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薇將其中的利弊說給林楓聽。
“李娘子這些年一直為咱們家忙碌，妾能看出來她對夫君也有感激之情，難不成夫君嫌棄她的過往？”
林楓聞言面色一正：“娘子說的這是什么話？李娘子遇人不淑碰見了樸寶玉，又不是她的錯。”
“她這些年辛苦操勞為你我分憂不少，我心里是念著她的好的，不過……李娘子當真愿意？”
宋雨薇杏眼里含著笑意，道：“夫君覺得，李娘子為何多年來一直對上門求親的人視而不見？”
宋雨薇與李娘子相處的時間，比跟林楓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都長。
她能看出李娘子的心意。
林楓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兒方給了宋雨薇答復。
“好，此事你再去透透李娘子的口風，她若愿意，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
宋雨薇見林楓終于松口，松了一口氣：“夫君終于想通了，成，此事包在我身上。”
除夕夜，林楓家中雙喜臨門。
不止得知自己有了個孩子，還稀里糊涂地要納妾。
第二日林楓酒醒之后有些后悔，后悔不該在醉酒的時候答應宋雨薇。
總而言之，林楓這位位高權重的總兵大人“終于”納妾，讓遼陽城的風言風語消停了。
也是納妾那日，與李娘子共度良宵，林楓才知道李娘子的名字，她本名原來叫李相心。
隴西，涼州，隴西城。
除夕過后第三日，一封書信抵達了隴西城。
隴西城，將軍府。
曾經尉遲敬、張澤巖指揮作戰的府邸，而今已經淪為回人首領馬世番的宅邸。
“啪！”
馬世番將書信拍在桌上，目光灼灼。
“北蠻大王送來書信，要我回人繼續出兵支援，你們怎么看？”
馬世番左手邊坐著一武將，人高馬大，面如重棗。
“首領，北蠻人居然還有臉朝咱們要援軍？”
武將面露不悅，道：“首領您先后派出二將軍與少將軍，在江南、幽州替他們北蠻人賣命，還不夠？”
武將名為谷雨，回人，是馬世番麾下的第一猛將，戰場上驍勇善戰，戰場下嗜殺殘暴。
谷雨在馬世番面前很是恭敬，他口中的“二將軍”與“少將軍”指的是馬世番的胞弟馬世奇，以及駐扎幽州的長子馬騫。
與谷雨相對而坐，位于馬世番右手邊的也是一位武將打扮的人。
他約莫三十出頭，面容俊朗，比谷雨要文雅得多。
“北蠻軍進攻鎮江城，定是受阻了，按照時間推算遼東軍再有一個月到兩個月休整完畢，必定南下。”
他分析著局勢，嘴角微微上揚。
“首領，北蠻人急了。”
文雅將官名白毅，在回軍中與谷雨是齊名的將軍。
不過谷雨出名靠的是沖鋒陷陣，戰場廝殺。
白毅出名靠的是頭腦，白毅最擅長打防守戰，穩重有狠，是馬世番的左膀右臂。
“白毅說得沒錯，北蠻人的確著急了。”
馬世番拍了拍桌上的書信：“北蠻大王達延汗寫的親筆信，說只要我軍出兵，助北蠻攻破江南，守住幽州、北直隸，北蠻愿意與我回人共享燕云！”
哦？
議事廳內的文武都來了興趣，馬世番身邊的頂尖謀士蔣琪聞言露出玩味之色。
“達延汗說得慷慨，可分享燕云究竟能分給我們幾個州，達延汗卻沒說。”
“首領，燕云固然好，不過燕云的土地距離我們回人本土逼近太遠了。”
“將來若大乾滅亡，我們回人難道要一部分在隴西，一部分去燕云嗎？”
馬世番的次子馬煜聞言，眼珠一轉：“我們回人一直都待在隴西，沒有去別的地方，如果能獲取燕云六州里面的幾個州，去燕云落腳也不錯。”
馬世番長子馬騫，勇武不凡，好大喜功，一向看不起天下英雄。
次子馬煜倒是有馬世番年輕時候的模樣，敏銳、勇敢，又不失狡猾。
蔣琪看向馬煜，笑呵呵地問馬煜道：“二公子，我們回人與北蠻人合作滅乾，在大乾覆滅之前，當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若有一天大乾滅亡了，北蠻人還會像現在這般，禮遇我們回人嗎？”
谷雨眼睛一瞪，怒道：“他們敢！沒有我回人相助，北蠻人拿得下隴西？當初北蠻人是怎么求咱牽制住尉遲敬他們忘了？”
蔣琪抬起手來，示意谷雨稍安勿躁：“谷將軍稍安勿躁，我只不過是打個比方，凡事不能事到臨頭才考慮。”
“燕云與我們回人的大本營相距甚遠，若出了事想救援都救援不到。”
“故與其要燕云，不如放棄燕云，要隴西！”
隴西的寧州、靈州被回人所占，涼州、煌州則在北蠻的控制下，安州是北蠻、回人一起掌控。
蔣琪的戰略很簡單，趁著北蠻有求于回人，直接將涼州、煌州、安州三州吞下。
與北蠻達延汗約定，只要能攻破江南，涼州、煌州、安州就歸屬于隴西。
如此，隴西自成一體，只要守好煌州與安州的門戶，再看守好幽煌古道，回人就可以龜縮起來自保。
白毅琢磨了片刻，道：“蔣先生的謀劃固然好，不過，北蠻會答應嗎？”
“北蠻經營隴西煌州、涼州許久，舍得將隴西全部交給我回人？”
蔣琪微微一笑，對馬世番拱了拱手。
“北蠻當然舍不得，但隴西與整個大乾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北蠻出得起籌碼，首領便盡全力助達延汗。”
“等到江南被攻破，大乾覆滅，達延汗要大乾，首領您要隴西，關起門來經營隴西，以待天時。”
馬世番越聽眼睛里面的光越亮，他順著蔣琪的話往下說：“沒錯！北蠻攻破了江南還要與遼東的林楓，東海的秦王搏殺，我只需積蓄力量就好。”
“天下之大，不能全都歸他漢人與北蠻人吧？等到他們兩敗俱傷，我回人再出手！”
馬世番的野心一直都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大。
靈州不夠，寧州不夠，整個隴西也不夠，馬世番要的是更廣闊的土地，乃至于整個天下！
景泰六年，二月末。
馬世番的書信抵達江南，北蠻大王達延汗經過深思熟慮，同意了他的條件。
攻破江南之后，待局勢穩定，北蠻將隴西五州盡數交給回人。
作為交換條件，回人再度出兵四萬，從安州東進抵達幽州。
這四萬人，加上之前馬世奇、馬騫麾下的軍隊，一共八萬人，是回人能派出的所有精銳。
為了隴西五州，馬世番拼了。
不過，回人的四萬軍隊并未停留在幽州太久，休整了五日后，馬世番領兵南下。
他將與北蠻大王達延汗一起攻破鎮江城，馬踏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