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黑瞎子谷，夜，北蠻軍大營。
大將耶律虎召集眾將議事，商議明日的進攻計劃。
耶律虎帳下副將羅寬捧著冊子，輕聲說道：“今日攻秦蜀軍，我軍共陣亡兩千六百零九人，傷者多達五千余人。”
“秦蜀軍的傷亡跟我軍差不多，不過……賴思校尉麾下傷亡不小，戰死者多達五百多人。”
耶律虎身旁一英武青年聞言，頗為驚訝：“戰死這么多將士？賴思的仗是怎么打的？”
賴思出身北蠻的貴族之家，年紀輕輕就當了中央軍校尉，前途光明。
賴思用兵剛猛，本事不差，怎么這次吃了大虧？
英武青年名為耶律瑾，乃是耶律虎的長子。
兩年前與大乾的激戰，耶律瑾就在其中。
不過那時候他是校尉，而今已經成了參將。
副將羅寬聞言輕聲說道：“賴思校尉就在帳外，將軍，要不要讓一眾校尉進來？”
耶律虎微微頷首，幾百人的死傷耶律虎并不放在心上。
他考慮的是全盤棋，如何才能擊潰秦蜀，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羅寬去了中軍大帳外，不一會兒八位校尉從外面走進來。
“末將參見耶律將軍！”
耶律虎隨意地揮了揮手：“不必多禮，今日的激戰諸位都辛苦了，賴思，你來講講你那邊是怎么回事。”
耶律虎沒有半句廢話，直入主題。
其他人的目光紛紛看向賴思，令賴思臉上火辣辣的疼。
“將軍，末將……末將遇上了寧遠衛的兵！他們用的槍火太厲害。”
賴思有些底氣不足地為自己爭辯，無論怎么說他輸了，還輸得很難看。
耶律虎的眸子微微轉動，思索了片刻。
“寧遠衛？林楓的兵？”
耶律虎對林楓的印象太深刻了，兩年前要不是林楓，檀州此刻已經是北蠻的了。
“是！”
賴思連連點頭，說道：“末將麾下有兩個千夫長叫李赫、沙逕，還有個隨軍主簿叫樸寶玉。”
“他們三人都跟林楓打過交道，熟悉林楓的手段，末將跟他們反復確認過，他們認出了林楓手下的火槍兵。”
耶律虎微微蹙眉，又問賴思。
“林楓手下的火槍兵，有多少人？”
北蠻這邊暫時還沒有一個火槍的樣品，耶律虎對那種兵器只限于聽說過。
“大概一千左右。”
賴思回答得干脆利落。
一千？
賴思此言說出，其他的參將們不禁調侃賴思。
“賴思校尉，我還以為林楓有多少人呢！不過一千火槍兵而已，你就怕了？”
“將軍，不如給賴思校尉派個幫手，兩倍兵力圍剿林楓，滅了林楓算了。”
參將們紛紛獻計獻策，而賴思只能苦笑。
參將們沒有親自與林楓對壘，感受不到火槍的威力，他賴思可親自吃過苦頭。
耶律虎心思流轉，林楓如今算是遼東軍中的名將。
如果能生擒或者斬殺了林楓，對遼東乃至于秦蜀所部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孔侑，明日你與賴思聯手，率領本部人馬聯手進攻林楓，用最精銳的兵，破林楓本陣！”
校尉之中走出一人，相貌堂堂滿臉的自信，正是同樣出身于北蠻貴族之家的孔侑。
“末將遵命！”
孔侑、賴思同為北蠻貴族子弟，關系極好，配合起來自然默契。
處理外賴思的事情，耶律虎振奮精神，與眾將研究起明日的作戰計劃。
三萬人的作戰，全都要從耶律虎腦海里走一遍，從什么時候進攻，到具體打到何處，事無巨細。
一個多時辰后，耶律虎才結束這次商討。
軍帳外，千夫長李赫、沙逕，以及隨軍主簿樸寶玉，早已經翹首以盼。
“大人！怎么樣？耶律將軍要怎么對付林楓？”李赫迫不及待地迎上來問道。
李赫、沙逕全都是林楓的手下敗將，當初差點被林楓困死在黃龍堡與黃龍谷之間。
他們本來手里的兵卒幾乎被打光，沒有指望。
誰能想到時來運轉，大乾與北蠻的檀州之戰，讓北蠻兵源損耗嚴重，中央軍需要大量有經驗的軍官。
李赫、沙逕被編入北蠻的中央軍中，繼續當他們的千夫長。
樸寶玉發揮自己順桿兒爬的本事，通過李赫、沙逕搭上了校尉賴思的關系。
還將自己的發妻王氏送給了賴思做小妾。
賴思一高興，提拔樸寶玉當了隨軍主簿，如今在中央軍里面也算是立足了。
李赫、沙逕、樸寶玉遇見林楓，可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賴思露出陰狠的神情：“耶律將軍已經命孔校尉與本官聯手，林楓跑不掉！”
孔侑一臉的自信，道：“賴思兄弟，你我聯手難道還拿不下小小的寧遠軍？他們不是只有三千人嗎？”
“你我聯手將近五千人，對付小小的林楓，手到擒來！哈哈哈哈！”
孔侑胸有成竹，一旁的李赫、沙逕格外興奮。
沙逕道：“賴思校尉與孔校尉勇武過人，明天，一定能一舉誅殺林楓！為我北蠻死去的勇士們報仇！”
孔侑笑了。
“林楓在大乾有些名氣，殺了他，你我兄弟可就不只是校尉了，當個參將也未嘗不可。”
在孔侑的勸導下，賴思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自信，握緊了拳頭。
“孔兄說得對，殺林楓！立大功！”
孔侑等人摩拳擦掌，誓要誅殺林楓，揚名立萬。
翌日，黑瞎子谷，正午。
正午的陽光驅散不了戰場的陰霾，處處遍布死亡與危險。
“嗖！”
鋒利的箭矢從孔侑的耳邊擦過，耳朵火辣辣地疼痛。
孔侑的頭盔在亂戰中不知丟去了哪里。
疼痛刺激著孔侑的神經，他一聲怒吼。
“盾牌！頂上去！弓箭手準備！”
有了昨日的經驗，今天北蠻兵對付寧遠軍有了經驗，準備了大量的盾牌。
以火繩槍的威力，還不足以將躲在加厚盾牌之后的北蠻兵直接擊殺。
皮盾、皮甲，兩層緩沖足夠擋住火繩槍的致命攻擊。
“放箭！”
雙方進入八十步的距離，北蠻人開始以弓箭還擊，一時間箭矢如雨。
蒯祥大喝一聲：“神機營，后撤！”
神機營今日的戰果不如昨日，只擊殺兩百多北蠻兵。
神機營后撤，步軍接上，與北蠻開始了慘烈的短兵相接。
孔侑、賴思，加上沙逕、李赫拼命沖殺。
將近五千人的沖擊，令寧遠軍節節敗退。
“大人！寧遠軍跑了！”
李赫殺得滿身鮮血，興奮地大喊。
“追！給我追！準備好盾牌！”
今日北蠻軍的皮盾表面還加裝了稻草，專門防備林楓的神機營。
寧遠軍節節敗退，對方追擊得更歡，很快便到稀疏的樹林地帶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