的喉嚨。恩達在人群里嘶吼著指揮,卻被趙德珠盯上了——趙德珠的長槍像條毒蛇,避開他揮舞的短刀,精準地扎向他的咽喉。
“噗嗤!”
恩達肥胖的身體猛地頓住,眼睛瞪得像銅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很快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倒在地上時,還死死瞪著糧車的方向,眼里滿是不甘。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反抗的烏山部族人就被清理干凈。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尸體,血腥味混著沙塵的氣息,彌漫在空氣里。
趙德珠抹了把臉上的血,喘著粗氣道:“謝特,王德發!你帶剩下的人把糧食、牛馬趕緊送往北關,一刻也別耽擱!”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緊握刀柄的張大力,“我跟大力去支援小劉!”
“趙哥,我們也去!”一個年輕士兵立刻喊道,手里的刀還在滴血,“就你們倆去?那不是添亂嗎?咱們第六軍,生死都得在一塊!”
“對!”周圍的士兵們紛紛響應,有人把長矛頓在地上,震得塵土飛揚,“千夫長不讓咱們留,是覺得咱們沒用?老子們雖然沒他能打,可也不怕死!”
“就是!要去一起去!”
看著士兵們漲紅的臉,聽著他們嘶啞的呼喊,趙德珠急得直跺腳。他猛地一拍旁邊的糧車,木車發出“哐當”的巨響:“糊涂!”
“千夫長把咱們留下來,不是小看你們,是信得過你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血絲,“這些糧食!關系著北關幾萬弟兄的命!他在后面拼命,是為了讓這些糧能到地方!你們現在跟著去,糧車怎么辦?對得起他嗎?”
最后一句話像塊重石,砸在每個士兵心上。
隊伍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糧車帆布的“嘩啦”聲。士兵們攥緊了手里的武器,有人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他們懂,可心里那股想跟千夫長共生死的勁兒,憋得胸口發疼。
趙德珠看著他們沉默的樣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拍了拍最前面那個年輕士兵的肩膀,聲音放軟了些:“把糧送到,就是對千夫長最好的報答。等咱們把事辦利落了,再去北關門口等他,給他接風。”
沒人再說話,只有王德發悶聲開口:“趙哥,你們小心。我們在北關等你們。”
趙德珠點了點頭,轉身和張大力翻身上馬,兩匹戰馬打了個響鼻,朝著來路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沙塵里,運輸隊的車輪又開始轉動,“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漠里傳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