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山快步迎上,低聲對云見月道:“云宗主,此次上域使者來自上域封家,封家乃上域一方霸主。臺上那位是封家嫡系,性情……頗為倨傲,稍后還需謹慎應對。”
他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云見月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望向高臺主位。
那里,一名身著華服、面容倨傲陰鷙的年輕男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正是封邢!
他身后,肅立著數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隨從。
封邢的目光死死鎖定云見月,毫不掩飾其中的敵意與審視。
這就是把姐姐打成重傷的那個女人?
不過是個化神后期,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無恥的下作手段,才贏的姐姐,他心中惡意翻涌。
隨即,他的目光一一掃過五個孩子,最后定格在江迷霧身上。
這就是姐姐和下域螻蟻生的那個野種?
果然眉宇間竟真有幾分我封家人的影子!
定是那下賤的江少卿,趁姐姐失憶重傷,用齷齪手段這才有了這個孽種。
但旋即,他眼中又閃過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驚異。
不過……五歲骨齡,金丹中期?
這等天賦,即便放在上域,也堪稱頂尖。
哼,若非身負我封家高貴血脈,憑那另一半低賤血統,豈能有此成就!
云見月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敵意,神色卻未見絲毫波瀾,只是淡淡地回望過去,清冷的眸子里無喜無悲,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死物。
這番無聲的交鋒,讓在場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火藥味。
烈陽宗、青玄宗等領頭人交換著眼神,心思各異。
郁長林和蕭老爺子則眼底閃過一絲快意,巴不得封邢立刻對云見月發難。
蕭宴感受到封邢對云見月的敵意,拳頭驟然握緊,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但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焦灼與擔憂。
封邢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語帶譏諷,聲音傳遍全場:
“你便是玄天宗宗主云見月?聽聞你門下幾個娃娃,在什么試煉中出了點風頭?”
他嗤笑一聲,“下域井底,也敢妄稱天驕?怕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長的邪術吧?”
云見月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修行之道,重根基本心。我玄天宗弟子,一步一個腳印,堂堂正正。閣下未曾眼見,便妄下論斷,莫非上域封家之人,都如你這般,喜好空口白牙,臆測他人?”
言辭犀利,直接反擊!
封邢臉色一沉,眼中寒光更盛:“好個牙尖利嘴的師尊!看來你教出來的徒弟,也定然是囂張跋扈之輩。依我看,你們也不必參加仙門大比了,我封家,絕不會選你們這等目中無人之人!”
云見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我等是否有資格參與仙門大比,何時由你封家一言決斷了?若本尊沒記錯,上域尚有虞家、裴家和百里家三個家族吧?你,代表得了他們么?”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烈陽宗、青玄宗等領頭人眼中閃過駭然,沒想到云見月竟敢如此直接地頂撞上域使者,還將另外三大家族點了出來。
郁長林和蕭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恨不得封邢立刻出手將云見月碾死。
“你!”封邢被當面頂撞,尤其還是在眾多“下域螻蟻”面前,頓時覺得顏面盡失,面容扭曲起來,額角青筋都跳了跳。
“區區下賤螻蟻,也敢放肆!”
轟——
煉虛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轟然向云見月及其身后的弟子壓去。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激怒上域大能的后果。
威壓過處,許多修為較低的修士頓時臉色發青,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幾乎要跪伏下去。
然而,處于威壓正中心的云見月,卻紋絲不動。
她周身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磅礴的威壓盡數隔絕。
被她護在身后的五個孩子,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那些面色痛苦的人,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
云見月眼神微冷,體內無垢神體自然運轉,一股精純磅礴的靈力混合著一絲隱晦的龍威,無聲反擊。
對方的威壓瞬間被震碎。
“唔!”
封邢身軀微微一震,只覺得一股反噬之力傳來,氣血一陣翻涌,費了好大勁才強行壓下,沒讓自己當場吐血。
他看向云見月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么可能?
她不過是化神后期,他乃煉虛初期,境界碾壓。
她的靈力為何如此精純渾厚?
甚至還帶有一絲……令人心悸的氣息?
震驚過后,是更深的厭惡與殺意。
姐姐討厭的人,果然都該死!
