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宇微微頷首,道:“大王,大乾地域廣闊超過北蠻,東西南北何止萬里?”
“更兼大乾百姓眾多,人口是北蠻的十倍、幾十倍,他日大王入主中原,靠打打殺殺是坐不穩(wěn)天下的,關鍵在于人心。”
達延汗腦海里飛速運轉,思索著賈宇的話。
賈宇在給達延汗隱約指出一條路,一條北蠻吞并大乾之后,統(tǒng)治大乾的道路。
“賈宇,本王在來幽州之前,那些貴族的家主們將私兵給了本王,其中有人說過,將來殺入中原要卷走中原所有的財富。”
“將財富全部搬回北蠻,中原敢有不服我北蠻的,必悉數(shù)斬殺之。”
達延汗搖頭而笑:“本王當時笑他們的短視,更笑他們的貪婪,還未擊敗大乾就想著劫掠,殺入中原卻只想著卷走財富回北蠻去。”
“本王清楚,大乾的土地、人口、潛力遠勝北蠻,就算將財富席卷一空,用不了多少年,大乾國力恢復,北蠻依舊不是對手。”
說到這里,他輕嘆一聲:“本王在來敦煌城的路上,心里一直在想這件事,想要如何駕馭大乾,賈宇,你給了本王一個好辦法!”
他的眸子里盡是欣賞。
“待本王往幽州去,你在這敦煌城好好地想一想,等再見面的時候,本王要你給本王一個詳細的章程!”
賈宇聞言微微一怔,旋即說道:“大王,治國理政不是末將所長,您應該請哈剌章丞相才是。”
達延汗擺了擺手:“哈剌章才華不俗,可他畢竟是北蠻人。”
“他的想法與那些貴族的族長差不多,都是燒殺搶掠的老一套,本王覺得你的想法最好。”
見達延汗都這么說了,賈宇只好苦笑著領命。
談妥此事,達延汗指了指東邊。
“幽州,就在那里!本王一定會拿下幽州!一定!”
達延汗的眼睛里,流露出無比堅定的精光!
景泰三年,七月。
大乾后將軍劉啟主動對北蠻軍用兵,三日內連續(xù)擊敗北蠻軍三陣。
大乾軍士氣大盛,求戰(zhàn)之心愈發(fā)強烈。
然而北蠻卻一反常態(tài),選擇固守、避戰(zhàn)。
七月十八日,幽州,通縣,大乾軍軍營。
金豹將今日尋來的藥渣擺在桌上,由軍醫(yī)檢查了一番。
軍醫(yī)檢查后,向后將軍劉啟拱了拱手。
“將軍,北蠻軍中用藥比前幾日更猛,從藥渣來判斷,北蠻軍的疫病更加嚴重了。”
劉啟控制著激動的心情,揮了揮手:“下去吧!”
三名軍醫(yī)行禮走出去,一旁的聶臻已經(jīng)抑制不住激動。
“好!天助我也!今日北蠻干脆不出來跟咱們打了。”
“劉將軍、袁總兵,咱們不能繼續(xù)等了,再等下去北蠻怕是會大規(guī)模撤退了!”
袁崇希點了點頭:“我軍三戰(zhàn)三捷,北蠻軍的戰(zhàn)力衰減得厲害,加上缺糧、疫病,也該撤離了。”
“他們撤出幽州扼守幽煌古道,然后吞并煌州才是上上之選。”
袁崇希站在北蠻的角度,仗打成這個樣子,不如直接撤退,吞掉煌州。
“后將軍,我贊同聶總兵說的,該打了!”
中軍帳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了劉啟身上。
自北蠻入侵以來,大乾多少人死于戰(zhàn)亂,民不聊生。
如今這個終結戰(zhàn)爭、驅逐北蠻,名垂青史的機會就在眼前,劉啟豈能不激動?
劉啟深吸一口氣,道:“諸位,北蠻韃子兇狠狡詐,殺我百姓,害我家國!”
“我劉啟愿意與諸位聯(lián)手,打一場決戰(zhàn)!一場徹底擊敗北蠻,滅了北蠻精銳的大決戰(zhàn)!”
“傳我將領,后日,大軍傾巢出動直撲北蠻軍大營!我軍必勝!”
袁崇希、聶臻的眼睛同時一亮,起身拱手。
“我軍必勝!”
其余的將官也是紛紛站起來。
“我軍必勝!”
“我軍必勝!”
“……”
劉啟、聶臻、袁崇希信心滿滿,渾然不覺已經(jīng)落入了賈宇為達延汗設計的計謀中。
景泰三年,七月二十日,盛夏。
陰沉的天空烏云密布,狂風席卷,黑壓壓的天空之下,乾軍已經(jīng)嚴陣以待。
北蠻軍的陣營內,大將耶律虎面色如水。
他望著黑壓壓一片的北蠻軍,心情起伏不定。
耶律虎一生經(jīng)歷過太多大戰(zhàn),可從未經(jīng)歷過今天這般決定兩國命運的大戰(zhàn)。
耶律瑾站在耶律虎身邊,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刀槍如林的乾軍。
汗水浸濕了耶律瑾的衣衫,盡管知道北蠻有后手,可他依舊有些緊張。
幽州之戰(zhàn)打了快兩個月,雙方死傷數(shù)以萬計。
如今乾軍還有六萬人,而北蠻軍的數(shù)量也差不多有六萬人。
一共十二萬人的精銳,要在通縣這個地方準備打一場會戰(zhàn)。
個人的力量在這種級別的戰(zhàn)役里面,微乎其微,即便是耶律瑾也不確定自己能否活下來。
“咚!咚!咚!”
大乾陣營中響起擂鼓聲,大乾的士兵開始向前推進。
“轟!轟!轟!”
最前面的盾牌兵一邊往前移動,一邊敲擊盾牌,發(fā)出整齊劃一的轟鳴聲。
“轟!轟!轟!”
轟鳴聲敲擊聲震天響,令人分不清到底是天上打雷,還是盾牌轟響。
盾牌兵之后是三排強弓手,強弓手之后還有數(shù)架投石機。
十幾個兵卒推著投石機向前,待距離北蠻營寨有三百步左右的時候停下。
“準備!”
士兵們不斷調整投石機的角度,然后將沉重的石頭放在上面。
“投!”
“唰!”
斬斷繩索,投石機迅速運轉,一顆顆沉重的石塊被投擲出去。
“轟!”
一顆石塊落下,正好砸在北蠻軍的寨墻上,兩個北蠻兵卒直接被拍在下面。
鮮血與細碎的碎肉飛濺出好遠,四周的北蠻兵卒被嚇得連連往四周躲閃,生怕步了他們的后塵。
投石機的攻擊還在繼續(xù),而兩軍已經(jīng)進入了雙方的射程之內。
“弓箭手準備——”
寨墻上北蠻的百夫長們紛紛大喊,組織硬弓手射擊。
“射!”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射向外面的大乾軍,盾牌兵紛紛將盾牌立起來,身后的硬弓手往前移動,低下身子躲避箭雨。
不時有人中箭身亡,但整體的陣型還在往前推進。
無論是大乾還是北蠻都清楚,這個時候不允許停下。
停下,只會給對方更多擊殺己方的機會!
待北蠻射擊結束,大乾這邊立刻反擊,還以顏色。
箭矢如雨,鋪天蓋地,一場決定兩國命運的戰(zhàn)役,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