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走馬坡。
趙四坐在一老樹樁上,時不時地抬頭望一眼。
“大人,林大人他們離開這么久,咋還沒消息?”
趙四旁邊,馬國成伸長脖子問了一句。
他們守在走馬坡好幾個時辰了,半個鬼影都沒見到。
“你問我我問誰去?”
趙四心里也納悶兒,按理說花云順著大路走,若遭遇埋伏回撤,肯定會經(jīng)過走馬坡。
可直到現(xiàn)在花云都沒回來,趙四心里直打鼓,花云該不會出事了吧?
想到這里,趙四起身手搭涼棚,往遠(yuǎn)處望去。
“再等等吧,等斥候回來。”
馬國成撓了撓頭,有些急躁,卻也沒別的辦法。
他們又等了兩刻鐘,忽然林中傳來一陣“沙沙”作響。
“大人!大人!”
兩個斥候深一腳淺一腳地鉆出樹叢,向趙四稟報前方的情況。
花云的確中了埋伏,好在他準(zhǔn)備充足,不僅在撤退的路上設(shè)了簡易防御工事,拖延敵人。
還多次挑釁領(lǐng)著敵人在山里周旋,一直打到如今。
斥候遇見了花云專門派來傳訊的人,才得知原委。
“好你個花云!膽子夠大!”
趙四笑了,佩服花云的機敏膽大,換了他肯定第一時間往走馬坡跑了。
花云此舉等于化解了走馬坡的壓力。
趙四、馬國成等人正松了一口氣,忽然,走馬坡北邊負(fù)責(zé)盯梢的斥候急急忙忙地跑來。
“大人!不好了!北面……北面有北蠻韃子過來了!”
“什么?!”
趙四聞言心中一驚,北面的韃子只有東西望樓處的韃子,他們怎么忽然進(jìn)軍了?
他來不及多想,快步跟著斥候穿過樹林,到了樹林邊緣居高臨下地往外看。
黑夜中,一群北蠻人正快速往這邊趕,看數(shù)量至少在五六百人往上!
“壞了,這群北蠻人若過去,花云危險!林大人針對黃龍谷的計劃也要泡湯!”
趙四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低聲喊道:“老馬,叫兄弟們準(zhǔn)備好,攔住他們!”
馬國成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他們的人是少了些,才兩百多人,但占據(jù)走馬坡的有利地形,還有提前準(zhǔn)備的防御工事,未必?fù)醪蛔Ψ健?/p>
北蠻軍中,地保奴龍行虎步。
他身邊的親信小聲地說道:“大人,咱們就這么貿(mào)然地進(jìn)軍,是不是有些不妥?”
地保奴的任務(wù)很簡單,扼守東西箭樓要道,保證北蠻軍的歸路。
地保奴初時執(zhí)行得很好,可是漸漸的,他卻琢磨出不對勁兒來了。
你李赫半途伏擊大乾邊軍斬將殺敵,你沙逕進(jìn)攻黃龍谷,賺的盆滿鍋滿。
將來到了和卓將軍那里,你們兩個的功勞最大,我地保奴又能得到什么?
故而他思來想去,在東西望樓那邊各留下一百五十人,然后領(lǐng)著七百人浩浩蕩蕩而來。
他想的很好,作為生力軍加入李赫他們,殺殺殘兵敗將,搶奪些戰(zhàn)利品,將來到了和卓將軍面前,他地保奴也能露露臉。
想到這里,地保奴不禁為自己的“才智”洋洋得意,準(zhǔn)備去撿漏。
隊伍行至前面一個轉(zhuǎn)彎處,這處地形呈上升態(tài)勢,是個陡坡,又恰好位于轉(zhuǎn)彎處,地形險峻。
樹林中,一架架手弩探出,對準(zhǔn)了行軍的北蠻兵。
當(dāng)對方進(jìn)入射程之后,趙四低聲喝道:“射!”
“嗖!嗖!嗖!”
北蠻兵卒走在最前面的,當(dāng)即被射倒一片。
“敵襲!有敵人!”
“不要慌亂!穩(wěn)住陣腳!”
“起盾!起盾!”
……
一輪弩箭飛過,十幾人倒地不起,或死或傷。
地保奴大吼著,將有盾牌的兵卒調(diào)集到前面,頂著弩箭往前走。
趙四見對方用了木盾,嘴角上揚。
“兄弟們,‘火瓶’都給我用起來!”
趙四所說的“火瓶”,便是林楓發(fā)明的古代版“燃燒瓶”。
當(dāng)初在黃龍寨抵抗敵軍,林楓曾用此物救了趙四的命。
北蠻兵卒二十余人頂著盾走在前面,其他兵卒按住其他兵卒的肩膀走在后面。
待他們進(jìn)入了攻擊范圍,趙四率先點燃燃燒瓶,狠狠擲了出去。
“砰!砰!砰!”