今日,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他強裝鎮定,將矛頭指向了孩子們,繼續刁難:“既然云宗主對自己的徒弟如此有信心,那我便考教一下。
讓你們這幾個所謂的‘天才’,與我手下幾個不成器的隨從過過招。
若能撐過十招,便算你們有點本事,之前的事,本少便不予追究?!?/p>
話音一落,他身后三名隨從應聲上前,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一名元嬰初期,一名元嬰中期,還有一名化神初期。
這懸殊的實力對比,讓在場眾人嘩然。
這已不是考教,分明是刻意刁難,甚至存了重傷玄天宗幼苗的心思。
封邢嘴角噙著冷笑,他倒要看看,這幾個娃娃,如何在他精心準備的“考教”下被無情碾壓的。
云見月目光掃過那三名隨從,眼神依舊平靜,只對孩子們淡淡道:“去吧,下手輕點,別把人打死了。”
“哈哈哈!”封邢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氣得鼻子都歪了,“云見月,你以為你徒弟是什么東西?也配傷我上域精英?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他轉頭對那三名隨從厲聲道:“都給我聽好了,不必留手,好好指點一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域天才,讓他們清醒清醒!”
眾人也一片嘩然。
“云宗主是不是……太過托大了?”
“讓幾歲孩童對抗元嬰化神,還叮囑別打死人?這……”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云見月瘋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江迷霧一步踏出,小臉冷峻。
“師尊,阿霧申請出戰。”
云見月點頭:“去吧?!?/p>
封邢嘲諷道:“就你一個五歲的小崽子,也配與我封家精英比試?你憑什么?”
江迷霧抬眸直視封邢,聲音清亮,不卑不亢:
“就憑我有三寸劍、七分膽,再加十分少年狂!”
“好!”
炎爍忍不住喝彩出聲,被師尊瞪了一眼后連忙捂住嘴,但眼中的崇拜幾乎要化為實質。
木辰喃喃重復:“三寸劍、七分膽,十分少年狂……說的太好了?!?/p>
就連一直看玄天宗不順眼的郁家、蕭家之人,看向江迷霧的眼神也徹底變了,那里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等心性與氣魄,真的是一個五歲孩子能擁有的嗎?
這個云見月,究竟是如何教導弟子的?
鐵峰激動地拉著墨妍的手:“不虧是霧神,簡直太帥了!聽的我熱血沸騰,太給我們玄天宗長臉了!”
墨妍也雙眼放光:“霧神肯定能把那個眼高于頂的家伙打趴下。”
江迷霧站到那名元嬰初期的隨從面前。
那隨從見對手只是個金丹中期的小娃娃,眼中閃過輕蔑之色,連武器都懶得動用。
“小娃娃,毛都沒長齊,也敢挑戰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罷,爺爺我便陪你玩玩,讓你知道天高地厚!”
見那元嬰隨從喋喋不休地放狠話,江迷霧眉頭微蹙,似乎覺得有些吵,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耐:“你的廢話,比你的招式破綻還多,要打便打,打完我還要回去吃師尊做的點心。”
隨從被這話氣的怒發沖冠,一掌狠狠拍出,掌風凌厲,意圖一招將其擊飛,好在主子面前露臉。
江迷霧眼神專注,并未動用夙興神劍,而是取出了凝霜劍。
面對襲來的一掌,他身形微側,劍尖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一股柔韌的劍意纏上對方的手腕,輕輕一牽一送。
那隨從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勢在必得的一掌竟被帶偏,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蹌一步。
他臉上輕蔑的表情瞬間僵住,轉為驚愕。
還不等他反應,江迷霧的劍勢陡然一變,由柔化剛,凝霜劍爆發出刺骨寒意,一道凝練的劍罡直刺其破綻空門。
“嗤啦!”
劍氣掠過,那隨從的護體靈光應聲而碎,衣袍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
“什么?!”那隨從臉色大變,只覺運轉的靈力猛地一滯,招式瞬間潰散。
他還未反應過來,江迷霧的第二劍已至,劍尖吞吐的寒芒,已然點在了他的咽喉之前。
全場,死寂!
一招!不,甚至不能算一招,只是一個照面,兩次身法的轉換,一次精準到極點的出劍。
一個金丹中期,竟在正面交鋒中,瞬間反制了一名元嬰初期!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
那隨從僵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咽喉處那抹致命的冰涼與殺意。
江迷霧收劍后退,小臉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就敗了?上域的精英也不行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