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陳年舊賬（二）

    方貞貞的眼中，夾雜著一絲激動的情緒，只不過她還是強自按捺住了。

    “你是長輩，我是晚輩，這樣的道歉我承受不起。”

    喬子衿的聲音很客氣，她在這其中并沒有夾帶任何的私人情感，只不過是就事論事。

    方貞貞聽到這，那么激動的神情瞬間就消彌了去，眸中失望漸深。

    是啊，她犯下的罪孽并不是僅憑幾句話，下個跪就能掩蓋過去的。

    “既然你不希望我這么做，我也不想給你太多壓力。”

    方貞貞說著，便就著喬子衿攙扶的手，坐回了位置上。

    “子衿，我也沒想過只憑今日對你說的幾句話，就能解開你我之間的矛盾。只是我想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對于我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我已經在悔改。”

    方貞貞深吸了口氣，緩緩敘述道。

    若是按照她以前的風格，她是斷然不會如此放下身段，給晚輩說這么多虛心的話的。

    蕭義見狀，看向方貞貞的目光，漸漸地現出一抹柔情。

    好像曾經和他談戀愛的那個方貞貞似乎又回到他身邊了。

    “子衿，貞貞今日說的這番話，就是想誠摯地對你道歉。我們并不會強迫你去接受這個道歉，只是貞貞一直于心不安，因此才會找了這么個機會，對你坦言，希望你不會介懷。”

    蕭義見喬子衿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還是有些心疼方貞貞的，于是出口維護道。

    “爸，這是女人之間的事情。”

    蕭炎爵的表情有些不悅，很不給面子地對蕭義說道。

    若是今日知道還有這么一出，蕭炎爵就不會答應晚飯回蕭家大宅吃了。

    蕭義心疼方貞貞，蕭炎爵更是心疼喬子衿。

    蕭義聽罷，不由瞪向蕭炎爵。

    只不過蕭炎爵說的也沒什么錯，他就是有些著急，才沒忍住開口。

    方貞貞拍了拍蕭義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說，蕭義只好作罷。

    這個死小子，到時候去書房里訓訓他！

    蕭義打定主意，便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觀察著喬子衿的反應。

    “……大嫂，我也該向你道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我們無法挽回，但是我和我母親都已經認識到了錯誤。我們知道，在沒有提前告知你的情況下，我們忽然如此正式地對你說這些，會讓你感到為難。”

    蕭耀陽見喬子衿并沒有馬上回應方貞貞的話語，也明白蕭炎爵對蕭義所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便主動開口繼續解釋道。

    “只不過哥和嫂子明天就要去度蜜月了，我和我母親性子都有些急，這一等，也不知道會等到什么時候。我們也不想一直與嫂子你保持著那樣生疏的隔閡，因此才會如此自私地選擇在了今日。”

    蕭耀陽的調理很清晰，整個人的氣度比起以前更是有了一個質的飛躍，不禁讓喬子衿有些刮目相看。

    “沒錯，子衿，我們今日就是單純地想為當初那些事說聲抱歉， 也不需要你對我們諒解，我們以后會在行為上證明，我們說這些真的不是敷衍你。”

    方貞貞聽蕭耀陽說了那么多，也意識到她有許多事情沒解釋清楚，便趕緊跟著說道。

    喬子衿的個性她還是了解的，吃軟不吃硬。

    但在遇到她十分不想給面子的人的時候，她卻是軟硬都不吃的。

    她也不求今日能得到喬子衿的回答，只是不想自己今后住在蕭家里，卻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心里不安。

    “……老實說，我真的沒辦法說清楚，我現在的情緒。我也不知道我應該如何稱呼您，我的思緒有點亂。”

    喬子衿感受到蕭炎爵給她的安撫，這才緩緩開口，把自己心里所想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沒關系，你怎么稱呼我都沒關系。我知道讓你為難了，這幾年其實我一直都想對你說聲抱歉，只不過卻一直找不到你在哪里。現在終于有了這個機會，阿姨選擇了自私。”

    方貞貞說著，面上滿含歉意。

    “……我知道，這件事總要提的。只是我對于你們沒有提前與我說好，心里的確是有些生氣。”

    喬子衿看得出方貞貞神色中的愧疚，這讓一個本在她印象中是光鮮亮麗的貴婦，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她知道為了這個家庭，為了小豆丁健康的成長環境，這件事總要面對面談的。

    只不過她的心里還是有些亂，在見到方貞貞之前，她一點準備也沒有，現在又忽然要承受對方的道歉。

    雖說方貞貞是她的長輩，但昔日那么多的因果，給喬子衿帶來的影響和痛苦，也不是隨著時間流逝就能揭過的。

    “我能感受到你們的誠意和悔意，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喬子衿鄭重其事地看著方貞貞和蕭耀陽說道。

    這是蕭炎爵的親人，也是小豆丁的親人，她始終忍不下心去狠狠地拒絕。

    “好，我們不會再提這件事了。明天你們就要出發了，我給你們準備了點東西，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拿。”

    方貞貞見喬子衿有所松口，面上本是凝重的表情瞬間就松動了許多，眼里閃爍著光華。

    好像一個本來了無生息的人，好像突然得到了救贖，成了一個活力非常的人一般。

    喬子衿沒有想到她說了這么句話，居然會讓方貞貞的整個氣質都發生了變化，眼里有些驚詫。

    “謝謝嫂子，謝謝你把我們的話聽進心里去了。”

    蕭耀陽看著方貞貞喜不自勝地離開的背影，心里也長長地舒了口氣，對著喬子衿鞠了個躬，表示自己內心的感謝。

    此刻，喬子衿才是真正地感覺到了這兩母子的驚人變化了。

    “我去把親家和小豆丁他們叫出來，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免得明天就要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見面了。”

    蕭義見事情開始有所緩和，心中也很是開心，自發地離開了。

    蕭耀陽見大家都離開了，只剩他一個電燈泡，不禁有些局促。

    “你是不是，應該也有事情沒忙完？”