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安瑜這姑娘雖然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一副東北虎妞的架勢。
但真要論起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自信,一般人還真比不了。
剛一出單元門,這貨就把腰板挺得筆直。
一身青綠色的宋制百迭裙隨著走動輕輕搖曳,裙擺像是水波紋一樣蕩漾開來。
雖然腳上為了舒適沒穿那種要命的繡花鞋,依舊踩著她那雙平底的小板鞋...
但這絲毫沒有折損她此刻的氣場。
反倒是有種混搭的俏皮感。
“阿陽,扶著我點。”
“你也注意安全哦。”
安瑜把手極其自然地搭在李陽的小臂上。
那姿態,不像是個下樓遛彎的女大學生,倒像是剛打完勝仗回宮受封的貴妃。
李陽笑著搖搖頭,配合地托著她的手肘:
“嗻,娘娘慢點。”
這一路走出小區,回頭率那是百分之三百。
畢竟,漢服這幾年雖然在街頭巷尾不算少見。
但把漢服穿出這種“異域風情”的,絕對是獨一份。
正午的陽光打在她那一頭挽起的金發上,折射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配上那一身淡雅溫婉的宋代服飾。
這種強烈的視覺沖擊,就像是一杯烈性的伏特加被盛進了細膩的青花瓷杯里。
違和嗎?
初看有一點。
但多看兩眼,就會被那種野性與雅致碰撞出的火花給硬控住。
“嗯哼...三點鐘方向,有人在偷拍我。”
安瑜壓低了聲音,嘴唇不動,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語氣里卻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得意。
李陽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
幾個路過的男生正拿著手機,假裝在看風景,實際上鏡頭都快懟到安瑜臉上了。
“是是是,也就是這些哥們兒沒帶相機,不然高低得給你拉去整兩張。”
李陽順著毛摸。
自家女朋友美貌動人,按理來說他這個做男友的應該多少會嫉妒一下。
但...
其實并沒有。
李陽還挺替安瑜感到驕傲的。
尤其看到別人那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就更驕傲了。
這么漂亮的女朋友見沒見過?
嘿嘿。
我的。
兩人就這么一路招搖過市,沿著學校外面的步行街溜達。
原本只是想隨便逛逛。
但走到一半,那股子隨著風飄過來的孜然和辣椒油混合的香氣,瞬間就讓剛剛還端著的“貴妃娘娘”破了功。
安瑜的鼻子動了動,那雙碧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了路邊的一家炸串攤。
“那個...”
她吞了口口水,轉頭看向李陽,
“御膳房的飯菜雖好,但朕偶爾也想嘗嘗民間疾苦。”
李陽被她這副饞樣逗樂了:
“想吃炸串就直說,還體察民情。”
“走著。”
兩人在炸串攤的小馬扎上坐下。
這畫面更是...
怎么說呢。
有點一言難盡。
一個穿著精致漢服的金發大美女,毫無形象地縮在路邊攤的小板凳上。
寬大的袖子被她像卷鋪蓋一樣擼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
手里還抓著兩串炸得滋滋冒油的雞柳。
“老板,多來點辣!變態辣那種!”
安瑜一邊用十足正宗的東北腔招呼,一邊還不忘護著自已的裙擺別蹭上油點子。
李陽坐在她對面,手里拿著紙巾隨時待命。
看著她吃得滿嘴油光,絲毫不在意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李陽心里那股子歡喜勁兒就又往上竄了竄。
吶,這就叫真實。
哪怕披著綾羅綢緞,骨子里還是那個熱愛生活,大大咧咧的魚姐。
就在兩人對著一盤子炸蘑菇和實蛋大快朵頤的時候,一個有些遲疑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
“那個...李陽同學?”
“還有...安瑜學姐?”
李陽手里正捏著一串烤面筋,聞聲抬頭。
只見不遠處的遮陽傘下,站著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牛仔褲的女生。
是閆苗苗。
比起之前那種總是縮著脖子,眼神閃躲的樣子...
現在的閆苗苗雖然看著還是有點內向,但背脊明顯挺直了不少。
只不過此刻,她正瞪圓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安瑜。
顯然是被這身裝扮給驚著了。
“喲,班長大人。”
李陽放下手里的簽子,抽了張紙擦擦嘴,
“這么巧,也出來覓食?”
安瑜正跟一串雞脆骨較勁,聽見聲音,也抬起頭來。
因為嘴里塞滿了東西,她沒法說話。
只能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然后特豪邁地揮了揮手里剩下的半串雞脆骨,算是打了招呼。
那一刻,原本高貴冷艷的“西域妖妃”形象,瞬間崩塌成了一個貪吃的鄰家大姐姐。
閆苗苗被這一幕弄得愣了一下,隨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那點拘謹感,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安瑜學姐...你這身衣服,真好看。”
閆苗苗走過來,語氣里帶著真誠的羨慕,
“特別有氣質,就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安瑜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也沒端著架子。
往旁邊挪了挪屁股,拍了拍那個空著的小馬扎:
“那是,這可是咱們老祖宗的審美。”
“來來來,坐下一起吃點,這家的實蛋炸得那是相當地道。”
別說什么她沒有華夏血統。
之后嫁到李陽家里起碼也算是半個華夏人吧?
所以李陽的老祖宗,就是她的老祖宗。
沒毛病。
閆苗苗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只是她并沒有點東西,兩只手絞在一起,放在膝蓋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陽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這姑娘雖然性格變了一些,但骨子里那種藏不住事兒的特質還在。
臉上寫滿了“我有心事”四個大字。
“怎么了這是?”
李陽拿起一瓶冰鎮的可樂,給安瑜倒了一杯,又順手給閆苗苗倒了一杯,
“跟猴兒...我是說跟田家茂那小子,吵架了?”
一提到田家茂三個字,閆苗苗的肩膀明顯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里不斷升騰的氣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沒...沒吵架。”
“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抬頭看向李陽,
“那個...李陽。”
“你是田家茂的室友,你能不能告訴我...”
“他是不是...挺討厭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