火瓶精準(zhǔn)地落在木盾與那些前面的兵卒身上,熊熊烈火順著酒水迅速燃燒。
頂在最前面的盾兵慘了,全身浴火被燒得哇哇亂叫。
“射擊!”
馬國成抬起手弩,將剩余的弩箭全部傾瀉出去。
沒有了盾牌的掩護(hù),這一輪齊射,北蠻人至少被殺了三十余人。
不過,雙方的距離已經(jīng)拉近到了三十步上下。
地保奴彎下腰,沖著兵卒們怒吼:“漢賊數(shù)量不多,給我殺上去!”
隨著一聲令下,北蠻韃子一擁而上。
就在這時,趙四沖后面喊道:“滾石,給老子放!”
轉(zhuǎn)角處數(shù)個兵卒探出頭來,將一個個滾石推下去,他們冒頭的瞬間,也在被北蠻韃子的弓箭攻擊,數(shù)人中箭喪命。
滾石落下將不少北蠻韃子撞倒,但更多的北蠻兵已經(jīng)殺上了走馬坡。
“大乾邊軍,隨我殺!”
趙四一聲怒吼,拔刀上前搏殺。
人數(shù)上趙四這邊是絕對的劣勢,不過兩百多人,而對方則有七百人。
好在趙四他們占據(jù)了地利優(yōu)勢,居高臨下。
戰(zhàn)場上弩箭橫飛,不時有滾石落下,還有趙四等人提前準(zhǔn)備的陷阱。
北蠻韃子光沖上走馬坡的過程中,便折損了差不多七八十人。
“嗡!”
趙四閃身躲過長刀,反手一劈砍,將北蠻韃子的手臂斬斷,又一刀了結(jié)了他。
趙四正殺得兇猛,忽聽身后傳來馬國成的驚呼。
趙四轉(zhuǎn)頭一看,馬國成腹部中了一刀,以皮甲卡住了鋼刀,連連后退。
“老馬!”
趙四見馬國成負(fù)傷,瘋了一般沖過去,宰了北蠻兵。
馬國成疼得齜牙咧嘴,撕下衣衫包裹住腰間。
“大人,我沒事!”
馬國成強忍著痛苦笑了笑:“俺老馬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傷受的多了,心里有數(shù)。”
廝殺還在繼續(xù),趙四、馬國成領(lǐng)著兩百人,在走馬坡血戰(zhàn),死戰(zhàn)不退!
漸漸地,趙四手里的長刀越來越沉重,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敵人越來越多。
“噗嗤!”
北蠻韃子一刀刺入了趙四的大腿,令他昏昏沉沉的精神瞬間清醒過來。
“啊!”
趙四發(fā)出一聲怒吼,揮刀斬殺北蠻韃子,一轉(zhuǎn)身,雪亮的鋼刀刺中趙四胸口。
許是長久刺殺令那刀鈍了,雖然鋼刀刺中了皮甲,卻未能徹底穿透皮甲。
北蠻兵卒怪叫一聲,頂著趙四連連往后面退去。
“砰!”
趙四撞到了一棵老樹上,后背疼得厲害,而那北蠻韃子的刀已經(jīng)突破了皮甲刺入他的皮肉之中。
趙四在亂戰(zhàn)中刀脫手而出,他咬著牙抽出匕首,一刀捅進(jìn)了韃子的肋下。
“啊!”
北蠻韃子疼得齜牙咧嘴,手上更加用力。
趙四右手架住韃子的雙臂,延緩長刀捅入他胸口。
左手不斷擰動,給北蠻韃子的肋下“開刀”。
鮮血順著匕首流淌,趙四與北蠻韃子誰都不能放松一點。
鋼刀順著皮甲緩緩刺入,趙四能感覺到鋼刀一點點進(jìn)入他胸口的恐懼與冰冷。
我要死了嗎?
趙四腦子里忽然冒出這么個念頭來。
他老趙混了大半輩子,走到哪兒都被人看不起,當(dāng)他是垃圾、洪水猛獸。
好不容易跟了林大人,眼瞅著即將出人頭地,將來能衣錦還鄉(xiāng),這就死了?
“嗖!”
黑暗中一支三棱箭鏃忽然出現(xiàn),正好射中了北蠻韃子的腦袋。
“噗嗤!”
北蠻韃子的腦漿迸濺出來,趙四費力的將韃子踢開,往箭矢來的方向望去。
這一看,趙四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大人!”
一個青年身穿黑袍,黑色皮甲,腳步如風(fēng)手中掌一硬弓,殺氣騰騰。
不是林楓,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