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修整的甬道和石門,出現在了一處原本應該是平地的裂谷深處,而且看起來完好無損,這樣的景象實在無法不讓人起疑。但這并不是羅恩等人退縮的理由。
讓人起疑的地方他們去得多了,再說和這片土地已經魔鬼扯上關系的地方,有幾個不讓人起疑的?
“我只想知道,建造這些的人現在是否還生活在下面,”艾薇將塔盾牢靠地縛在背后,免得一會兒下落時影響行動,“如果這里真的曾經有聚落的話,那看起來就是‘地裂’之后的幸存者們在下面建立了庇護所。”
“只是不知道這里究竟是什么時候發生的變動,”羅恩和西爾維婭兩人開始施法,只要準備工作做足,就算遇到意外也能夠進行應對,這種事情他們已經不少經歷了,“至少應該不是法拉瑪王國時期,這么大的地形變動,法拉瑪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從畫面上傳回的痕跡推測,至少在最近還有人在打理,”吉蓮尼絲已然雙腳離開了地面,輕飄飄地浮在裂谷的上面,“我會和你們一起行動——我可以先下去,再把你們傳送過來。”
“我沒感受到這里有禁止傳送的魔法結界……嗯?”
在羅恩等人的視角下,月精靈緩緩地向下落去,然而還不等她完全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卻聽得吉蓮尼絲一聲輕咦,她整個人竟然頓在了原地,像是懸浮在了空中一樣。
吉蓮尼絲不信邪地再度向下,這一次她更加堅實地踩到了一層屏障般的透明穹頂,在她的雙足之下,繁復而精妙的法陣紋路在此刻流轉了起來,阻止大法師繼續向下探索。
“哇——!”德萊弗多發出了夸張的感慨,“你居然也有走眼的時候?還是失手?你平常都跟個神一樣!”
這大概就是地精在平常對吉蓮尼絲的印象。畢竟自然的饋贈永遠都不可能看到法師所站的高度,更別說他還是個地精——這就是生理和魔法層面的雙重仰視了。
吉蓮尼絲對于地精的大大咧咧并沒有太在意,她一只手托著下巴,低頭看向腳下的魔法陣:“原來如此……有點兒意思,是因為法術導致了反制系統的激活么?”
“不能用法術下去?!”瑟拉頓時變了臉色,她咂著嘴巴看向面前的裂谷,“我倒不是怕死,但也不至于想要自殺啊。這么高的地方,就算是巨人來了怕不是都要摔到骨折。”
“巨人大概可以扒著兩邊的懸崖往底下‘溜’,”西爾維婭大概做了個姿勢,“不過得要霜巨人那樣的,咱們領地上的那個大吃貨可不行,他有點兒矮。”
正當幾人將話題逐漸帶歪的時候,羅恩手中的卷軸卻突然飛了起來,那張不知道多少年頭的物什忽然自燃成一片灰燼,散發出的白色火光照射在了除吉蓮尼絲外的每個人身上,與此同時,一聲呆板到如同機械般的聲音從谷中響了起來:
“身份驗證已通過。人數六——漂泊者們,歡迎回家。”
仿佛是由那聲音主導的一般,吉蓮尼絲腳下的屏障打開了一片縫隙,只在月精靈的周圍依舊保留原本法陣的一部分,當羅恩等人嘗試著踏足進去的時候,在羽落術的加持下,眾人立刻便向著下方輕飄飄地落去,獨留吉蓮尼絲一人仍在上面。
“吉蓮尼絲,你——”羅恩伸出手去想要拉她一把,但月精靈卻微微搖頭,向后反退一步:
“應該是你們被那卷軸記錄下來了,所以才能進去。現在卷軸已經燒了,我進不去的。”
說著,吉蓮尼絲干脆離開了裂谷的上空,看著眾人慢慢消失在深處。良久之后,她才伸出一只手來,向著魔法陣的虛按而下。
不出她所料,那道屏障竟然只是微微晃動了兩下,便再也不曾波動。
“果然,不是‘名額’或者‘資格’,而是被擋住了么……”月精靈眼眸低斂,“如果強行進入會讓整個裂谷都崩塌——即便這下面真的有人,也絕對不會是他們的手筆。”
“也罷,我就在這里等著好了,即便有什么危險,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出手。”
吉蓮尼絲沒有選擇去尋找那個躲在幕后阻攔她的人,既然對方可以靠一道結界將她攔下,至少對方的實力要稍強于她,真起了沖突勢必無法善了,倒不如暫時保持現狀。
且不論吉蓮尼絲在上面等待,羅恩等人借著羽落術的力量此刻已是緩緩下落到了谷底,隨著附著光亮術的道具被點亮,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之前老鼠的視角自然有其局限性,羅恩等人在上面并未注意到周圍的一些細節:兩側的石壁的確是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不假,但老鼠并沒有看到其全貌。在石壁之上,赫然有顏料涂抹的痕跡,只不過年深日久,大部分曾經可能存在的畫或字跡都被侵蝕殆盡,呈現在幾人面前的只有零零碎碎的色塊而已。
“不太對勁,”艾薇微微搖頭,指向一側相對光滑的墻體,“如果是因為風吹雨淋導致的,這里絕對不會呈現出這么平滑的平面。依我看來,倒像是有人刻意將它們剝下來的。”
“那為什么不全都清掉,而是非要留下一些殘片?”維多利亞對此持不同的看法,“看起來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樣。”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想要消掉這些痕跡的一定是占據主導地位的,”西爾維婭向著前后兩側打量著,“這地方可比上面看著還要更大一些,你們說,要是想把周圍全都打磨成這個樣子,需要花多長的時間?”
“也許不是一個人?”
“所以我們要進去面對一大幫精神病?”吸血裔呲了呲牙,“那還真是不幸——對咱們和對那些家伙來說都是。”
幾個人揣測的時候,瑟拉已經拖著滄瀾之握一路直奔那扇石門而去。石門上同樣也表現出如墻壁一樣的錯亂感覺:被抹去的地方相對光滑平整,而沒有抹去的一些破碎處則留下了讓人難以捉摸的浮雕殘片。
但野蠻人完全不想浪費腦子思考這個,她抬起一拳隨手朝著石門捶去,一面問道:“這扇門要怎么打開?用推的還是拉——”
一陣“隆隆”的響聲將瑟拉的話頭打斷,野蠻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面前的石門死尸一般向后倒去,砸起大片大片的煙塵。
“……啊,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